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胧月轻轻拍了拍青芷没有受伤的右肩,声音更加柔和:“师妹节哀,凌天师弟是为护同门而陨落,死得其所,无愧我青木宗弟子之名。你能活下来,带着他的遗物找到我们,便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铃音也红着眼眶,紧紧抱着青芷,抽泣着安慰:“青芷妹妹,别太难过了,凌天师兄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连同他那份一起……”
墨韵和星织也围拢过来,看着青芷惨状,再想起她刚才悍不畏死的“救援”,眼中原有的敬佩彻底化为了疼惜与深深的信任。
这个修为不高、性子看起来温婉甚至有些怯懦的师妹,却一次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重情重义,坚韧如斯,如何不让人动容?
在铃音和素雪的悉心照料和丹药作用下,青芷的气息终于稍微平稳了一些,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艰难地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努力对众人挤出一个虚弱却坚强的笑容:“谢谢……师姐们……我……我好多了。”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回忆般说道:“凌天师兄……临终前……还叮嘱我……一定要找到苏师姐你们……让我……跟着师姐们……也能得些机缘……好好活下去……”
苏胧月闻言,与铃音、墨韵、星织、素雪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动容和决意。
苏胧月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有我们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等你恢复好了,我们一起去青幽涧,那里有可以固本培元的果子,能帮助你恢复身体和提高修为。”
她看着青芷,郑重道:“师妹你伤势未愈,务必紧跟在我们身边,万事小心,决不可再像今日这般冒险了。你的安危,如今也是我们的责任。”
“嗯!我一定……都听师姐的!”青芷重重点头,眼神清澈,充满了依赖与信任,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事不宜迟,”苏胧月果断道,“此地不宜久留,魔修可能去而复返,也可能引来其他东西。我们先寻一处相对隐蔽安全之地,让大家稍作恢复,处理伤势。待青芷师妹情况稍稳,我们便立刻出发,前往青幽涧。”
众人对此均无异议。迅速收拾战场,将陨落同门的遗物妥善收起,搀扶起依旧“虚弱不堪”的青芷,警惕地环顾四周后,选定一个方向,迅速消失在郁郁葱葱却杀机暗藏的古老密林之中。
残阳如血,为古老的暗日森林涂抹上一层悲壮而诡异的光晕。
苏胧月一行人并未走远,在距离之前战场约十里外的一处隐蔽石坳中停了下来。
此处三面环石,只有一条狭窄缝隙通往外界,易守难攻,且石壁上附着一种能微弱干扰神识的苔藓,算得上是难得的临时休憩点。
素雪和铃音不顾自身疲惫,第一时间联手布下了一个警示与防御组合阵法。几道阵旗插入石缝周围,淡淡的灵光流转后隐匿下去,形成一个笼罩石坳的透明光罩。
墨韵和星织则负责警戒外围。
石坳内相对干燥的一小块空地上,铺上了随身携带的柔软兽皮。
青芷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兽皮上。她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些许淡红,气息虚弱,眼眸半阖,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上去柔弱无助,惹人怜惜。
苏胧月盘膝坐在她身侧,亲自照看。她自己也伤势不轻,左肩伤口虽经素雪重新处理包扎,但内里经脉的损伤和灵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空虚感依旧阵阵袭来。
可她清冷的面容上却看不出太多异样,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偶尔轻蹙的眉头,泄露了她的状态。
“师姐……对不起,拖累大家了。”青芷微微睁开眼,声音细弱,带着浓浓的歉疚,“若不是我修为低微,还受了伤……”
“别这么说。”苏胧月打断她,声音虽然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非师妹拼死相救,我们恐怕已遭不测。同门之间,守望相助是本分。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交给师姐。”
她取出一枚自己珍藏的、泛着温润光泽的“养魂丹”,轻轻喂入青芷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滋养青芷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青芷服下丹药,感受着体内暖意,看着近在咫尺的苏胧月。
夕阳的余晖透过石缝,在她清冷绝美的侧颜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略显苍白的唇瓣,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令人心颤。
尤其是那股萦绕在她周身、混合着淡淡冷梅香与一丝血腥气的独特体香,不断钻入青芷鼻息,让她心底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如同野草般疯长。
“师姐……我想尽快好起来,不想再当累赘。”青芷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痛得轻嘶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苏胧月连忙按住她:“别乱动!伤势未愈,强行行动只会加重。”
“可是……”青芷眼中含泪,倔强地看着她,“青幽涧不知还有多远,路上危机四伏……我若一直这样,大家行进缓慢,目标也大,更容易被盯上……师姐,让我跟着一起走吧,我能坚持!哪怕……哪怕走慢些……”
看着她眼中强忍痛楚却依旧坚持的眼神,苏胧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个师妹,总是这般懂事,这般为他人着想,即便自己伤重至此,想的还是不要拖累团队。
她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正在调息的铃音和素雪,又看了看外面警戒的墨韵和星织。青芷的话不无道理,在此地久留确实危险。青幽涧虽险,但或许比停留在此成为靶子要好。
“若你执意如此……”苏胧月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但你要答应我,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知,绝不可强撑。”
“嗯!谢谢师姐!”青芷破涕为笑,那笑容虚弱却真诚,看得苏胧月心头一暖。
“今夜你需好好休息,恢复体力。”苏胧月说着,很自然地挪近了一些,让青芷可以靠在自己身侧,“我守着你。”
青芷顺从地靠过去,将头轻轻枕在苏胧月没有受伤的右肩窝处。
隔着薄薄的月白道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胧月身体的温热、柔软,以及那令人迷醉的冷梅体香更加浓郁地包裹了她。
