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周一早晨七点二十分。
距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高三教学楼三层的走廊已经热闹起来。但今天的喧闹声里,多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像猎犬嗅到猎物气味的兴奋,像潮水发现堤坝裂缝的涌动。
凌凡刚从楼梯拐角转出来,就看见自己班级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不是昨天那种三五成群的请教,而是黑压压的一片,有人甚至搬了小板凳,坐在走廊墙边,手里拿着习题册或者笔记本,眼睛齐刷刷盯着七班教室门。
“我靠。”跟在凌凡身后的赵鹏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要开粉丝见面会?”
凌凡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想转身走另一条路,但已经晚了——坐在最外面的一个高二男生看见了他,立刻站起来:“凌凡学长来了!”
哗啦一声,所有人同时起立,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
凌凡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虚拟大厅的控制台瞬间亮起红灯,显示“外部环境威胁等级:高”。银白色的高考适配系统自动加载“社交压力应对模块”,但他的大脑还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种阵势,超出了系统的预设处理范围。
“大家……”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话没说完,赵鹏突然上前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凌凡面前。
“都干嘛呢?”赵鹏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故意的蛮横,“堵门口干什么?这是教室,不是咨询处!要问问题的,按规矩把问题写好放讲台上那个盒子里!”
人群骚动起来。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怯生生地说:“可是……我们就是想当面请教一下……”
“当面请教?”赵鹏双手叉腰,眼睛扫过人群,“你们一个个来,一个人五分钟,这里十五个人,就是七十五分钟。凌凡一早上总共就一百二十分钟自习时间,你们想占用一大半?”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冲。几个学生的脸红了。
但一个高个子男生不服气:“我们就问一道题,很快的……”
“很快?”赵鹏冷笑,“昨天课间我也说很快,结果三个人问了二十分钟。前天午休我也说很快,结果五个人问了一小时。你们每个人的‘很快’加起来,就是凌凡的所有课间时间!”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高个子男生下意识后退。
“听着,”赵鹏提高音量,“凌凡不是你们的私人教师,他是学生,要高考,时间比你们任何人都紧张。真想请教,按规矩来——写清楚问题,写清楚哪里卡住,写清楚自己试过什么方法。凌凡统一看,有代表性的他会公开解答。”
人群沉默了几秒。
“可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有些问题当面讲更清楚……”
“那你们去找自己老师啊!”赵鹏毫不客气,“每个班都有老师,每个办公室都有老师值班。你们放着老师不问,非堵一个学生,不就是觉得凌凡好说话,不会拒绝吗?”
这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一些人潜意识里的算计。
几个学生的表情变了,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
赵鹏趁热打铁:“从今天起,这层走廊我管了。课间要问问题的,先过我这一关——把问题写清楚给我看,我觉得确实需要凌凡亲自解答的,才放你过去。觉得我在刁难你们的,现在就可以去找李老师告状!”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宣布领地。
凌凡站在赵鹏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什么时候开始,他需要兄弟用这种近乎“保镖”的方式,来保护他那点可怜的时间了?
“走吧。”赵鹏回头,冲凌凡使了个眼色。
两人挤出人群,走进教室。门关上的瞬间,凌凡听见外面有人低声抱怨:“不就是个跟班嘛,神气什么……”
赵鹏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回头。
---
早自习铃响,教室安静下来。
凌凡翻开英语单词本,但视线没有聚焦。他的余光能看见赵鹏坐在旁边,正埋头写什么——不是作业,是一张名单,上面列出了刚才门口那些学生的班级和名字。
“鹏子,”凌凡低声说,“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赵鹏头也不抬,“凡哥,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会说‘不’。别人一求你,一装可怜,你就心软。但你现在没资格心软——清北在等你,学校在看你,我们整个学习小组都在指望你。”
他说得很现实,现实到残酷。
“可是……”凌凡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赵鹏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凡哥,你知道你最近的状态吗?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上课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上次物理小测你居然错了一道基础题——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凌凡沉默了。
赵鹏说得对。这半个月,他的学习状态确实在滑坡。不是不努力,是精力被切割得太碎——课间被人围着问问题,午休要处理学习小组的事,放学后要去教师阅览室接受辅导,晚上还要写那两份指南,练剑,思考怎么帮助更多人。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每一粒都在流逝,但真正用在刀刃上的,越来越少。
“所以,”赵鹏声音低下来,“坏人我来当。反正我成绩没你好,形象没你重要,得罪人也不怕。你专心学习,考你的清北。挡人的事,交给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凌凡能看见他眼底的坚定——那种“我认准的事,撞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
“鹏子,”凌凡喉咙发紧,“这对你不公平。”
“公平?”赵鹏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凡哥,这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你拼命四个月爬上来,就有人想把你拉下去。我拼命四个月从倒数爬到前五十,就有人说我是抱你大腿。既然怎么都不公平,那我至少选个自己觉得值的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你帮了我那么多。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网吧打游戏,等着混完高中去工地搬砖。现在我能帮你做点事,哪怕只是挡挡人,我也觉得……值。”
凌凡鼻子一酸。
他想起四个月前,赵鹏还是那个吊儿郎当、整天嚷嚷着“学习有什么用”的学渣。现在,这个学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的逆袭之路。
“谢谢。”凌凡说。
“谢什么,”赵鹏摆摆手,“真要谢,考个清北给我看看。到时候我就能吹牛逼了——我兄弟,清北的!我罩的!”
