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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见此变,众人都是一惊,随即便明白,金刚法王这是因为强行使用拙火忿怒大法激发潜力,以致遭了反噬。

袁彬看着那具比原来更加瘦小、已看不出原本样貌的干尸,心中不觉泛起欣喜、轻松、伤感、黯然、唏嘘等种种情绪,五味杂陈。

一时间,平台之上,众人尽皆无言。

只山间的罡风仍旧呼啸,崖畔的层云依然翻涌,空中的太阳仍然照耀。

根敦上人举步上前,向林平之合十道:“林施主,可容小僧为法王收殓?”

林平之拱手道:“上人请便。”

根敦上人微微躬身,转身坐到金刚法王身前,念诵了一段《地藏菩萨本愿经》,而后起身合十向其拜了三拜。

接着,他用一条红色披单,将金刚法王小心地包裹起来,将两只金钹也放入其中。

最后,他抱着金刚法王缓缓走到崖边,将其轻轻抛了下去。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镜月神尼和苦虚师太俱都双掌合十,口诵佛号,为这位密宗法王送行。

春华轻咳一声,道:“金刚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内外兼修,纯之又纯,实是天下绝学。”

“不过,终究还是林少侠的独孤九剑更胜一筹。”

“金刚法王不甘服输,强运拙火忿怒大法,可惜功亏一篑,着实是可悲可叹。”

“这一场,确是林少侠胜了,还请先到旁边休息。”

“不知接下来,哪两位道友登场?”

一清道长道:“袁老,在场之中,以咱们俩的年纪最大,便由老道陪你切磋一番拳脚如何?”

袁彬笑道:“故所愿也,不敢请尔。”

“久闻武当张真人所创的太极拳在武林中独树一帜,神妙无方,今日有缘得见太极神拳,老夫便已不虚此行了。”

一清道长又道:“老道年纪虽比袁老稍小一些,但这副身体却已老迈,着实不耐久战。咱们便以两百招为限如何?”

袁彬微微沉吟,点头道:“正当如此。”

两人走到场中,互相拱手为礼。

一清道长道:“袁老,老道的太极拳讲究后发制人,您请先出招吧。”

袁彬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客气了。”

话音甫落,人影倏闪,袁彬一步跨到一清道长身前,须眉飘舞,目光如刀,右拳直出,直击一清道长左肩。

这一拳,迅猛无伦,宛如炮弹出膛,“嘭”的一声爆响,赫然打爆了空气,瞬间劲气四射。

一清道长身形微转,左掌、左臂、乃至整个身体尽都划圆,左手反勾袁彬右腕,同时右拳划弧击其小腹。

袁彬忽觉右拳劲力骤泄,不由自主的偏向一旁,连忙疾收右手,身形微向后移,右足倏地抬起,一脚蹬向一清道长大腿。

一清道长撤步转身,右拳化掌,勾向袁彬右腿。

袁彬须发如银,看去一百岁也不止。

然而一旦动起手来,却仍是捷如苍猿,势如猛虎,攻势迅捷凌厉,宛若狂风暴雨,甚至较之初时的金刚法王亦不遑多让。

他的拳法迅猛凌厉,朴实无华,劲力雄浑,招式干脆,没有任何花招,一看就是从战场的尸山血海中锤炼出来的实战拳法,极擅攻坚。

一清道长更是老态毕露,身形羸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之吹倒。

但他面对袁彬双拳狂猛的攻势,却只身形微转,双掌画圆,便将后者的攻击尽数引开、卸去,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一清道长招招划弧,式式成圆,手肘肩,足膝胯,头颈腰,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在不停地做圆弧运动。

渐渐地,他的身周竟然形成一道球形气劲,将袁彬的拳力腿劲尽都阻挡在外。

不过,袁彬的拳法、功力亦是炉火纯青,变化由心,一清道长太极拳虽然精妙,但也只是化力卸力有余,想要借力打力,却是力有未逮。

林平之看过张三丰手书的《太极拳经》,且从中获益无穷,故而对太极拳并不陌生。

他此时见到一清道长的太极拳,与《太极拳经》中所述及自己所知相互印证,只觉丝丝火花在心头不断浮起、碰撞,对于太极之阴阳、动静、刚柔、虚实,又有了许多新的感悟。

林平之曾经见过冲虚道长的太极剑法,亦曾与其谈论过太极拳。

以其观之,一清道长对太极拳的理解,更在冲虚道长之上。

前者的太极拳,神形俱妙,已至化境,甚至已有了内家拳的些许韵味。

与之相较,冲虚道长的太极拳中却稍稍多了一丝躁意,未臻神形合一之境。

两人身形辗转,拳来脚往。

袁彬攻势如潮,一波未尽,一波又起,仿佛无穷无尽。

一清道长守御森严,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转眼之间,两人已斗了两百招,仍是未分高下。

一清道长接了袁彬一拳,借力后跃,身形轻盈,宛如柳絮,一飘数丈,双手捶着腰,摇头苦笑道:“不成了,不成了!”

“亏得刚刚约定了只打两百招。”

“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打下去,就真的废掉了。”

“袁老,还是你老当益壮,功力精深,老道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袁彬深深看了一清道长一眼,拱手道:“如此,便多谢道长相让了。”

一清道长道:“哪里,哪里,我是真的不能打了。”

“我还想苟延残喘多活几天,可不想累死在这儿。”

说着,一边捶腰敲背,活动筋骨,一边走到边上,径自坐了下来。

袁彬亦不再多言,走到一清道长身旁站定。

方证大师合十道:“戴公公,老衲斗胆,想与公公切磋两百招,不知公公可肯赐教?”

戴怀恩道:“方证大师客气了,咱家正要请大师指教。”

两人并肩走到场中,相互行礼。

方证大师道:“老衲僭越了。”

说着,身形一闪向前,顺势一掌拍出。

掌至中途,微微一晃,倏地一化为二,再一晃,便又二化为四。

其变化之快,掌法之妙,着实令人瞠目。

方证大师所用,正是其成名绝学,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千手如来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