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三年暮春,三月将尽。
蒋钦、周泰、张英等部占据汝南各县,周泰汇万余雄师于平舆县,使郑工炮破城,吕范率水军残部五千人,与周泰部展开巷战。
周泰亲率锐卒突入中军,刺吕范于阵前,余众胆裂,或溃散如蚁,或解甲请降。
时入汝南五万大军,损兵五千,一万主力镇守平舆,分屯于三十七县与各河道险要,既呈阶梯式布防,又威慑汝南诸豪右。
自此汝南全境归豹。
王豹得讯上表长安,举虞翻、顾雍、高岱、张允、董和、向郎等五十名荆、扬名士出任汝南郡县官吏,蒋钦出任汝南郡守,周泰任汝南都尉,周瑜因未及冠,暂领兵曹从事。
当然上表长安只是走形式,实际诏令未至,诸名士已起航赴任,三十七新设兵曹,以兵锋为佐,扶新官上任。
其中征羌县令心生怨怼,勾结县吏挂印辞官。
蒋钦闻讯是哈哈大笑,昔日王豹整顿九江豪右时,他家就是受害者之一,今屠龙少年化作‘恶龙’,效昔日九江旧事,下令彻查冤假错案、贪腐受贿、欺上瞒下之事。
征羌县吏大骇,纷纷请求复职,试图回官府周旋,然惨遭县府拒之门外。
数日后,九江又来学子出任县吏彻查旧案,一查之下,县吏犯事者近半数,牵连豪右、乡绅无数。
万甲骤集征羌,铁蹄震碎春泥,骤掀血雨腥风,桎梏之众,犹胜县府囚车,罪徒塞狱,缚者盈途,‘怨声载道’!
汝南豪右恍然大悟,王豹与其他诸侯不同,经略扬州多年,早已羽翼丰满,九江学子更如牛毛,不患无人可用,唯患地不足封!
于是,汝南乡绅中势微者,主动求见蒋钦示好,以求攀附;有势强者,或修书袁术请求班师,或暗结党羽密谋作乱。
一时间,汝南惊涛骇浪之下,更聚涌动暗流。
而荆、扬两州豪右,却全然不同,见王豹夺汝南,鸡犬亦成六百石,望豹扩张之心大起。
时扬州流言大起曰:有乌角先生等道人聚扬州牧府,状告徐州笮融,为兴佛法,无故戕害扬州道士。
众豪右家主是双目放光,更有果断者,聚庄客家奴,前往九江求见王豹,称:“闻西域番邦外教,戕我同胞,今吾等自筹兵马粮饷,敢请明公准吾等讨之!”
这其中光王豹听过后世留名的,就有孙贲、吴景、陈横等人,短短几日,九江竟有万余新兵‘不请自来’。其中最有趣之人,唤做薛礼,此人本是彭城相,昔日陶谦入徐州时,为收拢权力,极力打压,故辞官回到扬州,今闻有机会了此恩怨,遂散尽家财,聚兵马千余,前来投效。
豹大喜过望,乃道:“既有诸道长相请,又是民心所向,某焉能拒之?西域外魔胆敢于泱泱华夏欺我大汉方士,是可忍孰不可忍!传令三军,擂鼓升帐!”
……
与此同时,曹操大军至许昌外,遣斥候先行,谓守军曰:‘汝南告急,应袁术所请,借道救援汝南。’
即至城前,曹军骤然发起冲锋,许昌郡兵尚在城北大营,不及入城防守,一冲而散,于是许昌城轰然而破。
曹操几乎兵不血刃,占据许昌,又分兵逼降十七县。
此时,曹操与麾下一众文武,登临许昌城门,望坚城之巍峨,程昱扶须而叹:“若非袁术不察,夺此重镇,不知要损多少兵马?”
但见曹仁在侧笑道:“如今袁术丢了汝南,定心急如焚,到此见许昌亦丢,则气急败坏,必然急于求战,而我军则泰然而安,据险而守,此战胜负已定。只需在此击溃袁术主力大军,谯郡、沛、陈、梁、鲁,皆可兵不血刃收入囊中。”
曹操则扶墙头,捋须而笑道:“子孝此言虽合兵法,却不合实时,莫忘了,吾等还有一支强军盟友,既已同盟,岂有不用之理?”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程昱笑道:“吾料袁术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悟,仲德且遣一信使前往新野,邀于禁共剿袁术。”
程昱闻言笑道:“主公,若那于禁不肯来如何是好?”