两人都笑了,但笑容里都有点发苦。
---
第一节课间,凌凡没敢出教室。
他坐在座位上,假装整理笔记,但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铃声一响,走廊就传来赵鹏的大嗓门:“哎哎哎,又来了?问题写了吗?没写回去写!”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纸张声,有人低声解释,赵鹏的声音时高时低:“你这个……三角函数基础概念都没搞清,问这道综合题有意义吗?先回去把课本第三章看明白,再来!”
“可是我下周一就要月考了……”
“那你更应该回去看课本!”赵鹏毫不留情,“连走都不会就想跑,摔死你!”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声音响起:“我写了,您看看……”
赵鹏似乎在看,然后说:“这个问题……属于中等难度,可以去问你们班数学老师。下一个!”
“可是凌凡学长讲得更清楚……”
“凌凡学长不是你的专属教师!”赵鹏声音提高,“全校三千学生,每个人都这么想,凌凡一天有四十八小时也不够用!”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响起:“赵鹏,你算老几啊?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凌凡心里一紧。他听出来了,是高三五班的刘锐——那个上次嘲讽过他的物理尖子。
赵鹏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算老几,就是个帮忙的。但今天这个忙,我帮定了。”
“呵,”刘锐冷笑,“凌凡自己都不敢这么嚣张,你一个跟班倒是挺能装。怎么,抱上大腿了,就觉得能管天管地了?”
这话很刺耳。
凌凡站起来,想出去。但苏雨晴从旁边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别去。”她低声说,“赵鹏能处理。”
果然,赵鹏的声音响起来,不仅没生气,反而带着笑:“刘锐,你物理考满分是吧?那正好,这里有几个物理问题,你要不要帮忙解答一下?也让我们看看,真正的学霸是什么样。”
外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锐的声音有点虚:“我……我凭什么帮他们?”
“那你凭什么要求凌凡帮他们?”赵鹏反问,“就因为凌凡好说话,不会拒绝?刘锐,你要是真觉得请教问题这么理所当然,那你也来做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啊。”
“你……”
“我怎么了?”赵鹏的声音很稳,“我就一个要求——公平。要么大家都别帮,要么大家都帮。你选哪个?”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几秒钟后,脚步声响起——刘锐走了。
赵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所有人:“还有谁有问题?按规矩来。不按规矩的,哪儿来回哪儿去。”
再没人说话。
凌凡坐在教室里,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害怕,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的兄弟,正在用最笨拙但也最直接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可以喘息的空间。
代价是,赵鹏成了那个“恶人”。
---
午休时间,凌凡、苏雨晴、赵鹏在食堂角落的餐桌吃饭。
赵鹏打了满满一盘菜,吃得狼吞虎咽,像是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鹏子,”凌凡看着他,“今天的事,谢谢你。但以后别这样了,对你不好。”
“有什么不好?”赵鹏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挺好。至少今天上午,你课间能安心整理错题了。”
“可是那些话……”
“那些话算个屁,”赵鹏咽下饭,喝了口水,“说我抱大腿,说我装逼,说我多管闲事——随便他们说。我又不掉块肉。”
他说得很洒脱,但凌凡能看见他握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苏雨晴放下筷子,看着赵鹏:“赵鹏,你今天处理的思路是对的,但方法可以优化。”
“怎么优化?”
“建立更明确的规则。”苏雨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我上午观察了你挡人的过程,发现有几个问题——第一,你的判断标准不透明,你说‘这个不用问凌凡’,但没给出理由,容易让人觉得你在刁难。”
她在纸上写:“第二,你没有提供替代方案。你让人家回去看课本,但没告诉人家具体怎么看,看哪里。第三,你的态度太强硬,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赵鹏挠挠头:“那……那怎么办?”