苏胧月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她素来清冷孤高,不喜与人过分亲近。
但看着怀中师妹虚弱依赖的模样,想到她为救大家而受的重伤,心防终究还是松动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青芷靠得更舒服些,甚至抬手,轻轻环住了青芷的肩膀,将她更稳妥地护在怀里。
这个动作,让青芷几乎要舒服得喟叹出声。
太美妙了。
苏胧月的怀抱并不宽阔,却异常温暖柔软。她的手臂纤细却有力,揽着自己的肩膀,带来一种被全然保护和占有的错觉。
她的心跳透过衣物和肌肤传来,平稳而有力,一声声敲击在青芷的耳畔。那冷梅般的体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汗意,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青芷的感官。
青芷“虚弱”地闭上眼,仿佛因为安心而昏昏欲睡。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移动,最终,指尖若有若无地搭在了苏胧月揽着她的那只手臂上。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手臂肌肤的细腻光滑,以及其下紧致匀称的肌肉线条。指尖微微用力,便能感受到那份柔韧与弹性。
这是苏胧月的身体。清冷孤高的月华仙子,无数人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此刻,却被她以这样一种“合理”的方式拥在怀中,肆意感受、触碰、甚至……暗中品鉴。
一种混合着亵渎、征服与无上满足的快感,如同毒液般在她血脉中流淌。她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苏胧月的香气,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温热与柔软,指尖那细微的摩挲带来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不够……还不够……
她想要更多。想要彻底剥开这层清冷的外衣,占有这具完美皮囊下的一切——天赋、修为、记忆、乃至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
她想象着自己穿上这身皮囊,以苏胧月的身份行走世间,享受众人的仰慕与敬畏……那该是何等美妙!
内心的渴望如同地狱之火灼烧,但表面上,她却只是如同受惊的小兽般,在苏胧月怀里微微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梦中呓语般的呢喃:“冷……”
苏胧月立刻察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甚至下意识地调动所剩无几的灵力,散发出一丝温和的暖意,包裹住怀中“柔弱”的师妹。
青芷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安心的神色,仿佛在暖意中沉沉睡去。她枕着苏胧月的肩膀,脸几乎埋进她的颈窝,呼吸间尽是那令人迷醉的气息。
夜色渐深。
石坳内,篝火早已熄灭,只余阵法散发的微弱灵光。
苏胧月抱着青芷,背靠冰冷的岩石,并未入睡。她伤势不轻,灵力消耗巨大,精神也高度紧绷。
怀中青芷均匀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带来一丝异样的痒意。
她有些不自在,却并未推开。目光投向石缝外深沉的夜色,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想起白日的战斗。
那独眼老者的白骨鬼影,魔气的侵蚀,同门的险境,青芷悍不畏死的扑救……生死一线的压力,绝境中的爆发,保护同伴的责任……
种种画面交织,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月光,悄然划过她的心间。
月华……不止是清冷皎洁,不止是飘逸灵动。
月有阴晴圆缺,有朔望之变。有上弦之锋锐,有望日之圆满,亦有晦日之沉寂杀机。
她的剑意,似乎一直停留在“皎洁”与“灵动”之上,却未曾真正领略月之“变化”,月之“轮回”,月之“沉寂中蕴藏的凌厉”。
寂静的夜里,抱着重伤的师妹,感受着自身伤口的疼痛和灵力的空虚,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兽吼的呜咽……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凝练、仿佛能将一切生机归于寂灭的“剑意”,在她心湖中悄然萌发、凝聚。
那不是单纯的寒,而是一种“静”——万物归寂的静,时光停滞的静,于极静之中,孕育着斩断一切、终结一切的凌厉锋芒。
她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亮起,如同两点寒星。周身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连怀中的青芷都仿佛感觉到了一丝不同,无意识地更贴近了一些。
苏胧月低头,看着青芷沉睡中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坚定。为了守护身边重要的人,她必须变得更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紧贴着她、仿佛全然依赖她的师妹,心中正转动着何等黑暗而贪婪的念头。
青芷的脸颊隔着衣物轻轻蹭着她的胸口,鼻尖贪婪地汲取着她的体香,指尖在她手臂上留下的细微触感,都成了无声的亵渎与占有仪式。
更远处,黑暗的森林中,几双眼睛正透过重重枝叶,遥遥锁定着石坳的方向。
一方是三名身着青衣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修士,他们眼神呆滞而冰冷,傀儡师。
三人前方是一个面容枯槁,手指细长黑衣人,他正轻轻摩挲着一具巴掌大小、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的骷髅木偶,正是天赋者傀儡师。
另一方,则是两名披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隐在一棵巨大腐朽的树干后,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坳,尤其在那隐约可见的、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上停留许久,喉结滚动,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他们是臭名昭着的“血影双煞”,专门猎杀落单或受伤的女修。
他们都看出了这支队伍状态不佳,尤其是那个被抱在怀里的青衣女修,显然是重伤之躯。
但苏胧月白日展现出的惊人剑术和决绝,以及此刻石坳外那坚警戒与阵法,让他们暂时按捺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他们在等。等更好的时机,等这支队伍露出更大的破绽,或者……等别人先动手,他们好坐收渔利。
枯槁傀儡师的嘴角,勾起一丝僵硬而冰冷的弧度。他手中的骷髅木偶,眼眶中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活了过来。
石坳内,苏胧月若有所感,抱着青芷的手臂微微收紧,清冷的眼眸扫过石缝外的黑暗,锐利如剑。
她虽未发现具体踪迹,但修士的直觉告诉她,危机并未远离。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