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族长。”黑鼠兴奋地应了声,而后急速跑出去叫人。
不一会儿,十多个心腹,很快便被召集了起来。
这些人看似瘦弱,可脸上却没有枯瘦的痕迹。
观其气息,最弱者都有后天中期修为。
其实也能想象得到,这黑金之所以能在黑石部族中耀武扬威,靠的就是拉拢到这些掌握武力的族人。
若是连实力高强族人都没有保障,那黑金又如何能成功当上族长。
石殿内,空气仿佛快凝结出水来了。
粗糙的石壁上,跳动着辉煌的光影,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
二十余人将这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族老们坐在粗糙的石墩之上,而青壮们则是靠立在墙上。
这些人脸上,毫不掩饰流露出无尽怒火,除却黑金真正的心腹,其他人的目光,就仿佛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在那坐在中央的黑金身上。
族老中,以一位须发皆白脸上有一道伤疤的老者为首。
此老者名为黑犀,乃是部落中曾经最骁勇的战士,如今虽老迈,可腰板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他紧盯着黑金,那双见过太多生死兴衰的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在黑犀族老的另一侧,是一位身形干瘦的老妇人,鹌婆用枯瘦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发出令人心烦的嘟嘟之声。
眼角向下一撇,仿佛连多看黑金一眼,都显得脏。
除却这两位,不少族老虽碍于黑金以往积压的威压,没有表露出厌恶神色,却也无声谴责,这远比比任何的表情,更加有压力。
这些人彼此交换眼神,或摇头、或叹息。
在这寂静的石殿之内,动作都被无形放大。
他们当中,有不少曾是黑金上位之时的拥护者,甚至还是嫡系,可如今在其脸上,尽是失望神色。
一个部族,若是繁荣,或许还有派系争斗,可若是整个部族即将陷入灭亡,更多的人,想的不过是活命。
前些日子,族中有太多青壮出走。
这也导致部落人数锐减,如今更是连他们这些曾经的受益方,利益也受到侵害,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缺少青壮,就代表搜寻山林,所潜藏过冬的食物短缺,珍贵的盐巴与药材,更是紧缺的很。
每日食物份额,都被一降再降,这让他们如何满意?
当初上位,能用强硬手段打压异己,保护己方利益,这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毕竟黑金向其他族人出刀,那他们这些拥护者,也能从中获利。
可当生存都面临问题,曾经那无数的暗中的盘算,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恨意如苔藓一样,在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那些族老高坐于主座,表现还没那么明显,可台下的青壮却很直白。
谁让他们年轻气盛,对未来充满渴望。
这黑金倒行逆施下,让整个黑石部族都将覆灭,眼看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会理会黑金,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多数青壮站在阴影之中,双手抱着胳膊,眼神露出桀骜不驯,丝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族长。
那目光之中,没有敬畏,只有挑衅和毫不遮掩的嘲讽。
有人甚至从鼻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黑金站在众人聚焦的中心,感觉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那冰天雪地之中。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些目光之中所含的重量。
黑犀长老的冷漠,鹌婆的不屑,族老们的怨恨,也让这些青壮没将他这位族长放在眼里。
这些原本都是支持他的力量。
如今将其抛弃。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鞭子,狠狠抽打在黑金那早已紧绷的神经之上。
黑金艰难地挺直腰杆,维持住最后一点族长的威严,可那颤抖的手指,却已将他彻底出卖。
万万没想到,如今他在族内,威望已跌至这种地步了。
看来已经没人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目光扫向之前费尽心机,才拉拢来的心腹身上。
黑熊乃是负责狩猎的头目之一,一身实力达到先天中期之境,算得上是整个黑石部族少有的高手。
这人也是黑金上位后,极力拉拢的存在。
黑金将目光投向黑熊,却发现对方目光躲闪,时不时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没给黑金一点回应。
瞧见这一幕的黑金,心彻底沉入谷底。
自己这心腹之中,最强的黑熊都是如此,那其他人怕是更不堪。
果不其然,当黑金将目光投向另外几个心腹时,那些人迅速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些可都是平日里号称黑金的心腹、狗腿。
果然,人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依旧会做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他们所追求的,是一个能带来利益的强者,而不是一个将整个部族拖入深渊的失败者。
当屠刀落在自己脖子上之时,谁还会记起黑金那微不足道的恩惠。
在生死存亡面前,忠诚薄如蝉翼,一捅便破。
谁也不比谁高贵。
若非黑金倒行逆施,导致失去了民心,这族内青壮又怎会连夜出逃,从而陷入恶性循环。
如今更是让人看不到希望,不仅底层的族人如此,连他们这些中高层,亦是如此。
“黑金。”黑犀族老总算开口。
他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窒息的沉默。
若是以往直呼族长大名,怕是会被人诟病,所罗列罪名,也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可如今没人在乎。
或许说,就连这黑金的族长位置,已经没多少人认可了。
一个将部族带领到深渊的蠢蛋,还想要族人拥护,这不是搞笑是什么。
“你召集我等,可是血食凑齐了,若是今日还没凑齐,怕是就得谈谈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了。”黑犀族老眼观鼻鼻观心,直言开口。
丝毫没顾及黑金这位族长的颜面。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聚焦在石殿中央,那道肥胖身影身上。
黑金喉咙发干,他知自己已站在悬崖边缘。
那往日所积压的余威,不再令人恐惧。
此刻他若不说解决血食短缺的办法,别说他实力冠绝整个部族,即便有那族长大义名头,怕也无人会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