“制定《请教须知》。”苏雨晴说得很冷静,“把规则写清楚,贴在教室门口。比如:一、问题必须书面提交;二、必须附上自己的思考过程;三、基础问题请先咨询本班老师;四、凌凡每周三、周五午休集中解答有代表性的问题。”
她顿了顿:“规则写清楚了,大家按规则来。你就不用亲自挡人,只需要监督规则执行。”
赵鹏眼睛一亮:“这个好!白纸黑字,谁都没话说!”
凌凡却犹豫了:“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感觉像在摆架子。”
“凌凡,”苏雨晴看着他,“你现在需要明白一件事——你的时间,是有价值的。而价值,需要用规则来保护。如果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时间,别人更不会尊重。”
她说得很直接:“你想帮助别人,这很好。但帮助不是无限量供应,是有限资源。有限资源,就需要分配规则。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凌凡沉默了。
他知道苏雨晴说得对。但他心里总有道坎——那个曾经无人问津的学渣,突然成了需要“规则”来保护时间的人,这种转变,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仿佛在承认:我已经和你们不一样了。
“凡哥,”赵鹏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苏学霸说得对。咱们定个规矩,愿意守规矩的,咱们认真帮。不愿意守的,爱哪儿哪儿去。这样你也轻松,我也省事。”
凌凡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为他冲锋陷阵,一个为他出谋划策。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好,”他说,“就按苏雨晴说的办。”
---
下午放学后,学习小组第二次活动。
今天多了一个人——陈远的同桌,一个叫吴浩的男生,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他按照苏雨晴的要求,交了三道“最头疼的题”和“为什么头疼”的分析,通过了入组测试。
六个人围坐,气氛比上次轻松了一些。
“今天我们先不急着讲题,”凌凡说,“先说说这周的学习状态。每个人用一分钟,说说自己最大的进步和最大的困惑。”
陈远第一个举手:“我最大的进步是,数学作业第一次全部做对了!虽然都是基础题,但全对!最大的困惑是……我还是学得慢,别人一节课能学完的内容,我要花两节课。”
李静说:“我最大的进步是,敢问问题了。以前不敢,怕老师嫌我笨。现在我会把问题写下来,一个个问。最大的困惑是……函数图像我还是看不懂,画不出来。”
周涛说:“我最大的进步是,会把大题拆开了。最大的困惑是……拆开之后,怎么把它们再连起来?”
吴浩声音很小:“我最大的进步是……敢来参加学习小组。最大的困惑是,我好像什么都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轮到赵鹏,他挠挠头:“我最大的进步是……学会了挡人?最大的困惑是,怎么挡得更有水平?”
大家都笑了。
凌凡在白板上记录下每个人的“进步”和“困惑”。然后说:“好,那我们今天就从这些困惑开始。”
他没有直接解答,而是让每个人把自己的困惑写在纸上,然后互相传阅。
“现在,”凌凡说,“看看别人的困惑,想想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解决。”
陈远拿到的是李静的“函数图像看不懂”。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我……我当初也看不懂。后来学长让我别急着看图像,先想现实里的例子——比如温度随时间变化的曲线,先想象那个变化过程,再去看图像,就懂了。”
李静眼睛一亮:“现实例子?”
“对,”陈远点头,“图像不是凭空画出来的,是描述真实变化的。你先找到那个‘变化’,图像就活了。”
李静若有所思。
李静拿到的是周涛的“怎么把拆开的部分连起来”。她想了想,说:“我……我觉得,拆开的时候要留‘接口’。就像拼图,每块拼图的边缘要留好,这样拼的时候才知道怎么接。”
这个比喻让周涛愣住了:“接口……”
“对,”李静越说越流畅,“你拆开一个力学过程,不能光拆,要在每个阶段结束的地方,写下这个阶段的‘结果’——比如速度变成了多少,位置变成了哪里。这样下个阶段开始时,就知道从哪里接上了。”
周涛用力点头,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轮到吴浩,他拿到的是陈远的“学得慢”。他看了很久,才怯生生地说:“我……我觉得,慢不一定不好。我学得也慢,但学长说,慢但是每一步都走稳,比快但是漏东西好。”
陈远看着他,忽然笑了:“对!学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六个人互相解答,互相启发。凌凡、苏雨晴、赵鹏只是偶尔点拨,大部分时间都让组员自己交流。
一个小时后,活动结束。每个人离开时,眼睛里都有光——不是得到了答案的光,是“原来我也可以帮别人”的光。
“看到了吗?”苏雨晴对凌凡说,“帮助不一定要你亲力亲为。建立一个让每个人都能互相帮助的系统,效率更高,效果更好。”
凌凡点头。他今天确实感受到了——当陈远用他自己的理解去帮助李静时,那个过程,比凌凡直接讲解更有力量。
因为那是“同类”之间的理解,是“我也曾经这样”的共鸣。
---
晚上七点,凌凡去了仓库。
他今天没有练剑,而是坐在陈景对面,把这一天的经历说了出来。
陈景安静地听着,手里慢慢转动着茶杯。
“老师,”凌凡说完,问,“我是不是……变了?变得需要规则,需要保护,需要把帮助别人也‘系统化’了?”
