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巩县城下惨剧正生。
曹洪率九千兵马围城后,驱赶四乡百姓六百余人至城下。老弱妇孺被绳索串联,哭声震天。
“城上将军开恩!放我等入城!”
“曹军要屠村了!救救孩子啊!”
徐凯立于城头,见一老妪怀抱婴孩,跪在护城河边哀泣,双拳紧握,指甲陷进肉中。副将劝道:“将军,此乃曹洪毒计!若开城,敌军必乘乱冲入;若不开,则失民心,日后难以在此立足。”
“我岂不知?”徐凯目眦欲裂,“然眼睁睁看百姓受难,岂是仁义之师?主公常言:民为邦本……”
正犹豫间,城下曹军阵中忽发乱箭!
箭矢并不瞄准守军,专射百姓。顿时惨叫四起,数十百姓中箭倒地,鲜血染红护城河水。一孩童扑在母亲尸身上啼哭,曹军骑兵竟纵马践踏而过!
“曹洪!我誓杀汝!”徐凯暴怒拔剑,就要下令开城。
“将军不可!”参军死死抱住徐凯双腿,“此正曹洪所求!您看——”
只见曹军阵后,已悄悄推出二十余架云梯,步兵持盾躬身,只等城门开启。
徐凯强压怒火,额上青筋暴起:“弓弩手!射住阵脚!瞄准曹军,不可伤及百姓!”
城上箭雨落下,曹军举盾遮挡,百姓夹在中间,仍有误伤。一时间,城下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幸存百姓哭喊奔逃,曹军骑兵纵马驱赶,如围猎牲畜。
如此折磨竟持续两个时辰。直至黄昏,曹军方将未死百姓押回。城下遗尸百余具,乌鸦盘旋,哀鸣凄厉。
徐凯在城头伫立至深夜,滴水未进。参军来报:守军中已有流言,说“汉军见死不救,与曹贼何异”。
“此计毒矣。”徐凯长叹,“伤我百姓,挫我士气,乱我军心。曹操帐下,必有高人。”
缑氏、新城二县,情况相类。李典围缑氏,令军士收集柴草,堆积于城外民宅,扬言“若不开城,尽焚之”。新城城外有水渠,乐进遣兵断流,城中水井渐枯。
四县告急文书,如雪片飞向洛阳大营。
四月廿四,晨光初露时,徐康在洛阳大营已得四县急报。
“啪!”
徐康拍案而起,震得案上令箭筒倾倒:“曹操果然狡诈!传令:刘星速率邙山八千骑兵,分救四县!孙策率一万兵马为后应!”
法正急劝:“主公,此恐是调虎离山之计!曹操意在诱我分兵救援,而后袭我大营!若刘星、孙策两军离去,营中仅余四万,而洛阳城内曹操至少五万精兵……”
“四县将士危在旦夕,岂能不救?”徐康环视帐中诸将,“文和,你以为如何?”
贾诩沉吟良久,缓步至沙盘前:“救必救,然需防曹操偷袭。可令孙策率一万兵马,大张旗鼓往救偃师。主公自率两万精兵,暗伏于大营西侧密林。若曹操来袭,可另刘星、孙策两位将军回返,反戈一击。大营中多树旌旗,伴作主力仍在。”
徐康凝视沙盘上洛阳周边地形,手指划过邙山、洛水:“若曹操不出城呢?”
“那便真救四县。”贾诩道,“孙策一万、刘星八千,加上四县守军,可破曹军伏兵。届时四县之围解,我军仍可回师攻城。”
“善!”徐康当即下令,“孙策,你率一万步骑,多带旌旗鼓号,辰时出营,大张旗鼓往救偃师。我率典韦、徐擎、徐彻,领两万精兵伏于大营西侧五里密林。文和、孝直、兴霸、管亥坐镇大营,虚设旌旗,每半个时辰遣小队骑兵巡营,伴作主力仍在。”
分派已定,各军行动。
孙策率军离营时,果然声势浩大。万余人马排出三里长队,金鼓齐鸣,旌旗招展,故意让城头守军看见。
徐康则率两万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潜入西面密林。此林绵延十余里,古木参天,藏两万兵马绰绰有余。
然而曹操用兵,确实高出一筹。
午时初,孙策军离营已一个时辰,洛阳城中毫无动静。
未时二刻,仍无动静。
申时,徐康在林中已有些疑虑,忽见洛阳东门、北门同时大开!三万曹军如潮水涌出,直扑徐康大营!
为首大将独目虬髯,正是夏侯惇。左有徐晃,右有许褚,皆是曹操麾下虎狼之将。三万兵马分三队:夏侯惇率一万攻前门,徐晃率一万攻左寨,许褚率八千虎卫军直取中军大帐!
贾诩、法正在营中望见尘头,急令守军上寨墙防御。然营中仅余两万,且多辅兵、役夫,战力不足。
“放箭!”法正令旗挥下。
箭雨泼洒,曹军举大盾推进,盾面蒙着生牛皮,箭矢难透。至百步,曹军弓弩齐发,硬弓强弩射上寨墙,守军伤亡渐增。
“撞车!”夏侯惇独目圆睁,大喝如雷。
三十辆撞车从阵中推出,车顶蒙双层生牛皮,可防火矢滚油。每车后藏二十壮卒,奋力前推。守军投下滚木礌石,曹军死伤枕藉,然前赴后继,第一辆撞车终抵营门。
“咚!咚!咚!”
巨木撞击声震四野,营门剧烈摇晃。
眼看营门将破,西面密林中号炮连响三声!
徐康率两万伏兵杀出,如利剑直插曹军侧翼。
“曹操中计矣!”典韦双戟翻飞,当先冲阵,连斩曹军七名都尉,“儿郎们,杀!”
两军顿时混战一处。徐康欲寻曹操帅旗,却只见“夏侯”“徐”“许”等将旗,不见“曹”字大纛。
正疑惑间,东面尘头大起——竟是曹操亲率两万精兵,从洛阳东门绕出,沿洛水南岸疾行二十里,突然折向西北,直扑徐康大营后门!
原来曹操早料徐康必有伏兵。故令夏侯惇佯攻前寨,吸引注意;自率精兵迂回奔袭后营。此乃“声东击西”之变招——“明攻前寨诱伏兵,暗袭后路破中军”。
“好个曹孟德!”徐康在乱军中望见“曹”字大旗出现在营后,方知中计,急令回援。
然战场已乱,杀声震天,令旗难展,金鼓不闻。两万伏兵与三万曹军绞作一团,一时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