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姑娘是好人……”
“感恩紫姑娘……”
“谁敢污蔑紫姑娘，我们跟他拼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机关算尽，以为“敌国长大”这四个字是紫洛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却没想到百姓们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们不在乎她来自哪里，他们只在乎她做了什么。
周维安忽然想起他当官的第一天，他的座师对他说过一句话……
“为官者，最怕的不是触怒龙颜，而是失了民心。”
“龙颜之怒，或可挽回。”
“民心之失，万劫不复。”
那时候他不懂，后来他以为自己懂了，再后来他在权术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把这句话彻底忘了。
现在，他想起来了。
但已经太晚了。
龙啸天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些人，有的是安阳城的人，紫洛雪在安阳疫情中救过他们的命。”
“有的是青州人，紫洛雪在青州大旱中给过他们饭吃。”
“有的是京城人，被前任摄政王和毒宗迫害，是紫洛雪粉碎了摄政王的阴谋、灭了毒宗、救他们出了火海。”
龙啸天的声音渐渐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这些人，用他们的行动告诉所有人…紫洛雪不是奸细，不是图谋不轨之人。”
“她是风岭国的恩人，是朕的女儿，是风岭国的公主。”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外的百姓像是约好了一样，爆发出了一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声音穿透了宫墙，穿透了大殿的门窗，震得殿中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龙啸天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殿中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周维安和陈敏虽然也跟着站了起来，可他们知道，他们完了。
“朕今天要宣布的事情，很简单。”
龙啸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紫洛雪的身份，朕可以确认——她是风岭国皇室的血脉，是二十年前流落在龙耀国的明珠。”
“这二十年来，她虽在他乡长大，却从未忘记故土。”
“如今她归来，用自己的能力回报故国，安阳城中救死扶伤，青州地界化解旱灾，京城之内铲除奸佞。”
“这一桩桩一件件，天地可鉴，万民为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紫洛雪，眼中飞闪过一丝只有父亲才有的温柔。
“朕欠她二十年的疼爱，从今天起，朕要全部补回来。”
紫洛雪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的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但坐在她身旁的南宫玄夜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轻轻地颤抖。
南宫玄夜加大了握着她的力道，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龙啸天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南宫玄夜的身份，朕也可以确认。”
“他确实是龙耀国皇帝的亲弟弟，也确实曾被废除亲王爵位。”
“但朕要问诸位一句……”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殿下群臣。
“就算他现在还是龙耀国的亲王，那又如何？”
群臣中有人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是帮着太子铲除摄政王余党的功臣。”
“他是帮风岭国挽回数百万两白银的能臣。”
“他是化解围场火药危机的智囊。”
“他保护了朕的女儿，保护了千千万万风岭国的百姓。”
龙啸天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这样一个人才，这样一个功臣，因为他曾经的身份就要被污蔑成奸细？”
“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这样的功臣都要被怀疑、被攻击，那以后谁还敢为风岭国效力？”
“谁还敢替朕分忧？”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有几个原本站在周维安那一排的官员，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所以，南宫玄夜的忠奸，朕心里有数。”
龙啸天掷地有声，
“他不是风岭国的敌人，他是风岭国的恩人，是朕最欣赏的后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南宫玄夜，目光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也是朕的未来女婿。”
这句话一出，满殿皆惊。
虽然南宫玄夜和紫洛雪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皇帝当众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这门亲事是走了明路的，是皇帝亲自认可的。
几个心思活络的官员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等会儿该用什么贺词了。
龙啸天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仿佛从温暖的春风骤然变成了凛冽的寒冬。
“关于荣亲王的谋逆案，朕已经有了最终的决断。”
周维安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对上了龙啸天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帝王之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把刀。
一把即将落下的刀。
“荣亲王龙泽明，身为皇亲国戚，却不思报国，反而图谋不轨。”
“私藏火药于围场，意图在秋猎之日行刺朕与太子，罪不容诛。”
“经三司会审，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龙啸天的声音冷得像冰，硬得像铁。
“明日午时，斩立决。”
四个字，像四块巨石，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周维安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党羽赵匡，助纣为虐，参与谋逆，罪大恶极，斩立决。”
“礼部侍郎周维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尽忠职守，反而与荣亲王沆瀣一气，颠倒黑白，污蔑公主与南宫玄夜。”
“经查实，他参与谋划散布流言、伪造证据，罪不可赦。”
“革去一切官职爵位，交由刑部审理，依律定罪。”
周维安终于崩溃了。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败，但他一直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贬官流放。
他以为自己谋划得足够周全，以为荣亲王就算倒了也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他甚至想过，万一真的出了事，他还可以咬出更多的人来保自己。
但他没想到龙啸天会这么干脆——革职，交刑部，依律定罪。
依律定罪，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污蔑公主，构陷忠良，参与谋逆——这三条罪名，哪一条都够他死上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