陈景放下茶杯,看着他:“凌凡,你记得我教你的‘刺’吗?”
“记得。”
“刺的要诀是什么?”
“找准一点,集中发力。”
“对,”陈景点头,“你现在面对的情况,就像要刺穿一块很厚的木板。如果你用巴掌去拍,面积大,但力量分散,拍不穿。如果你用针去刺,面积小,力量集中,一刺就穿。”
他顿了顿:“你的时间和精力,就是那股力量。以前你人微言轻,力量小,怎么用都无所谓。现在你站在高处,力量大了,就必须学会‘集中’——集中在你最该发力的点上。”
“那什么是最该发力的点?”
“两个,”陈景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自己的成长。第二,建立能持续帮助更多人的系统。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他看着凌凡:“赵鹏帮你挡人,是在帮你‘集中’。苏雨晴制定规则,是在帮你建立‘系统’。你应该感谢他们,而不是愧疚。”
凌凡沉默了。
“可是老师,”他低声说,“我觉得自己像个……像个被保护起来的珍稀动物。需要围墙,需要规则,需要有人站岗。”
陈景笑了:“那你觉得,珍稀动物和普通动物,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
“都重要。”陈景打断他,“但珍稀动物之所以需要保护,不是因为它比普通动物高贵,是因为它稀少,因为它一旦消失,整个生态都会受影响。”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指着那棵老槐树:“你看这棵树,长得高,枝叶茂盛。但正因为它长得高,才需要更深的根,更粗的树干,来对抗风雨。如果它还是小树苗时的样子,早就被风吹倒了。”
凌凡跟着走出来,看着那棵树。
“你现在就是那棵长高了的树,”陈景说,“你需要更深的根——那就是你的知识体系。你需要更粗的树干——那就是你的学习系统。你也需要有人帮你修剪多余的枝叶——那就是赵鹏在做的事。”
他拍拍凌凡的肩膀:“别觉得被保护是软弱。真正的强大,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并且坦然接受那些帮助。”
凌凡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稀疏,但很亮。
就像他现在走的路——也许孤单,但有光。
而他的朋友们,就是那光。
---
第二天,教室门口贴出了《请教须知》。
白纸黑字,四条规则,清清楚楚。
课间时,依然有人围过来。但这次,赵鹏不需要大声呵斥了——他只需指指那张纸:“按规矩来。”
有人看了看,转身走了。有人拿出纸笔,开始写问题。
凌凡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
他的课间时间,终于回来了。
他可以整理错题,可以预习下节课,可以……喘口气。
而这一切,是因为有个人,愿意站在门口,替他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风雨。
那个人此刻正背对着教室,像一尊门神,守护着这片小小的、珍贵的安静。
凌凡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这样一行字:
“真正的兄弟,不是陪你喝酒吹牛的人。
是在你需要安静时,愿意替你挡住整个世界喧嚣的人。
谢谢你,鹏子。”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开始做题。
窗外的阳光很好。
而他心里,很暖。
---
逆袭心得(第448章)
当你的时间成为稀缺资源时,要学会用规则来保护它。这不是自私,是责任——对你自己前途的责任,对那些真正需要你帮助的人的责任。真正的友谊从不是索取与给予的等价交换,而是在对方需要时,以自己的方式挺身而出,哪怕这意味着要扮演“恶人”。所以,当有人为你挡风遮雨时,别急着说“不必”,先道一声“谢谢”。因为在这个人人都在计算得失的世界里,还有人愿意不计得失地守护你,这本身就是最珍贵的逆袭——逆袭了人心的冷漠,逆袭了孤独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