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江面,弥漫着一股硝烟。
姚全义站在首艘LcI步兵登陆艇的舰艏,姚全义他是这一次登陆作战的总指挥。
他紧握望远镜,目光穿透硝烟,死死盯住对岸,那里,宜昌码头已成一片焦土,火光未熄,浓烟滚滚。
他的身后,八艘LcI登陆艇呈扇形展开,劈开墨色江水,引擎轰鸣如雷。
每艘艇上都搭载着一个步兵连的精锐战士,钢盔下是坚毅而紧绷的脸庞。他们沉默不语,只握紧手中的毛瑟98步枪或mp40冲锋枪。
咚……咚……咚……
低沉、浑厚、如大地心跳。
是战鼓,磨基山方向战鼓如雷鸣!
千年前两军交战以擂鼓助威,今日夷陵之战,蒋安国亦是如此。
咚!咚!咚!
鼓点由缓至急,由单声成阵。
起初如远古雷鸣,继而如万马奔腾,最终化作滔天怒潮,盖过了滚滚浪涛声,盖过了火炮的声音。
姚全义心头一震。
“鼓进金退,死战不旋”。
可此刻,当这鼓声穿透硝烟,掠过江面,直抵心魄。
“距离对岸四百米!”舵手高喊。
舵手时刻向着姚全义汇报航线距离。
姚全义猛地放下望远镜,厉声下令:“所有火力组,准备压制射击!”
话音未落,八艘登陆艇两侧的20毫米厄利孔机炮与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同时怒吼。
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倾泻,划破江面,织成一道死亡火网,狠狠砸向日军残存的江防工事。
沙袋掩体被撕裂,铁丝网被打成筛子,几名探头观察的日军哨兵瞬间被扫成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7.92mm足以击杀任何碳基生物,而12.7mm子弹和20mm机炮,足以打的小鬼子爹妈都认不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
它不像现代战争的机械噪音,而像祖先的呐喊,像山河的咆哮,像四万万同胞在身后齐声助威。
日军士兵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他们躲在掩体里,听着那节奏分明、势不可挡的鼓点,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不是一支军队在渡江,而是整条长江在倒流,整座华夏在起身!
这是精心计算的时机,在渡江至中线时开火。既避免过早暴露意图,又能在最后冲刺阶段最大限度压制敌方火力点。
而此刻,磨基山阵地的150mm榴弹炮,炮火仍在持续延伸,将日军后方阵地炸得地动山摇,使其无法组织有效反扑。
宜昌,就是小鬼子第13师团的葬身之地。
姚全义拔出手枪,高举过头:“弟兄们!听见了吗?那是咱们的鼓!是祖宗在看着咱们!今天,不夺回宜昌,无颜见江东父老!”
“杀——!”
千百勇士齐声怒吼,声浪几乎压过鼓声。
“加速!全速前进!”姚全义吼道。
登陆艇如离弦之箭,冲向那片燃烧的滩头。
江水被螺旋桨搅起白浪,艇身剧烈颠簸,但无人跌倒。所有人都用身体抵住舱壁,眼神如刀。
四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准备跳板!”
“哗啦!”船首钢板猛然砸落,激起大片水花。
“冲!快快快!”姚全义第一个跃下跳板,泥水没过小腿,但他毫不停顿,一边拔出手枪,一边嘶吼:“散兵阵型!二营左翼,三营右翼!冲进弹坑!找掩护!”
命令迅速传遍整支部队。
战士们如猛虎出柙,纷纷跃入浅滩。有人滑倒,立刻爬起;有人被碎石划破腿,咬牙继续冲锋。
他们目标明确,那些由航空炸弹和重炮犁出的巨大弹坑。这些深达一米、宽逾八米的凹陷,此刻成了最宝贵的天然掩体。
就在他们冲上滩头的瞬间,日军残存的机枪终于开火了。
“哒哒哒——!”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码头废墟后的混凝土碉堡里喷出火舌,子弹贴着地面横扫而来。两名战士应声倒地,鲜血迅速染红江水。
“狙击手!三点钟方向,混凝土工事!”姚全义卧倒在一处弹坑边缘,迅速指挥。
几乎同时,三营副营长邓宝,不辣。
手持毛瑟98k狙击步枪,一屁股坐在泥泞之中,身体微微后仰,稳固枪身,瞄准、扣扳机。
“砰!”
邓宝,天生就是吃狙击手这碗饭的,他来不及在自己的战绩本上加一笔,果断的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碉堡射击孔内火光一闪,机枪戛然而止。
“干得漂亮!”姚全义低吼,“二营,爆破组上!给我炸了那碉堡!”
爆破手猫腰疾进,借着弹坑与残骸掩护,迅速接近目标。他将两枚集束手榴弹塞进射击孔,拉燃引信,翻身滚入旁边弹坑。
“轰!”
混凝土碎块四散飞溅,碉堡彻底哑火。
此时,八艘登陆艇已全部靠岸,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上滩头。工兵迅速架设浮桥,通信兵铺设野战电话线,医疗队在后方弹坑中设立临时救护所。
整个宜昌码头登陆场虽混乱,却井然有序。
姚全义环顾四周。
码头早已不成样子,栈桥断裂,仓库坍塌,铁轨扭曲如麻花,地面上遍布弹坑与焦尸,甚至在空气中,都能闻到一种让人厌恶的肉味。
但正是这片废墟,成了他们立足的起点。
而在磨基山指挥所,蒋安国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
第一波登陆非常的顺利,日军虽然有火力阻击,可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现在只等把第二波攻击人员,全部送到对面去。
“告诉姚全义,”蒋安国沉声道,“鼓不停,兵不止。天黑之前,我要在宜昌城楼升旗!”
......
“报告团长!”一名通讯员气喘吁吁跑来,“二营已控制东侧油库废墟,三营正向税关大楼推进!”
“好!”姚全义点头,眼中闪过锐光,“告诉他们,不要恋战,穿插分割,直插日军指挥部!指挥官说了天黑之前,我们要在宜昌城头升起国旗!”
姚全义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水,望向城内深处。
宜昌城外,仍有零星枪声与爆炸传来,但已不再密集。日军的抵抗,正如潮水般退去,日军像是收到了命令,一部分掩护撤退,都躲入了宜昌城内。
看样子,一场巷战是必不可少!
而巷战正是姚全义最擅长的。
长江依旧奔流,但今日,它见证了一场华夏军队消灭入侵者的恢弘场景。
不是靠奇迹,而是靠钢铁、勇气,与无数人用命换来的胜利。
姚全义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枪:“全体注意,向宜昌城区,进攻!”
二营三营的勇士齐声怒吼,如惊雷滚过江岸。
他们的身影,冲入火光与废墟之中,朝着胜利,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