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麦晓雯第一个跟了上来。
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白猫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你刚才被干掉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林深能听见。
“嗯。“
林深的回答同样简短。
“疼吗？“
“没什么感觉。太快了。“
麦晓雯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那下次别一个人试了，叫上我一起。两个人一起死的话，好歹有个伴。“
林深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
露娜跟在两人身后。她的复合弓已经重新挎回了背上，但她的手始终保持着可以随时取弓的姿态。
队伍穿过平台继续向上行进。那些守卫依然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那种被切断了信号的姿态，林深能感觉到它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后背上，在那些低垂的眼睑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转动。
第二层平台比第一层更加开阔，面积大约是前者的两倍，但守卫的密度明显稀疏了很多。
林深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身影，它们在平台边缘的位置列队，像是被什么人刻意布置在拐角处和通道入口处。
“数量？“麦晓雯问。
林深的视野边缘快速跳动着数字。一行接一行的信息像瀑布一样滚落。
【深海裔·巡逻守卫（深渊外派型）------数量：120。状态：断连。行为模式：待机。】
【深海裔·精英巡逻守卫（深渊外派型）------数量：45。状态：断连。行为模式：待机。】
【总计：165名。】
“一百六十五个。“林深说，“比上一层少很多。“
“但那只是开始。“乌鲁鲁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林深的目光落在第二层平台最深处，他能看见通往上一层楼梯的入口处站着的那些身影。它们没有站成一排，没有保持队列，而是以一种更加松散的姿态散布在入口周围，像是被人随意放置的棋子。大约三十多个，每一个都比之前那些守卫更加高大。
【深海裔·深渊潜伏者（深渊外派型）------等级：LV210。生命值：/。状态：断连。行为模式：待机。】
“暗杀单位。“
乌鲁鲁的声音低了下来，“正面作战时它们只会消耗你的体力。真正致命的是潜伏在阴影中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
林深的目光从那些潜伏者身上移开，落在通道尽头的阴影处。
那里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站着一两个守卫，像是在绘制某种无形的巡逻路线。
“它们在封锁路线。“
乌鲁鲁点了点头：
“李文亚在用它们组成防线，不是用来进攻，而是用来阻挡。“
“阻挡谁？“
林深问。
“阻挡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
第三层平台。
林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密集的、正在缓慢转圈的身影。
那些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淡的光，像是被水浸透了太久的铁片。它们的动作比第一层的守卫更加迟缓，步伐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
“两百？“
麦晓雯问。
林深摇了摇头。
“四百个以上。“
他的视野边缘正在滚落数字，每一行都带着相同的状态标记：断连。待机。无意识循环。
但和第一层不同的是，这一层守卫的姿态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它们不再垂着头，而是微微抬起了下巴，像是正在倾听什么。
“它们在听。“
露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听什么？“
“听信号。“
乌鲁鲁说：
“棺材的干扰正在衰减，李文亚的幽灵船信号正在重新覆盖这片区域。“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林深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迈出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
他经过那些抬着头的守卫身边时，能感觉到它们的甲壳表面正在轻微地颤动着。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林深每经过一层都会在视野边缘快速记录数字。
每一层的守卫数量都在变化，有时稀疏，有时密集，但他注意到一个规律：越是靠近上层，那些守卫的等级越高，姿态也更加统一。
第六层的守卫数量大约在一百五十左右，但其中超过六十个都是两百级以上的精英单位。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通往上一层的楼梯两侧，每一组的间距都精确到不超过半步。
“一千五。“
林深在心里快速加总了一下：
“从第一层到这里，大约有一千五百个守卫。“
“那我们的前进速度比预期更快。“乌鲁鲁说。
第七层。
没有守卫。
林深站在第七层平台的正中央，目光扫过这片空旷的区域。石砖地面上没有脚印，没有甲壳摩擦的痕迹，连灰尘都薄得几乎看不见。
“这一层没有守卫。“
麦晓雯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李文亚放水了？。“
“不是放水。”乌鲁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还没来得及派遣。“
林深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振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深处持续地、无声地运行着。
那股振动的频率和他之前感受到的李文亚幽灵船信号的波长，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之处。
“他在维持那两艘船的输出，还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填充这一层的防线。“
乌鲁鲁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他的幽灵船信号强度比之前在教堂时更强了，但那也意味着他正在持续消耗能量。“
“他还能撑多久？“
林深问。
乌鲁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估算什么：
“如果要保持这种输出强度，他最多能再撑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林深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队伍继续前进。
第八层的布局和之前几层完全不同。
不再是平台，不再是楼梯，而是一条笔直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那种暗色的斑纹，那些纹路比之前见到的任何一处都更加密集，像是一张张正在缓缓跳动的血管网。
长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科技感十足的门。
门体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制成，表面没有任何锈迹，光滑得像是刚被抛光过。门缝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的蓝色光线，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可以推拉的装置。
只有一道发光的环形纹路，在门板的正中央缓慢转动。
林深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道蓝色光线的映照下，感觉到北极星的刀柄正在掌心中微微发烫。
“李文亚就在这里面。“
乌鲁鲁的声音从棺材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正在收束气息的沉稳：
“那两艘幽灵船的信号，就是从这扇门后面传出来的。“
“那怎么开门？“
麦晓雯问。
林深没有说话。他走上前，伸手按在那道环形纹路的正中央。
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忽然亮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指纹接触的位置苏醒了过来。
然后，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带着那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却依然保有锋芒的声音，从门缝中渗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着，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