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沉吟:“若二人不斗,反联合来攻我,当如何?”
“彼等必斗。”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刘备欲自立,袁谭欲除患,此势如水火。主公只需稍加撩拨……”
正议间,司马懿入内禀报:“主公,幽州急报:乌桓单于蹋顿,遣使求见。”
“哦?”曹操挑眉,“所为何事?”
“使者言,愿助丞相共抗徐康,然求割让辽西五县,并许以互市。”
荀攸皱眉:“此乃趁火打劫。”
曹操却笑了:“给他。”
“主公?”
“辽西偏远,本难管辖。今以五县之地,换乌桓铁骑三万,牵制袁谭,有何不可?”
曹操起身,“传令:以朝廷名义,封蹋顿为乌桓单于、幽州牧。另,开幽州边市,许乌桓以马匹换盐铁。”
曹操也是无奈,他年轻时的愿望就是成为征西将军,为大汉平定边患,现在被徐康逼迫到需要和异族妥协,换取武力来加强自身。
可见此时曹操心里是如何的憋屈和无奈。
司马懿虽说投靠曹操没有多长时间,但其本身就异常聪慧,再加上其家族的帮扶和情报,当然知道曹操的心思。
但聪明人是不会直言的,还会给上司找补。
司马懿心领神会:“主公此计,一石三鸟。既得乌桓助力,又可使袁谭分兵防边,更可……激化刘备与袁谭矛盾。”
曹操听了司马懿的话,心里立即舒服了一些。
立即追问道:“何以见得?”
“袁谭素视幽州为己物,今主公以朝廷命官封乌桓牧幽州,袁谭必怒。然其力不足以抗主公与乌桓,必转而压制刘备,以巩固势力——此人性情,懿早看透了。”
曹操抚掌:“仲达洞若观火!便依此计!”
清河郡,刘备大营。
时值腊月廿三,北地习俗祭灶。营中却无半点喜庆,士卒面有菜色,巡哨时呵气成霜。
中军帐内,刘备与关羽、张飞、简雍、孙乾等人围炉而坐。炉火映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
“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飞闷声道,“袁谭那厮,月前说拨粮五千斛,实际只给了三千,还都是陈年霉米!张合那小儿,日日在我营外巡视,真当俺老张是囚犯不成?”
关羽丹凤眼微眯:“三弟稍安。今寄人篱下,当忍则忍。”
简雍叹道:“非止粮草。近日幽州传来消息,曹操表乌桓蹋顿为幽州牧,袁谭闻之暴怒,已调兵两万往北。我恐……其欲对我等用强。”
刘备默默拨弄炭火,忽问:“宪和,近日招募流亡,得多少人?”
“约三千余,皆是青徐旧部,闻主公在此,冒死来投。”
简雍压低声音,“然袁谭已下令各关卡,严查南来流民,后续……恐难以为继。”
孙乾道:“主公,今之势,我有三难:粮草不济,兵员不足,立足不稳。而袁谭日渐猜忌,恐不久将生变。”
“二哥!”张飞忽然道,“不如反了他娘的!袁谭那点兵马,不够俺老张一顿冲杀!”
关羽摇头:“纵能破袁谭,之后呢?北有曹操,南有徐康,我等四万疲兵,能去何方?”
帐中陷入沉默。唯闻炭火爆裂声,噼啪作响。
良久,刘备缓缓开口:“有一去处。”
众人目光齐聚。
“辽东。”刘备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辽东太守公孙康,远离中原,并不臣服曹操。日前,其密使来见,言愿助我。”
简雍一惊:“主公,此事为何未与臣等商议?”
“事关重大,不得不密。”刘备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公孙康信中言,曹操表蹋顿为幽州牧,袁谭必怒。若袁曹相争,他可助我取辽西,据卢龙天险,进可图幽州,退可往辽东和公孙康守望相助。”
关羽蹙眉:“公孙康可信否?”
“乱世之中,何来可信之人?”刘备苦笑,“然此确是我等唯一生路。辽西地广人稀,然有山河之险,足可自守。待站稳脚跟,可东联公孙度,北结羌胡,徐图大业。”
正说间,帐外忽起喧哗。亲兵急入:“主公!张合率兵五百,直闯营门,言要见主公!”
刘备与众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警惕。
“请他进来。”
张合昂首入帐,甲胄铿锵。此人年约三旬,面如淡金,乃河北名将。他拱手行礼,神色却倨傲:“刘使君,末将奉袁将军之令,特来传话。”
“张将军请讲。”
“袁将军言:近日营中流民日增,恐有奸细混入。请使君三日内,将新募之兵尽数遣散,并交出军中名册,以供核查。”
张飞勃然起身:“放屁!俺们招兵买马,关袁谭鸟事!”
张合冷眼相视:“此乃袁将军之令。若有不从……”
他手按剑柄,“末将只好得罪了。”
关羽一步挡在张飞身前,丹凤眼寒光凛冽:“张将军,此为刘豫州中军大帐。纵是袁将军亲至,也需以礼相待。”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刘备忽笑道:“高将军息怒。此事……备自当遵从。三日后,必给袁将军一个交代。”
张合盯着刘备看了片刻,拱手:“既如此,末将告退。”言罢转身出帐。
待其走远,张飞怒道:“大哥!真要把弟兄们遣散?”
刘备笑容敛去,眼中寒光一闪:“三日后……便是腊月廿六,灶神上天言事之日。”他环视众人,“传令全军:明日起,多备干粮,整顿军械。一切……按第二计行事。”
“第二计?”简雍茫然。
关羽已然会意:“大哥是说……”
“辽西之路,该走了。”刘备望向帐外沉沉夜色,“不过,在走之前,须送袁显思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