浩瀚天幕骤然大放光明,流转光影接连切换数幅画面:
一侧是寒窗士子埋头誊写八股文的肃穆考场,一侧是握着算学题目手足无措的老生,再一转,又是满卷西洋宪法、明治维新论述的答卷。
新旧画面层层交叠,强烈的割裂感扑面而来,瞬间锁住万古时空所有目光。
【从死守千年八股,到仓促增补西学考题,晚清科举几番改弦更张,为何越改越混乱?
延续一千三百年的选才大典,最终为何落得被时代彻底抛弃的结局?】
铿锵质问响彻天地,晚清朝野文武、各地赶考士子、后世学子,乃至历朝历代的文人、帝王纷纷驻足凝望,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唏嘘惋惜,有人嗤笑荒诞,一段科举由盛转衰、挣扎落幕的往事,缓缓在天幕之上铺展开来。
道光至咸丰年间,科举制度已然彻底陷入僵化泥潭。
彼时八股文的规矩严苛到近乎病态,全篇必须严格遵循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大定式,总字数卡死在七百字上下。
行文内容更是被死死框定,只允许照搬朱熹《四书章句集注》的观点,要求“代圣贤立言”,考生不得抒发半点个人见解。
非但如此,句式长短、声调平仄都有不成文的规矩,哪怕只是写错一个冷僻字,也会直接被判落榜。
严苛的条条框框,磨去了读书人的才情与思想。
天下士子不再潜心研读经史子集、博览群书,转而疯狂追捧坊间流传的《大题文府》《小题三万选》等八股范文集。
众人不求明理,只求背熟数十篇范文,临场套用拼凑便能应付考试。
文坛大家龚自珍对此痛心疾首,直言讽刺:“今世科场之文,万喙相因,词可猎而取,貌可拟而肖。”
满场答卷千篇一律,全无新意,科举彻底沦为机械的文字游戏。
规矩僵化的同时,科场腐败也达到顶峰。
1858年咸丰八年,戊午科场案爆发,成为清代科场第一大案。
考生罗鸿祀学识粗陋,通篇答卷足足写了三百多个错别字,本是铁定落榜的结局。
可他暗中重金贿赂主考官柏葰的家仆,暗中调换考卷,竟摇身一变成了新科举人。
事情败露后,咸丰帝龙颜大怒。
柏葰身为当朝一品大学士、朝廷重臣,却徇私舞弊,最终被下令处斩,他也成为清朝历史上唯一一位因科场舞弊被斩首的宰辅。
此案前后牵连五十余人,惩处不可谓不严厉,可根深蒂固的贪腐风气,依旧没能彻底扭转。
两次鸦片战争、太平天国战乱过后,洋务运动兴起,朝堂之上分为守旧、洋务两大派系。
在洋务派反复力争下,千年科举终于迎来第一次变革。
1888年,清廷正式增设算学科,这是科举诞生一千三百年来,首次纳入自然科学内容。
可改革的结果却无比尴尬:全国仅有十五人报名应试,最终只录取一人。
考题不过是简单的三角形边角运算、一元一次方程,放在如今只是基础课业,可考场上半数考生对着试题两眼发懵,最后直接交上空白试卷。
守旧派大臣倭仁更是公然上书反对,厉声高呼:“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
在他眼中,算术、格物皆是“奇技淫巧”,万万不可登大雅之堂。
为推广外语人才,1864年广州同文馆落成,清廷顺势开设翻译乡试。
考生只需精通英、法、俄任一语种,便可应试,中举后直接出任翻译官职。
可民间偏见早已根深蒂固,多数读书人视研习洋文为“数典忘祖、形同汉奸”,宁愿皓首穷经死磕八股,也不愿踏足新学,报考者寥寥无几。
1898年,贵州学政严修体察时局,上奏请求开设经济特科,面向全国选拔擅长内政、外交、理财、军事、格物、工艺的实用人才。
这本是贴合时代的良策,可惜新政尚未开考,戊戌变法便骤然失败。
慈禧下旨直接取消经济特科,理由简单粗暴:“易滋流弊”,一场务实改革就此夭折。
一次次仓促增补的“西学补丁”,终究只是表面功夫,根本无法撼动科举的旧根基。
1898年6月23日,光绪帝顺应维新潮流,颁布诏书废除八股文,规定乡会试分三场进行:
首场考中国史事与当朝政务,二场考时务策论,三场才考四书五经。
