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鲍信、于禁受将令,与王豹麾下诸多将领,率两万新兵,分兵驻守济水沿岸各处关口,严防平原司马俱及幽、冀两州黄巾军来袭。
不过也就是防平原而已,据传卢植已率两万大军入冀州;而幽州刘焉,不止是豪强兵丁已参战,更是调边军协同,程志远和邓茂收缩仅存五万大军于涿郡,已是自顾不暇。
故此,王豹下令彼等是操练为主,按照前番攻坚战,操练士卒该如何配合作战,登先攻城。
鲍信等将得令后,则从军中挑选登先死士,组成登先营,以高城、险关作为训练场地,日夜演练攻城;又挑选出善射之人,交给吕峥操练仰射。
而耿衍、吴敦、季方以及驷勋,则早已奉王豹密令,率七千五百银甲卫(含季方麾下一千五百水军)和泰山部众,从台县悄然潜入泰山山脉,前往泰山北麓安营扎寨。
王豹则率麾下五十余亲兵卫,一万一千余犀牛甲卫,以及千余骑兵,共计一万二千余人,浩浩荡荡抵达齐国郡治——临淄城。
其随行将领,有典韦、文丑、太史慈、孙观等四将。
而大军刚至临淄城外,但见青州刺史焦和,早已率北海都尉武国安、齐国相陈逸在此恭候。
王豹远远便看见那熟悉且魁梧的身躯,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直至众人走近,但见焦和率众人拱手一礼:“吾等见过平东将军。”
王豹翻身下马,大步向前,亦抱拳向焦和与陈逸一礼,笑道:“有劳诸君久侯——”
又连忙扶住武国安,笑道:“豹可当不起武公大礼。”
武国安闻言,朗声笑道:“文彰如今持节而来,如何当不得?”
随后他一拳轻砸王豹披挂,调笑道:“好小子!这才多久不见,便已是三军统帅,连某也要听汝调遣了。”
王豹笑道:“武公莫要说笑,豹岂敢?”
这时,焦和笑道:“将军与都尉师徒之情,不如入营后慢慢叙旧,吾等齐国诸君皆知将军两月平定济南和乐安,早盼将军入齐地,助吾等剿灭那田昭,今已在城北为将军备好大营,为将军及三军将士接风。”
陈逸在旁附和道:“焦刺史所言极是,今将军入齐,吾等如久旱逢甘霖也。”
王豹闻言拱手笑道:“二位府君言重了,豹不过借朝廷天威,若有寸功,皆是将士用命耳,今济南、乐安初定,某不得不分兵驻守济水,以防平原司马俱来犯,故此番只带万余兵马入齐,平齐之事,还望齐地诸君费心。”
焦和二人闻言连连拱手:“将军持节而来,吾等敢不从命?”
王豹闻言朗声一笑,随后抬手笑道:“不敢枉费府君一番心意,有劳诸君引路!”
于是焦和也抬手道:“将军请!”
少顷,夕阳西沉,临淄城北的军营早已灯火通明。
但闻一声高唱:“平东将军到!”
号角声骤然吹响,但见营门两侧列队站满了齐国和北海郡兵,人人披甲执锐,甲胄铿锵之声响起,众士卒齐齐单膝着地:“见过平东将军。”
王豹见此景不由一怔,心说这焦和人情世故玩的溜啊。
于是他朗声高喝:“诸君皆是自家弟兄,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话音刚落,但闻甲胄之声再次响起,一众士卒纷纷起身。
王豹率军入营时,齐国郡兵神情肃穆;北海郡兵中不少与王豹相熟者,则是挤眉弄眼,王豹也会回眼色。
而武国安则虎目圆睁:“汝等速领将军麾下锐士入营。”
几个北海郡兵不敢在做小动作,即刻拱手:“诺!”
于是王豹看向文丑身后众军候,笑道:“这些都是某曾经在北海,一起厮混过的袍泽,汝等引军,随彼等入营吧。”
众军候亦拱手应诺,化为四股洪流进驻大营。
而焦和则侧身引路,笑道:“将军请入中军,吾等略备薄酒,为将军洗尘。”
王豹闻言亦抬手笑道:“府君请!”
