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显然不是什么科技装置能解释的攻击。
淡绿色的辉光，扭曲的引力，这背后是源自某种超自然意志的力量在干涉现实。
程风猩红的目镜倒映着战场上的地狱景象，没有说话。
然而，战场的天平并未就此立刻倾斜。
密集的呼啸声骤然撕裂了天空中尚未散尽的核尘埃与硝烟。
那不是来自埃坎人的炮火，而是从蒸汽之都内部臼炮阵地中倾泻而出的又一轮遮天蔽日的弹雨。
数以万计的火箭助推炮弹拖着炽白的尾焰，划出一道道壮丽而致命的抛物线。
其目标不止是为了战场遮断，更是为了那六个刚刚释放完恐怖法术，正试图后撤的羊首巨人。
“轰！轰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覆盖了包括那六个巨人所在的大片区域。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沸腾的火焰地狱。
程风清晰地看见，那六个羊首巨人艰难地举起手中的石锤。
它们没有逃跑，也无法逃跑。
六柄石锤被同时举起，羊首巨人们如同击鼓一般，用粗大的手掌疯狂地敲击着锤面。
“咚！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诡异，竟然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清晰可闻。
随着每一次敲击，一圈圈淡绿色的涟漪从锤面扩散而出，六道涟漪在半空中相互触碰、融合，最终构成了一道半球形的半透明屏障，将六个羊首巨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炮弹落下。
它们周围的埃坎部队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钢铁的残骸与血肉的碎块混杂在一起，被冲击波高高抛起。
屏障剧烈颤动，表面泛起密集的波纹。
一发炮弹直击，屏障坚持住了。
三发，屏障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五发，裂纹扩散、加深。
当越来越多的炮弹坠落。
“咔嚓——！！！”
那道承受了十多发重型炮弹轰击的超自然屏障，终于彻底碎裂。
淡绿色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在空中四散飞舞，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而下一秒，密集的炮弹雨，再无任何阻碍地淹没了那六个羊首巨人。
翻腾的烈焰与爆炸的火光几乎在一瞬间就将它们变成了六团模糊的血肉。
透过全息画面，程风甚至清晰地看见一柄石锤的碎片在爆炸中高高飞起，随即被另一发炮弹凌空打爆。
“嘟！！！！”
伴随着天空中新的响动传来。
战场上空的核尘埃与硝烟被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粗暴地撕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支舰队。
一支属于卡隆族的蒸汽浮空舰队。
它们的舰体呈现出平躺的纺锤形，长度普遍在百米上下，最宽处约三四十米。
通体由抛光的黄铜与深色合金构成，在爆炸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舰身两侧延伸出如同鲸须般的巨大稳定鳍，上面由大量齿轮与活塞驱动，缓慢地往复运动。
舰体中段，一整排巨大的倒置漏斗状结构向下探出，这些“蒸汽核心”此刻正在全力运转，纯白色的高压蒸汽从漏斗底部的喷口中汹涌喷出。
无数细小管道如同血管般缠绕在舰体表面，将沸腾的蒸汽输送到每一个机械结构以及武器基座。
舰首上下都遍布着一座座三联装或五联装的蒸汽加农炮，这些火炮的口径不算大，但是管壁非常厚，显然是为了承载极高压力所设计。
炮塔微微旋转，炮管逐渐扬起，每一个炮管后方的安全阀都在向外喷射着炽热的蒸汽。
它们从翻腾的死亡尘埃中缓缓“探”出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开始降低高度，向着战场俯冲。
然而，就在卡隆族舰队露脸的瞬间，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就在它们的阵型中炸响。
火光散去，另一支舰队从埃坎文明战线后方的低空云层中显现。
与卡隆族的需要精密组建的压力管道阀门不同，埃坎人的战舰充斥着一种另类的粗犷。
它们的舰体呈现一个梯次放大的三角结构，底部呈V型，几乎是全金属构造，船体表面覆盖着铆钉密布的厚重装甲板。
船体武器对称装配，上部有十几个双联装机炮炮塔和几个类似坦克炮一般的单主炮炮塔，下部则是左右分列着数个双联装半球形主炮。
虽然船体总长度只有六七十米，并没有卡隆族的浮空舰那么大，但是那种厚重感却完全不同。
巨大的涵道式风扇或裸露的喷射引擎在舰尾或舰侧疯狂运作，混合着未完全燃烧的燃油颗粒，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道肮脏的尾迹。
卡隆族的舰队不得不暂时放弃对地面的精确打击冲向拉高高度，随后倾斜着上升和对方在空中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天空被火焰与硝烟彻底填满。
卡隆族战舰的蒸汽加农炮发出尖锐的嘶鸣，将一发发火箭助推炮弹倾泻向埃坎人的舰队。
埃坎人船体下方的双联装炮塔则疯狂开火将一枚枚炮弹砸在对方的上层船体上。
科技风格的局限导致他们都无法在这些飞行舰上装太大口径的武器，但是提升不了火力强度，却可以提升火力密度。
炮弹如同雨点一般在天空交错，而那些没能命中目标的炮弹在落下之后威力变得更为惊人。
一艘卡隆族战舰的侧舷被数发炮弹同时命中，蒸汽核心发生殉爆，整艘战舰拦腰折断，拖着浓烟坠向下方的战场，砸碎了一整队埃坎人的四足战车。
另一艘埃坎人的战舰被卡隆族的齐射击中动力舱，黑烟瞬间变成了烈焰，整艘舰船失去控制，翻滚着撞向旁边的僚舰，两团巨大的火球同时在空中绽放。
而在地面，双方的军队并没有因为头顶的交战而停下脚步。
恰恰相反，地面上的厮杀变得更加疯狂。
卡隆族的蒸汽战车与埃坎的四足战车队列正面对撞，双方的炮手抵近射击，直至同归于尽。
蒸汽兽与埃坎机甲在废墟中交战，液压油与燃油混合着燃烧，爆炸照亮了一张张里面驾驶员的面孔。
而那些刚从后方增援上来的埃坎阵线中，更多的羊首巨人混杂在埃坎文明的巨型步行机中，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就在这时，无畏圣裁的指挥舱内，一道全息通讯强行接入。
冈拉德的身影出现在程风面前，身后是一处极为嘈杂的指挥中心。
“程风阁下！”
“那些该死的埃坎人竟然招募了那些乌索拉神灵，它们释放的那种法术，能绕过我们的护盾，直接破坏地基，刚才那一击它们撕开了一段蒸汽之都的外墙！”
冈拉德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程风。
“我们的舰队正在全力压制对方的空中力量，但地面那些巨人还在不断增加！现在是时候发动突袭打击了。如果让太多的乌索拉神灵发动他们的奇怪法术，蒸汽之都的外墙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崩解的！”
“我需要你！需要你们的精锐力量！”
全息影像中，冈拉德的手在虚空中挥了挥，一道额外的数据流接替了他的身影。
一幅战线地图在程风面前展开，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标记出了十七个正在移动的光点。
“这是我们负责的这段防线上需要处理的十七个高威胁目标集群，每个集群至少有五到六个那种羊首巨人！”
“时间不多了！它们最多还有三十分钟就能进入新的施法位置！”
“知道了，我会安排。”
程风看着地图淡淡的回了一句，转过身看着卡俄斯，随后直接挂断了通讯。
“该我们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