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泼得浓黑,把水库村死死捂住。白日喧闹褪得干净,零星灯火从土坯窗缝漏出来,弱得像风中残烛,衬得村边粮仓愈发死寂。
临时粮仓孤零零戳在空地上,月光斜斜扎进破旧天窗,落在堆成小山的玉米上,金黄颗粒泛着冷光。空气里混着玉米甜香与泥土潮气,本该安稳,却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腐,阴恻恻往人鼻腔里钻。
邬世强背靠土坯墙,手电攥得死紧,指节绷得发白。他主动揽下守夜的活,眼神锐利如鹰,半分不敢松懈。夜风卷着凉意扫过,他刚眨了下眼,脸颊突然沾了片湿滑黏腻,软乎乎、凉冰冰,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舔过。
“谁?”
邬世强瞬间浑身紧绷,猛地睁眼,手电“唰”地亮起,刺眼光柱瞬间扫遍粮仓四周。
仓内空荡荡的,玉米堆静静立着,地面散落几颗玉米粒,月光下泛着冷光,连只虫子都没有。
可脸颊上那股湿腻触感还在,腥臭味更浓了些,挥之不去。他皱紧眉头,抬手狠狠抹了把脸颊,指尖沾着一层薄薄的黑黏液,黏得拉丝,凑近一闻,腐臭淤泥味直冲喉咙,恶心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邬世强脸色沉得像锅底,握紧手电缓缓起身,光柱一寸寸扫过墙角、缝隙,最终死死钉在白天发现的洞口上。
这一看,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洞口竟硬生生大了一倍,原本只能塞三根手指,现在拳头都能轻松探进去。洞口边缘的泥土湿软发黑,沾着细碎的黑绒毛,比鼠毛更细更密,泛着诡异油光。
洞口下方,一摊黑乎乎的东西正缓缓蠕动,像活的泥浆,又像腐烂的血肉,表面泛着油腻光泽,随着月光轻轻晃,腥臭味浓烈得呛人。
邬世强心头一沉,下意识摸向胸口——傍晚刘玥悦塞给他的铁片还在,隔着粗布都烫得灼人。他赶紧掏出来,铁片屏幕亮得刺眼,红色字迹疯狂跳动,几乎要溢出屏幕:
【煞气浓度超标,已具物理形态!防御失效倒计时:96小时!】
96小时,正好是四天后的中秋宴当天!
“操。”
邬世强低低骂了一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普通鼠患绝不可能有这般邪异动静,这分明是破军星君的煞气,已经凝聚成形,开始明目张胆试探了。
他不敢耽搁,攥着铁片转身就往刘玥悦住处冲,脚步又轻又快,生怕惊动暗处藏着的东西。
刘玥悦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悬着粮仓的事,翻来覆去没睡着。急促的脚步声刚靠近,她立刻坐起身,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轻轻推开,邬世强快步闯进来,脸色凝重得吓人,压低声音急道:“玥悦,快!粮仓出事了!”
刘玥悦脑子一懵,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一只脚抓过外套就往外冲。冰凉的泥土硌着脚底,她却半点没察觉,满心都是粮仓和铁片的预警,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两人一路狂奔到粮仓,月光下,那摊黑泥还在缓缓蠕动,洞口比白天又大了一圈,旁边还多了两个新小洞,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啃噬出来的,边缘的泥土湿软发黑。
刘玥悦蹲下身,刚靠近洞口,虎口突然传来尖锐刺痛,像被火烫了一般。贴身衣兜里的铁片烫得惊人,她伸手掏出来,屏幕上的红字疯狂闪烁,煞气浓度的提示一路飙升,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伸出手指想碰一碰那摊黑泥,指尖刚靠近半寸,黑泥猛地一颤,瞬间炸开,分成几团细小的黑球,快得像闪电,眨眼间就钻进了各个洞口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黑痕,转瞬就没了踪影。
“别碰!危险!”
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明远快步走来,身上还带着睡意,显然是被脚步声惊醒的。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长树枝,轻轻戳了戳洞口边缘的黑泥,又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不是普通泥土,也不是鼠类留下的东西。”他眉头拧成死结,语气严肃,“这是煞气凝聚的秽物,带着死水塘底淤泥的腐臭,还有一股刺骨的阴冷邪气,已经有了初步物理形态,甚至能自主移动,分明是在试探粮仓的防御底线。”
刘玥悦攥紧发烫的铁片,指尖冰凉,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还在跳动,96小时,一分一秒都在减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又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瞬间想通了破军星君的歹毒心思——它根本不是单纯要毁粮,特意选在中秋宴当天动手,就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毁掉所有人的心血,再把脏水泼到她这个“外来灾星”身上,让村民彻底抛弃她、怨恨她。
到时候,她和邬世强、周明远将彻底孤立无援,任人宰割。
“怎么办?”刘玥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只剩四天,中秋宴那天,它一定会发动总攻。”
邬世强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温热有力,眼神沉稳如铁:“别怕,我们守在这里。它敢来,我们就打回去,绝不让它毁了粮仓。”
周明远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目光锐利地扫过粮仓四周,语气冷静:“煞气现在只是试探,力量还没完全凝聚,96小时后是它的爆发期,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凝聚成形要耗掉它大半力量,我们正好趁这几天提前布防。”
夜风再次吹来,裹挟着浓烈的腥腐气,远处村里的灯火已经尽数熄灭,一片死寂,只有几声沉闷的狗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婆婆的屋里,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她戴着老花镜坐在炕边,一针一线缝制中秋宴的桌布,针线细密,神情安详,丝毫不知村边正酝酿着足以毁掉全村的危机。村民们睡得安稳,梦里都是丰收的喜悦和中秋团圆的热闹,谁也想不到,一场生死较量,正在暗处悄然逼近。
刘玥悦收回目光,指尖紧紧攥着发烫的铁片,屏幕上的红字依旧刺眼,96小时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危险。她知道,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就在这时,粮仓地面上,黑泥消失的地方,月光缓缓流淌而过,一行浅黑色、像是被烧焦的字迹,缓缓浮现出来,只有三个字:
【灾星】
字迹很浅,转瞬即逝,却像一根冰冷的刺,狠狠扎进三人眼里。
刘玥悦看着那行字,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怒意。破军星君,你想毁了我的家,想把我钉在灾星的耻辱柱上,没那么容易。
中秋宴那天,我们等着。
夜色更浓,煞气在暗处蛰伏,96小时倒计时滴答作响,一场关乎全村生死、关乎刘玥悦命运的硬仗,即将拉开序幕。破军星君布下嫁祸毒计,煞气已凝形试探,而他们仅有三人、四天时间,没有外援,没有利器,只能靠着彼此的默契和勇气死守住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