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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场关乎前线军备的紧张会议方散,陈宫、刘晔等人收拾着案上舆图文书,书房内凝滞的气氛稍得缓和。

曹昂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轻叹一声。

陈宫笑道:“公子这一声叹,忧的是河北局势,还是府中那位‘请君出洞房’的新夫人啊?”

刘晔立刻凑趣,眼睛里闪着光:“坊间可传遍了!说公子新婚燕尔,竟被新夫人以‘玉体欠安’为由,客客气气地请出了房门?”他说着还模仿了个请的手势,引得几人低笑。

曹昂刚端起茶盏,闻言险些呛到,放下茶盏笑骂:“这些军务还不够你们忙的?竟有闲心打听我的家事?”

“此言差矣!”诸葛瑾摆手加入,“家不平,何以平天下?我等这是关心主帅的后方是否安稳。只是好奇,那位甄夫人,当真如此有风骨?”

曹昂摇头,笑意无奈:“甄家联姻的深意,诸位难道不知?”

他见众人点头,接着道,“她一个女子,离乡背井而来,心中怎会没有忐忑?举止端谨,正是高门教养。”

陈宫捻须接口:“如此说来,公子是体谅夫人初来乍到,心生怯意?”

曹昂点头,语气温和,“她称病静养,是心防未卸。夫妻日久,情谊自生。”

刘晔一脸笑意:“那公子就这般由着?”

曹昂看向他,神色郑重起来:“既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无论缘起为何,我自有责任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话音稍顿,见众人静听,才缓声道:“强扭的瓜不甜。她性子清冷,我便予她清净;她心有顾虑,我便给她时间。”

诸葛瑾赞叹:“公子待人以诚,令人感佩。”

曹昂眼光柔和,笑道:“所以,今日先跟诸位告个假。待她身子好些,我打算带她出城走走。豫州风光与河北大异,或许见见新天地,心境能开阔些。”

陈宫当即拱手,由衷道:“公子有此包容体谅之心,何愁人心不附?是我等着相了。”

刘晔也笑:“滴水可穿石,春暖冰自融。待夫人感知诚意,必有云开月明之时!”

书房门外,一道倩影悄然驻足。

侍女轻声催促,甄姜才蓦然回神,低声道:“忽然想起件要紧事,节礼之事……容我再想想。”

说罢,她转身悄然离去。

------?------

翌日,冯韵携母亲一行人自扬州省亲归来。

车马劳顿,尚未洗尽,一行人刚踏入府门,便觉气氛与往日不同。

廊下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喜庆的痕迹,空气中隐隐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新漆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冯韵柳眉微蹙,拉住一个正低头快步走过的侍女:“府中近日有何事发生?怎的这般景象?”

那侍女看见是她,连忙敛衽行礼,神色有些忐忑,低声道:“回禀冯夫人,前些日子公子新迎了一位夫人入府,是河北甄家的贵女…”

“什么?!”冯韵闻言,美眸圆睁。

她才离府月余,这曹子修竟又纳新妇?

冯韵强压着火气,先将母亲等人安顿回院,嘱咐侍女好生伺候,转身便风风火火地直扑曹昂的书房。

曹昂正在书房内与刘晔、诸葛瑾商议粮草调度之事。

冯韵一把推开房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曹子修!你给我出来!”

曹昂闻声抬头,见是冯韵归来,先是眼中一喜,随即看到她满面寒霜,心下立刻叫糟。

刘晔与诸葛瑾皆是人精,见状立刻起身拱手:“大人,冯夫人,我等先行告退。”

说罢,极其迅速地溜出了书房,还贴心地将房门虚掩上。

曹昂站起身,脸上堆起笑,“韵姐姐,你回来了?一路辛苦……”

“少跟我来这套!”冯韵根本不买账,几步走到他面前,美眸含煞。

“我才走了多久?你就又给我弄回来一个‘甄夫人’?曹子修,你这给我找妹妹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勤快了些?”

“呃…韵姐姐,此事容我稍后与你细说,真不是我…”

曹昂头皮发麻,正要细细解释,眼角余光瞥见书房窗外似有人影晃动,像是甄姜的贴身侍女路过。

他顿时沉默,此事关乎甄姜颜面与后宅和睦。

冯韵正在气头上,见他眼神飘忽,更是火起,当下也顾不得礼仪,一把揪住曹昂耳朵,声量扬起了几分,带着十足的“姐姐”威仪。

“不能在这儿说?好,那就回我院里说个明白!今天不把你那点心思捋直,你还真当我冯韵真是没个章法了!”

说着,不顾曹昂龇牙咧嘴,揪着他耳朵就往外拽。

“哎哟……韵姐姐轻点!轻点!给我留点体面,我好歹是一州之牧啊!”

曹昂半真半假地哀嚎,却不敢用力挣脱,只得顺着她的力道跟出去。

听闻冯韵回来的甄姜,一身素雅衣裙,正犹豫是否该来拜见这位“姐姐”。

刚走到回廊转角,便撞见这令人瞠目的一幕——

那位连刘备之妻都敢强占的豫州牧,竟被一位英气飒爽的红衣美人揪着耳朵拖行!

曹昂那副无奈又透着纵容的神情,更是彻底颠覆了甄姜的认知。

她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大,檀口微张,下意识掩唇。

眼见曹昂被冯韵一路“押送”回院,沿途仆役侍卫皆低头屏息、目不斜视,俨然习以为常。

直到院门“砰”地关上,哀嚎声才戛然而止。

甄姜独自立于回廊,怔然出神。

这……究竟是何状况?

------????------

房门一关,世界清静。

冯韵终于松开了揪着曹昂耳朵的手,双手抱胸,斜睨着他。

曹昂揉着发红的耳朵,倒吸一口凉气:“韵姐姐,你这手劲儿见长啊!我这州牧的威严,算是被你揪没了!”

“威严?”冯韵冷哼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你要真有威严,能干出这种,我回去月余时间就给我添个‘妹妹’的事儿?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曹昂凑过去,觍着脸也想倒杯茶,被冯韵一眼瞪了回去,只好讪讪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