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毫无疑问的被排除了。
“江家也还算靠谱,江家小子有些不着调,但操守没问题。”
提及了荣家和殷家,又怎么能不说江家,这三大世家向来是同气连枝的。
“江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袁抠抠对江家投了赞成票。
这场关于同盟筛选的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军事院校到世家,再到军团,大家各抒己见,把信得过的势力说了个遍,但却都默契的没有说起帝国皇室和种植师协会。
没有说起的原因也很简单,信不过而已。
该说不说,袁抠抠不愧是苍穹军事学院第一财政官,外加常校长的便携智脑,讨论结束的同时,袁抠抠就已经整理出了一份同盟名单,名单上甚至细致地整理了他们讨论时随口提及的各个同盟的优缺点。
袁抠抠把名单复印出来,人手一份,同时多复印了一份给向漫道:“这一份给江妩,如果她对名单上的候选有异议,现在提还来得及。”
说到底,这场讨论是因为江妩才产生的,江妩本人虽然不在这里,但她才是一切的主体跟核心,没人忘记这一点。
向漫接过袁抠抠递来的名单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就拿去给她。”
时隔不到两个小时,再次见到向漫的江妩:“???”
“看看。”向漫把名单给江妩。
江妩接过来,事关自己的未来,江妩看的很仔细,尤其是那些袁抠抠额外备注上的内容。
“我没意见。”看完以后江妩回道。
她对这些势力的了解为零,但她愿意相信向漫,相信闻亦,也愿意相信常校长和袁抠抠。
尤其是在学会精神力“观察”后,这种相信更甚。
看完名单后,江妩以为向漫应该去忙自己的事了,可向漫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了江妩身后。
江妩:“???”
江妩以为的向漫的“跟进”:定时视察种植田,观看实时种植日志和种植录像。
实际上向漫的“跟进”:驻守种植田寸步不离。
江妩:“向老师,您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向漫睨江妩一眼:“我不是正在忙?”
江妩:“……”
不是,你这样搞得我很慌啊。
江妩没办法,只能任由向漫驻守在种植田里。
向漫的驻守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驻守,像一个移动人形监控,也不干涉江妩的行动,就是跟着江妩看着江妩,和江妩一起记录种植田的生长情况,必要时充当一下她实验室里那些助手的角色,给江妩打打下手。
江妩:“……”
不是,更惶恐了啊喂!
不过惶恐之余,江妩也学到了很多。
说真的,向漫其实很像她上辈子跟着的那些农学大佬,严谨、认真、实事求是,她很清楚谁才是这片种植田的主人,更清楚这场能引起整个星际动荡的变革是由谁创造的,所以她从不对江妩指手画脚,只在打下手的时候,不经意的提点江妩一些星际种植的专业知识。
这些专业知识和江妩正在实践的传统种植关系不大,但同样让江妩受益良多。
渐渐的,江妩忘了惶恐,像一块海绵,不知疲倦的汲取着由向漫灌输来的各种知识。
而江妩不知道的是,这种汲取并不是单向的,向漫确实在教江妩那些她所陌生的星际种植的专业知识,但江妩又何尝不是在教向漫她所不熟悉的传统种植的知识?
“你确定用这种药剂浸种不会损坏种子吗?”向漫一边详实地在把浸种过程记录在种植日志上,一边问江妩。
向漫另开了一本种植日志,专门用来记录江妩种植水稻的全过程。
之前因为不确定江妩根据古籍上的方法种植水稻能否成功,以及是否有优向变化,所以向漫对江妩种植水稻的事并没有特别上心。
但这几天在接触了更多传统种植相关的知识后,向漫的态度转变了,她开始对这种不需要精神力,只需要精神和努力就能有所收获的种植方式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不会,向老师,种子的生命力和顽强程度,比我们想象的强多了。”江妩嘴上回答着向漫,脑子里却回想起了上辈子,某位农学大佬临死前对她说的话。
那位农学大佬是一位很朴实的女性,末世来临前,就是很知名的农学教授了,未婚未育,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农业。
种田从来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末世前这位农学大佬的身体就很一般了,末世后又没得到进化,反而因为末世恶劣的条件,以及急于研究出更适合末世环境的种子,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和试验田里,身体日渐恶化。
那时基地建设的已经很不错了,为了稳定人心,甚至还恢复了记者这个职业,专门采访一些励志的人,在基地的大屏上循环播放,以激励那些因为末世而渐渐麻木了的人心。
那位农学大佬临死前也接受了采访,江妩当时就在角落里听着记者和农学大佬之间的一问一答。
记者问农学大佬有没有后悔过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农业种植,明明已经是顶尖的教授了,却从未享受到过这个身份带来的物质条件。
听了这个问题,那位农学大佬当时笑得可开心了,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在吃苦,她说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奉献一生,她从来不觉得后悔,只觉得幸福,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发光发热并取得成就,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说,她很喜欢研究种子,更喜欢看种子从土里萌发的过程。
她说种子是这世间最顽强的东西,它们的生命力远超所有人想象,哪怕是被石头压住,哪怕是在潮湿阴暗到没有丝毫阳光的地方,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它们就会挣开一切束缚,迸发出自己全部的力量,破土,发芽。
她还说现在的末世,就像一块石头,像那些潮湿阴暗的束缚,而人类就是被压在石头下,被束缚在阴暗潮湿中的种子,而种子迟早是能挣开束缚破土发芽的。
说这些话时,这位农学大佬的眼睛里有灼人的光。
那时的江妩很尊重这位农学大佬崇高的思想和境界,但却并不太能理解,毕竟她其实是个有些享乐主义的人。
直到这位农学大佬死后,她从别的农学大佬那里偶然听到她的身世。
这位农学大佬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和别的大山不太一样,她背后的大山吃人。
她的母亲是被买卖的活物,她自己也是。
她被卖过不止一次,但是她从来没放弃过逃离那座大山。
后来她终于一身伤的逃出来了,逃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三岁了,错过了发芽的年纪。
但她还是发出了自己的芽,并长成了参天的树。
听完那位农学大佬的身世后,江妩觉得人类是不是种子很难说,就算是,那这颗种子应该也快坏死了。
农学大佬们一直待在农植区发光发热,鲜少外出,就算外出,也被保护的里三层外三层,很难了解到外面的世界。
但当时的江妩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快烂透了,丧尸是一种末世,而人性的恶,是另一种末世。
江妩甚至无法确定,到底是丧尸带来的末世先毁灭人类,还是人性上的末世先毁灭人类。
那时的江妩其实已经有些不想活了,穿越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穿到末世挣扎求生,她挣扎的有些累了。
农学大佬说种子迟早会挣开束缚,破土发芽,可现实是,也有不少种子挣不开束缚,就这么烂在石头下,腐坏在阴暗和潮湿中了不是吗?
