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取青州已半年。这日,他在原齐王宫改建的州牧府中,与关羽、张飞、简雍、孙乾、新投的朱灵议事。
府中遍植松柏,虽值盛夏,却凉风习习。堂上悬挂一幅青州舆图,标注着六郡五十余县。
“大哥,刚得探报。”关羽抚髯道,“曹操在并州行九品中正,徐康在四地设官学。两方都在争夺人才。”
张飞嚷道:“管他什么中正、官学!咱们青儿郎,只认刀枪本事!”
简雍笑道:“三将军勇武,然治国需文士。今青州初定,各郡县官吏多沿用旧人,其中不乏袁谭旧部。若不补充新鲜血液,恐生异心。”
刘备点头:“宪和所言极是。我意,在临淄、北海、济南三地设‘招贤馆’,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皆可应募。文考治民,武考骑射,择优录用。”
孙乾补充:“还可效仿徐康,减赋税,劝农桑。青州临海,可煮盐;多山,可采矿。若经营得当,三年可成富庶之地。”
朱灵忽然开口:“主公,有一事不可不防。”
“文博请讲。”
“徐州。”朱灵走到舆图前,手指琅琊郡,“徐康在徐州驻有重兵,主将黄忠、谋士徐庶,皆非等闲。更兼太史慈水军控扼沿海。若其自广陵北上,直扑东莱、北海,则青州东西被割,首尾难顾。”
刘备沉吟。他取青州,最担心的就是徐康反应。然半年过去,徐州方向毫无动静,反让他不安。
“元直非好战之人。”刘备道,“黄忠老成持重。徐康既在休整,应不会此时启衅。然防不可不防——云长。”
“弟在。”
“你率三万兵驻北海,加固城防,训练水军。切记,守为主,不可主动挑衅。”
“遵命!”
“翼德守济南,防备袁谭。文博守平原,监视冀州。我与宪和、公佑治理临淄,招揽贤才。”
分派已定,刘备独留简雍。
“宪和,你以为,徐康真会给我三年时间?”
简雍摇头:“徐康志在天下,青州必取。之所以不动,一者需休整,二者……恐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与袁谭、曹操相争。”简雍目光深邃,“主公,今局势如弈棋:徐康执黑,已占中原;曹操执白,据并州;我等与袁氏,如棋盘边角。若我们三家相争,徐康可从容收官;若我们联合……”
刘备眼睛一亮:“联曹抗徐?”
“非也。”简雍道,“曹操枭雄,不可为盟。可联者,唯袁谭。”
“袁谭?”刘备皱眉,“我刚夺其青州……”
“正因如此,更需联合。”简雍分析,“袁谭失青州,必怀恨。然今其困守冀州,北有袁熙掣肘,西有曹操威胁。若主公遣使修好,许以‘共抗徐康,事成后平分中原’,其必心动。至少,可保青州北境安宁。”
刘备踱步良久,终于点头:“便依宪和。你亲往邺城,带重礼,见袁谭。”
袁谭这半年,过得并不舒心。
邺城虽重占,然经匈奴劫掠,十室五空。府库被抢光,粮仓见底。更棘手的是,冀州各郡太守,见他败于刘备,又遭匈奴之祸,多有异心。渤海太守焦触、安平太守牵招,已暗中与幽州袁熙往来。
这日,他正在府中借酒浇愁,忽报青州刘备遣使来。
“刘备?”袁谭摔碎酒盏,“他还敢来!让他滚!”
谋士辛评急劝:“公子息怒。今局势危殆,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且听其来意,再做定夺。”
袁谭强压怒火:“让他进来!”
简雍入堂,见满地狼藉,袁谭醉眼惺忪,心中暗叹:袁本初英雄一世,儿子却如此不堪。
拱手道:“雍奉刘使君之命,特来拜会袁将军。”
“刘使君?”袁谭冷笑,“他夺我青州时,可没把我当将军!”
“此一时彼一时。”简雍不卑不亢,“昔年将军与使君皆受曹贼迫害,同病相怜。今曹贼北走,徐康势大,若我等再相争,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袁谭沉默。
辛评趁机道:“简先生此来,必有高见。”
“不敢。”简雍正色,“我主有三议:其一,青冀结盟,互不侵犯;其二,互通商旅,我青州盐铁,可平价售与将军;其三,共抗徐康、曹操——若其将来攻伐,青冀互为犄角,同进同退。”
袁谭心动。青州盐铁,正是他急需之物。更关键的是,刘备若愿结盟,他可专心对付内部问题。
“条件呢?”
“唯一条件:将军需表奏天子,承认我主青州牧之位。”
袁谭大笑:“天子在曹操手中,表奏有何用?”
“名义而已。”简雍微笑,“然有此名,我主治理青州,方名正言顺。作为回报,我主可助将军稳住冀州——听闻渤海焦触、安平牵招,与幽州往来甚密?”
袁谭脸色一变:“你如何得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简雍压低声音,“若将军需要,我可遣死士助将军‘清理门户’。”
袁谭盯着简雍,良久,挥退左右。
“刘备真愿助我?”
“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简雍一字一顿,“徐康虎视中原,曹操狼顾并州。若我等不联合,迟早被各个击破。”
当夜,盟约达成:青冀结盟,互市通商,共抗外敌。简雍归时,带回袁谭手书:“表刘备为青州牧、镇东将军”。
消息传至晋阳,曹操冷笑:“鼠辈联合,徒增笑耳。”
传至洛阳,徐康却对贾诩、法正道:“刘备、袁谭联合,在我意料之中。然此盟脆弱——袁谭刻薄,刘备枭雄,利益稍有不均,必生嫌隙。”
“主公欲离间之?”法正问。
“不必。”徐康摆手,“让他们去经营。我军当前要务,是积粮、练兵、改制。待万事俱备,东风一起,这些土鸡瓦狗,自会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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