消息传遍天下,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苦读一辈子八股的老儒生捶胸顿足、失声痛哭,连连哀叹“圣人之道亡矣”。
大批士子半生心血都耗在研习八股之上,骤然改考策论,一时间全然不知所措。
考场上闹出无数啼笑皆非的乱象:有老儒提笔直言“臣未闻尧舜之时有算学也,未闻孔孟之时有宪法也”,固守古制排斥一切新知;
还有考生听闻西洋人物“拿破仑”,望文生义写成“拿破轮”,误以为是一位推着破车轮的武将。
好景不长,仅仅三个月后,慈禧发动戊戌政变,维新变法彻底破产。
她第一时间下旨恢复八股取士,所有改革举措尽数作废。
刚刚看到希望的新派学子心灰意冷,不少人彻底对清廷失望,转身投身革命浪潮。
章太炎见状提笔嘲讽:“轰轰烈烈的戊戌变法,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八股文的复辟闹剧罢了。”
朝堂反复无常,让科举的公信力再度跌至谷底。
1901年,《辛丑条约》签订,国家深陷危局,清廷迫于内外压力,再度启动科举改革,这一次正式下诏永久废除八股。
新的考试章程重新划定:首场作五篇中国政治史事论,二场答五道各国政治、艺学策,三场仅作两篇四书义、两篇五经义。
延续千年的儒家经典被压到最后一场,西洋学问首次占据主导地位。
1904年,甲辰恩科开考,这也是华夏最后一场科举。
考题的撕裂感达到极致:首场发问《周唐外重内轻论》《诸葛亮无申商之心而用其术论》,深挖古代政略;二场直面近代变局,《各国宪法异同论》《日本明治维新何以成功论》《西方预算制度论》接连出现;
收尾才回归《大学》经典命题。
考场之内乱象丛生:白发老生对着“预算”“宪法”等词汇一脸茫然,抓耳挠腮无从下笔;
接受新学的年轻士子,又不屑于埋头解读四书五经。
新旧思想碰撞之下,这场千年绝考变得不伦不类。
乱象之下,改革已然回天乏术。
1905年9月2日,袁世凯、张之洞等十八位地方督抚联名呈上《请废科举折》,直言“科举一日不停,学堂决无大兴之望”。
风雨飘摇的清廷无力反驳,一纸诏书昭告天下:自1906年起,全国所有乡试、会试、岁科考试全部停止。
延续一千三百年的科举制度,在一片混乱与唏嘘中,正式画上句号。
慈禧翻阅甲辰恩科的西洋考题,眉头紧锁,满脸不耐:“这些洋人的旁门左道,能有什么用处?说到底,还是四书五经才能稳住人心。”
她始终不愿明白,固守旧制早已跟不上时代。
张之洞听闻科举彻底废除,伫立良久长叹不已:“老夫半生兴学,到头来亲手终结了千年科举。前路茫茫,不知此举究竟是福是祸。”
他深知八股之弊,却也担忧制度骤变引发人心动荡。
倭仁在世时听闻增设算学科,气得浑身发抖,当众放话:“宁可亡国,也绝不研习洋人的奇技淫巧!”
最终因政见郁结,一病不起。
孙先生目光通透:“科举培育的皆是循规蹈矩的奴才,绝非救国济世的人才。”
章太炎言语犀利,连连嘲讽:“今日考八股,明日考算学,翻来覆去换汤不换药。腐朽的朝廷,再怎么修补门面,也逃不过覆灭的命运。”
鲁迅回忆年少应试经历,感慨万千:“当年我秀才落榜,如今想来反倒万幸。科举如同一座牢笼,困住了一代代国人的思想,如今牢笼崩塌,才是真正的解脱。”
苏轼举杯浅笑,洒脱自在:“功名皆是身外之物,八股束缚性情,本就不是正道。如今枷锁解开,文人方能畅抒胸臆,也算一件好事。”
……
《三百多个错别字还能靠舞弊中举,晚清科场腐败真的烂到根里了!》
《算学科总共十五人报考,一半交白卷,守旧思想害人不浅啊》
《刚改策论又复辟八股,清廷反复横跳,简直把天下读书人当猴耍》
《甲辰恩科考题太割裂了,一边古圣贤书,一边西洋宪法,考生都懵了》
《科举早期确实公平,但晚清彻底僵化,被淘汰也是必然结果》
《对比古代科举和现代考试,才发现时代进步有多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