营中旌旗猎猎,中军大帐前铺设红毯,两侧火盆熊熊燃烧。
大帐内,案几排列有序,酒肉香气弥漫,一众豪右立于席之间。却有一人大腹便便,头戴九旒冕冠,直至王豹入帐,仍安坐于东侧首席。
不过敢穿这服饰的,王豹一眼便知,这位便是齐王刘喜。
王豹心中暗道:咱一个杂号将军,焦和怎还唱起王公接待这出了?这至少是左右中郎将那等中央军才有的待遇啊?
于是他趋步上前,故作受宠若惊之态,拱手一礼:“平东将军王豹,见过齐王殿下。”
“将军果是少年英雄!”这时刘喜才哈哈一笑,起身抬手指向主座道:“快请入席。”
王豹闻言一边上步入席,一边如沐春风:“有劳殿下久候。”
紧接着,焦和、陈逸分坐左右,武国安、典韦、文丑、太史慈、孙观依次入席。齐国豪强、宗亲代表亦在席间,神色各异,有的恭敬,有的则暗中打量王豹。
刘喜以地主之礼,举杯起身,高声道:“今日平东将军亲临齐地,剿贼安民,实乃齐国之幸!吾等共饮此杯,为将军贺!”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道:“为将军贺!”
王豹举杯回礼,笑道:“豹不过奉朝廷之命行事,需得诸君鼎力相助,方能事半功倍。”
众人又客套几句,但闻鼓乐之声响起,有丽人入内,舞于席间。
觥筹交错的劝酒声与虚与蛇委的抬举声,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刘喜才放下酒杯,故作叹息:“那田昭盘踞崱山,仗地势险要,屡次袭扰临淄,焦刺史与齐国诸君虽奋力围剿,始终未能根除,不知将军有何良策可灭之?”
焦和适时接话:“将军用兵如神,连克张翼、徐和二贼,然此贼不比张翼,而远恶于徐和,将军若能将此贼枭首,齐国上下必感恩戴德!”
王豹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席间众人,但见齐国宗亲、豪强纷纷望眼看来,当下了然,心中暗忖。
懂了,看来田昭得罪之人不少啊!
恶了齐王刘喜,定是他自居齐王田横后人,张角许其齐王之位。
而‘只戮不仁豪右,不犯贤德乡绅’,则恶了这众豪右、宗亲,这二人一唱一和,言下之意,便是不接受田昭投降。
这却是难办,此事还得好好谋划一番,如何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万余黄巾军转移走……
于是王豹笑道:“诸军抬举了,本将军在济南、乐安,虽有微功,全仗将士用命耳,然排兵布阵,乃是机密,不过可与诸君暂且透露,本将军此来,率精锐一万三千余人;再加齐国、北海一万五千大军,约三万大军,足以将其死死困在崱山,待其兵粮寸断,吾等再入山剿灭轻而易举。”
这时,刘喜举杯,笑道:“有将军这话,吾等便放心了。”
王豹举杯回应,二人共饮后,他使了个眼色给焦和。
但见焦和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布道:“将军有所不知,齐国境内却有些个通敌乡绅,吾等已查出一批,敢请将军过目,该如何处置,也请将军定夺。”
王豹微微眯眼,接过绢布扫了一眼,但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册,心中冷笑:这老小子想拿老子当刀使!
于是王豹猛然拍案,佯怒道:“胆敢通贼,依律乃是弃市之罪!”
随后他眯眼看向焦和:“然验案乃刺史督查之职,本将军无权验案,便有劳焦刺史尽分内之职,绝不可放过一个,然也不可错杀一人,通贼与否,需验案查实,证据确凿方可定罪!”
焦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刘喜见状哈哈打了个圆场:“哈哈,将军所言极是,吾等乃是接风酒宴,怎的讲起政务了?当罚,当罚!”
焦和闻言假笑一声,抬起酒杯:“殿下说的是,本府是该自罚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