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子们面面相觑。
侧桌上，李锐拍了拍旁边的陈海小声询问。
“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海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进一整条烤熔岩兽腿，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知道。但既然他这么说了...”
他咽下那口肉，然后向着一旁的侍者致意伸手指了指只剩下鱼骨架的盘子。
“这边再来十条那个鱼！要大的！”
钢锤看着满地忙着添菜的侍者满意地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三十分钟后。
钢锤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他看见，那些‘巨人’面前的长桌上，食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盘烤熔岩兽肉，十秒内清空。一盆蒸蒸汽蘑菇，五秒内见底。一托盘赤熔鱼，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数清楚有多少条，就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而那些巨人的进食速度，完全没有减慢的迹象。
“这...这不对吧...”
一名齿轮卫队的军官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队长，总厨传来消息，储备的食材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了。”
“什么？！”
“三分之一！这才半个小时！那可是两万人份的食物！”
钢锤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转过头，看向主桌上的程风。
那位人类领袖正悠闲地享用着面前的食物，他的进食速度比那些巨人慢得多，但问题是——他的食量似乎更大。
一条赤熔鱼，他直接整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吐出一根完整的鱼骨头。
又一条。
又一条。
又一条。
钢锤开始数，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 程风面前的鱼骨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种类似鱼一样的生物就生活在附近的熔岩湖里但是却不是元素体，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生命。
连当地的卡隆人都不记得这玩意当初究竟是谁发现可以吃的，但是这种鱼烹调起来非常简单。
将它用特制的网兜从熔岩湖中捞出来，随后直接用冷水一泼，它就会全身表皮裂开并散发出惊人的香味。
这种鱼富含海量的矿物质，口感却爽脆异常像是在吃虾肉，极受当地人喜欢，但是由于捕捞难度比较困难，以至于数量比较稀少。
程风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不断的用手将那些三四十公分长浑身爆裂的赤熔鱼直接送进嘴里，然后将一整条完整的鱼骨头拽出来。
侧边桌上的寂静之子们看着自家基因原体的吃相有些感叹。
猫和老鼠果然是纪录片，太形象了。
而齿轮卫队的卫队长听着后方的传来的消息已经有一点绝望了。
“队长....”
“后厨传来消息，储备食材消耗过半了。”
“过半？！”
“我安排了人从城内的商铺中调食材，但是者需要一点时间。”
钢锤示意汇报的军官先一步离开，随后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开始后悔了。
一个小时后。
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齿轮卫队的军官们不再举杯畅饮，而是呆呆地坐着，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巨人将一盘又一盘的食物送进嘴里。
那些服务员已经换了一轮，继续在桌椅之间疯狂穿梭。
而钢锤，此刻正抱着一个空酒瓶，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队长...后厨传来消息，城里的鱼铺被我们买空了。”
一名军官的声音颤抖着。
“什么买空了？”
钢锤机械地重复。
“赤熔鱼！你也知道这种鱼产量一直不大，价格也贵。”
钢锤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些巨人以及他们面前堆积如山的空盘子。
然后，他哭了。
“呜呜呜...”
一名军官慌了。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我的津贴...”
钢锤抱着酒瓶，嚎啕大哭。
“这一顿饭的开支比得上十万人的消费了，城主会把我的津贴扣光的。呜呜呜....”
周围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手轻轻拍了拍钢锤的肩膀。
钢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见，程风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钢锤队长。”
“嗝？”
尽管很伤心，但是钢锤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个酒嗝。
“感谢你的招待。一顿令人满足的晚宴，这很好，我相信你的城主不至于责怪你的。”
钢锤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有机会可以来白城，我会安排人接待你们，现在是时候休息了。”
钢锤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身来，由于起得太猛，他差点摔倒，幸亏旁边的军官扶住了他。
“那...那剩下的食物...”
“已经够了。大家都吃得很饱。”
说着程风指了指凡人部队那边的桌子。
事实上他们只是勉强吃了一轮半就已经吃饱了。
爆炉城的环境温度很高，高温下人的食欲衰退的很厉害，至于那可以充当燃料用的心头好，凡人没几个能喝的下一杯的，几乎都是兑果汁才勉强喝一点。
钢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程风沉默了一秒。
“下次，我会自带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