曹操笑道:“那便告知于禁,吾等非是袁术敌手,若他不来,吾等只能退出颍川,放任袁术回汝南!”
众将闻言纷纷失笑,正在此时,忽有一队甲士押送一辆香车而来,但见为首之人,见许昌城已高挂‘曹’字大旗,是策马奔于城下,高呼道:“不知城上可是曹公大军?”
曹操闻言扶墙垛,玩笑道:“吾等正是曹公兵马,汝是何人?寻吾等何事?”
但见楼下那士卒抱拳高呼,一指官道上的马车,道:“吾等乃是王扬州麾下,吾主闻曹公喜得许昌,特令吾等送来贺礼。”
曹操闻言一怔,笑道:“仲康,下去看看王豹送得何物?”
他身后的许褚抱拳应诺,按剑下城,掀帘一看,脸色古怪到了极致,但见车中乃是各天姿国色的美貌女子,发插宝梳,尽显妩媚,在许褚掀帘的一瞬间,她如受惊小鹿,一声惊呼,神色惶恐,缩成一团,更添楚楚动人。
吓得虎痴放下车帘,连退数步,抬手一指,瞠目结舌:“这……这是何方妖女!”
但见几个押运的士卒,抱拳道:“回将军,此乃袁术宠妾冯氏。”
许褚闻言面色更怪:“汝等莫走,且在此候着!”
说罢,他转身入城,是蹬蹬几步冲上城楼,扯着嗓子喊道:“主公!王豹那厮送了个妖女来!号称袁术宠妾冯氏。”
曹操闻声一怔,随即笑道:“久闻冯芳之女乃世间国色,能叫袁公路忘却国仇家恨,汝等且猜猜,竖子送此女前来何意?”
一旁曹洪笑道:“这还用猜?既是袁术宠妾,自是想让袁术与吾等拼命。”
程昱微微皱眉:“吾等偷袭袁术城池,早已决裂,何必多此一举?而王豹夺其老巢,袁术对其之恨更无法转嫁主公。”
曹操闻言饶有兴致看向程昱笑道:“哦?那依仲德之意,王豹这是何故?”
程昱面色古怪道:“臣……不知……许是闻此女貌美,特送来迷惑主公;亦或是败坏主公声誉。”
许褚闻言按刀道:“既如此,某这便下城,砍了此妖女!”
曹操哈哈大笑:“仲康好不知怜惜,且将车驾迎入县廷,好生安抚。”
曹操尚未来得及,一睹芳容,又有流星快马疾驰而至,信使滚鞍落马,疾呼道:“主公!大事不妙!陈宫、张邈暗通吕布夺我濮阳,东郡十五县大半已失守!”
程昱等人脸色大变,曹操亦惊呼:“志才、元让无恙乎?”
信使高呼道:“回禀主公,夏侯将军已护戏先生突围而出,正在赶来途中。”
曹操这才大怒:“陈公台、张孟卓,汝等好大的胆子!”
程昱连忙拱手道:“主公,东郡若失,吾等兖州根基尽失也,当务之急,该趁并州军尚未站稳脚跟,夺回东郡。”
但见曹操眉头紧皱,心念急转,一抬手:“不!陈登、张邈既敢迎吕布,想必蓄谋已久——”
说到此处,他忽而眉头舒展,笑道:“诸君在此,志才、元让亦无恙,更有五万大军在侧,何谓根基已失——”
但紧接着,他又一眯眼,杀气毕露:“速遣使入南阳,邀于禁合围袁术,兖州豪右既响应吕布,便急不得,吾等既已得濮阳,当先占下豫州,再思夺回东郡,否则稍有不慎,两处皆失也。”
程昱闻言心神一定,当即醒悟,拱手道:“主公英明!”
曹操颔首,看向众将,肃容道:“今吾等已无退路,无论于禁来援与否,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众将闻言眼神从慌乱转为坚定,齐刷刷抱拳:“诺!”
但见曹操笑道:“仲康,且去告诉王豹兵卒,彼之厚礼某收了!待某破吕贼之后,定以貂蝉相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