江妩觉得,自己或许就是那些烂掉、腐坏掉的种子也说不一定呢?
江妩是这么想的,并且这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了很久,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农学大佬的话,也总时不时的在她脑子里冒出来。
于是她一会觉得自己就是一颗快要烂掉、腐坏掉的种子,一会又觉得,要不再坚持坚持?自己或许也能破土发芽呢?
两种念头在她的脖子上面的玩意儿里左冲右撞,于是她最终还是没死成,并且勇了一把,决定去农植区外面的世界练练自己。
然后就把自己练死了……
练死了也就算了,还又穿到了星际,穿过来时还正处于校园霸凌中。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是这破星际,连口正常的吃食都没有,他爹的还不如末世呢,末世她跟着那些农学大佬,好歹还能混上一口正常的食物啊!
思绪回转,江妩更细致地对向漫解释道:“古籍上说水稻种子表面是携带了很多病菌的,浸种药剂可以有效灭杀这些病菌,药剂的浓度经过稀释,而且药剂浸种之后,还要反复冲洗的,完全可以做到只灭杀病菌,而不伤害种子。”
浸种的方法很多,药剂也很多,江妩选的是强氯精浸种,没别的原因,简单易上手,上辈子做惯了。
其实江妩也不太拿得准星际的水稻种子,到底有没有那些病菌,但有没有的,先消杀一遍总是不错的。
浸种之后是催芽。
先高温使稻种破胸,然后是适温催芽,最后是低温练芽,这三个过程,无论哪一个,都对温度、干湿度、通风环境有极其严苛的要求,为此江妩甚至订购了专门的设备用于催芽。
花费不小,但一想到或许不久以后她就能吃到香甜的大米饭,她就觉得这点前期投资完全值得。
为了确保成功催芽,江妩盯完了催芽全程,向漫也跟着盯完了全程。
这么大批量的种子,在不依靠精神力作用的情况下,一起发芽,且芽势看起来十分整齐茁壮,这是向漫从未见到过的场景,她看着看着,眼神就渐渐痴迷了。
向漫觉得,这或许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迷人的场景。
稻种催芽成功,江妩的激动一点也不比向漫少,这意味着她距离吃上香甜大米饭又近了一步。
江妩不确定星际的水稻每亩需要用到多少秧苗,所以她足足催育了二十斤稻种,此时这些稻种都带着幼白的芽苗,整齐的摆放在苗床盘上,看着十分喜人。
给每块秧苗盘上喷好水后,江妩琢磨着自己回头是不是应该去定制一些可以帮助催芽育秧的专业仪器了,老这么自己亲力亲为,也不是个事儿啊。
怪累的不说,主要是很耗费时间,她为了催芽育秧,都在种植田里耗了快一个礼拜了,甚至就连余珩明那里的课都翘了。
而在江妩忙着给水稻催芽育秧的同时,另一边,常校长和袁抠抠也没闲着。
同盟名单是搞出来了,但那只是初筛,初筛之后,那不还得背调细筛么,为此常校长和袁抠抠几乎把自己忙成了陀螺,转个不停,就没歇口气的时候。
好在成果是喜人的,名单上好些可能会暴雷的势力都被踢出去了,剩下的都是品质有保障的。
好不容易忙活完,刚要歇口气的常校长就接到了自己的学生兼同僚——荣庭的视讯。
荣庭坐在办公室内舒适的椅子上,神情悠闲的紧,和常校长满脸的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师最近似乎很忙?”荣庭明知故问。
累得不行的常校长看见荣庭这闲适的模样就来气,他黑着脸,语气不太妙道:“关心老师,起码应该本尊亲自到老师面前来。”
荣庭失笑道:“到您面前来,我还能全须全尾的站着吗?”
上赶着找收拾?他是帝国双星之一,不是帝国双傻之一。
常校长实在累得厉害,没工夫跟荣庭扯犊子,没好气道:“有屁就放!”
荣庭直起腰身,脸上的闲适不再,正色道:“老师您最近动作不小,是为什么?苍穹军事学院遇到了什么问题?”
见孽徒还知道操心自己的事业,常校长的表情好了很多,语气松缓了许多,不无得意道:“有你老师我坐镇,苍穹军事学院能遇到什么问题?”
荣庭挑了挑眉,没遇到问题?
那可就有意思了。
? ?好累好累,早上五点半就起了,带爸爸去医院,检查做了一整天,晚上六点多才到家,还要码字,感觉灵魂已经在飘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