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夜把卷宗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岳文山、陈经纶、钱友谅、听雨轩、柳三娘。
他一个一个念出这些名字,像是在排一颗颗棋子,
这条线有点意思。”
“岳文山是明面上的联络人,实际上他很可能只是中间人。”
“真正下指令的那个人,藏在和的背后。
影七在旁边低声问:
王爷,要不要把岳文山抓起来审?
不急。
南宫玄夜摇头,
岳文山告老还乡了,抓了他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这个人既然每年都进京,说明他还有用。”
“先放着,盯着就好。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反倒是那个柳三娘,值得好好查一查。”
“一家茶楼能在京城文人圈里经营七年,跟那么多官员有往来却从不深交,这个拿捏得未免太好了些。”
“一般的茶楼老板,要么是钻营攀附,要么是安分守己,她偏偏卡在中间——谁都认识,谁都不熟。”
“这种做派,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一个人?
紫洛雪立刻接话:
像那个茶铺的老妇人。”
“一样的中间人,一样的联络点,一样的把自己藏在一堆里。
南宫玄夜站起来,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
所以这个柳三娘,很可能就是那位幕后主使手下的另一个联络点。”
“岳文山进京之后去听雨轩,就是去传递信息的。”
“而柳三娘收到信息之后,再通过别的渠道发出去。”
“整个链条复杂得很,一环扣一环,就算断了一环,后面的还能继续运转。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紫洛雪抬头看他。
先不做什么。
南宫玄夜转过身,眼底闪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狡黠光芒,
让暗鹰把听雨轩和柳三娘盯住了,把她这七年里跟所有官员的往来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等咱们回了京城,再慢慢跟这位柳老板下棋。
紫洛雪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这个男人,越是遇到棘手的对手,越是兴奋得像小孩拿到了新玩具。
那西山这边呢?
她又接着问,
赵铁柱和周达都抓了,锻造厂的事也查清了,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今晚就动身。
南宫玄夜斩钉截铁道,
西山这边让老八留两个人善后,其他的都撤回去。”
“赵铁柱和周达押送京城秘密关押,对外就说已经移交刑部了。”
“剩下的事,得回京慢慢收网。
“好,都听你的,我也迫不及待想瞧瞧那位下毒高手到底是谁?”
紫洛雪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
周达和赵铁柱的口供里,都没有提到过那个下毒的人。
周达只负责提供路线图和巡逻排班表,
赵铁柱只负责破坏精铁,
劫持兵器和下毒的部分,由北狄那边的人负责。
而北狄那边,以草原部落的用毒水平,绝不可能配制出那种能在空气中传播的烈性毒药。
下毒的人,不是北狄的。
紫洛雪的语气十分笃定。
要么是北越那边的,要么就是那个幕后主使自己手底下的人。”
“我怀疑这个人并不在周达这条线里,而是另外一条线直接归那个幕后主使调度。
南宫玄夜侧头看她:
你觉得这个人,会在京城吗?
很有可能。
紫洛雪认真想了想,
能配出那种毒药的人,一定精通药草学和毒理学。”
“这种人才放眼整个天下都数得过来,不会太多。”
“如果他藏在京城,那一定跟柳三娘或者某个官员有联系。”
“只要把京城里精通医毒的人筛一遍,范围不会太大。
南宫玄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紫洛雪在这方面比他专业得多,既然她判断那个人在京城,那就先在京城里挖。
四天后,一行人回到了瑞王府。
离京这些天,府里一切正常。
小紫宸和小紫玥被紫洛雪托付给了梦姑照看,
两个小家伙虽然很想爹娘,但梦姑管得严,每天按时读书写字做功课,倒是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南宫玄夜和紫洛雪回府的时候正是傍晚,小紫玥从院子里冲出来,像只小蝴蝶似的扑进紫洛雪怀里,
小紫宸则矜持地站在廊下,但那双眼睛里的亮光出卖了他心里的高兴。
娘亲,爹爹你们总算回来了。
小紫玥仰着小脸,嘴巴机关枪似的往外倒话,
梦姑天天让我写大字,我都写了一百多张了。”
“哥哥还做了个木头小马送给我,虽然丑了吧唧的……但我不嫌弃他。
小紫宸在廊下冷哼一声:
丑你别要。
我要,你给我的我都要。
小紫玥理直气壮地回嘴。
紫洛雪被两个小家伙逗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散了大半,蹲下身一手揽一个,亲了亲他们的额头:
好了好了,娘亲回来了,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南宫玄夜站在后面,看着妻儿嬉闹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始终压着一层薄薄的锐光。
京城的棋局刚刚摆开,他还不能松这口气。
当天夜里,安顿好两个孩子睡下之后,
南宫玄夜和紫洛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暗鹰送来的关于听雨轩和柳三娘的全部卷宗。
紫洛雪一页一页翻看着柳三娘这七年来的往来记录。
不得不说,暗鹰做事的细致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柳三娘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多久的话、那些人的身份背景、
甚至那些人进茶楼的时候点了什么茶、出来的时候表情如何,全部记录在册。
厚厚的几十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等等。
紫洛雪的手指忽然停在其中一页上,
这个人的记录,你来看看。
南宫玄夜凑过去,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一页。
上面记录的是柳三娘两年前某天的往来情况……
提供线索的人是听雨轩对面酒楼的一个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