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仗打完，前线难得清静了几天。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但对战士们来说，能喘口气总是好的。
可惜，这口气还没喘匀，警报又响了。
这次不在极地，在云南边境。
一个废弃的老玉石矿场，前几天发生了泥石流。起初以为是自然灾害，结果去救援的一支武警小队，进山之后就失去了联络。
最后传回的视频显示，岩壁像是液体一样流动起来，吞没了两个战士。
“乙级空间类异常。”
赵思源把分析报告拍在桌上，“空间折叠指数很高，像个自然形成的场。地方太偏，大部队展不开。”
“让利剑去。”
我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这种地形，正好是山猫的主场。
……
云南，瑞丽边境。
大雨倾盆。整个矿区都被泡在烂泥里，到处都是滑坡留下的痕迹。
“这鬼天气。”
山猫抹了一把风镜上的泥水，骂骂咧咧的蹲在一块巨石上。他穿着全套丛林迷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个人。
在他身后，是一阵沉重的液压马达声。
堡垒机甲——现在的老鬼，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烂泥里。三米高的钢铁身躯上挂满了伪装网，手里提着一挺重型电磁机炮。
“小心点。”
老鬼的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传出来，带着金属的震颤音。
“这里的磁场很乱，雷达全是雪花。”
“放心，我不信雷达，我信直觉。”
山猫紧了紧手里的战术匕首，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无声的落在满是淤泥的地面上。
“进洞。”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个巨大的矿坑入口。
刚一进去，外面的雨声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的“咯吱”声。
“这就是空间折叠？”
山猫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笔直的矿道，此刻严重扭曲，上下左右完全颠倒。甚至能看到之前那支武警小队丢下的装备，一半嵌在头顶的岩石里，一半露在外面。
“有些不对劲。”
我在意识空间里，借着老鬼的视角看着这一幕。
这个异常场，太规整了。
自然形成的空间异常通常是混乱无序的，但这地方的扭曲，好像是被人设计过的迷宫。
“山猫，试探一下。”老鬼举起了机炮。
“收到。”
山猫从腰间摸出一枚照明弹，反手扔了出去。
“嗤——”
镁光灯亮起，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深处。
就在光亮起的一瞬间，矿道深处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团由碎石、玉石废料和烂泥组成的、拥有人形轮廓的怪物。它没有五官，只有四肢，动作飞快。
“有东西！开火！”
老鬼反应极快，电磁机炮瞬间开始射击。
“咚咚咚咚！”
贫铀穿甲弹打碎了那个泥石怪物。
但下一秒，散落的碎石在地上一滚，又聚拢成了两个稍微小一点的怪物，左右包抄冲向了前面的山猫。
“分身？”
山猫冷笑一声，“跟我玩近战？”
他不退反进，手中的匕首挽了个刀花，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滑出去，避开了左边怪物的扑击，同时一脚踹在右边怪物的膝关节处。
这是他在丛林里摸爬滚打二十年练出来的杀招。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越来越诡异。
无论山猫怎么变招，那泥石怪物就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
山猫想走左路突袭，左边的岩壁突然刺出一根石笋。
山猫想用闪光弹，怪物竟然提前背过身去护住“眼睛”部位。
甚至山猫那几个从未在外人面前用过的假动作，刚做了一半，就被怪物精准的预判了落点，一拳砸了过来。
“这玩意儿成精了？”
山猫喘着粗气，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它怎么知道我要往哪躲？这还是低级异常体吗？”
“它在学习。”
老鬼的声音很沉，“从刚才到现在，它的动作越来越像你了。”
我也看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收容任务，而是一场测试。
那个怪物没有痛觉，也不求杀敌，它就是在那儿不停的逼山猫出招。逼他用尽所学，逼他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山猫！别恋战！这地方不对！”我在老鬼的通讯频道里示警。
但来不及了。
“轰隆！”
四周的矿壁突然合拢，把体型巨大的老鬼隔在了外面，只把山猫一个人封在了核心区域。
“老鬼！”山猫大吼。
“别管我！先干掉它！”老鬼在那头疯狂的砸墙。
封闭的空间里，那团泥石怪物再次发生了变化。它身上的烂泥褪去，露出了里面坚硬的玉石核心。它的体型变得和山猫一模一样，手里甚至拟态出了一把石制的匕首。
它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山猫瞳孔一缩。
那是749局特勤队专用的格斗起手式，而且是经过山猫自己改良过的版本。
“有点意思。”
山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学我是吧？行，那就看你学不学得会这一招！”
怪物猛扑上来，速度极快，直取咽喉。
这一刀避无可避。
按照正常逻辑，山猫必须后撤或者格挡。
但山猫没有。
他在那个瞬间，做出了一个超出常规的动作。
他的右腿猛然发力，膝盖在完全没有缓冲的情况下，硬生生向内扭转了九十度，让身体凭空横移了半米。
“崩！”
一声清晰的、韧带撕裂的脆响。
剧痛让山猫的脸瞬间惨白。
但这一下，完全超出了怪物的预判。它的刀刺空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山猫手里的匕首，精准的扎进了怪物胸口那块发光的玉石核心。
“给老子……碎！”
山猫手腕一拧，内劲爆发。
“哗啦！”
玉石核心炸裂。怪物瞬间崩解成一地碎石。
周围扭曲的空间也像潮水一样退去。
“咳咳……”
山猫瘫坐在泥水里，抱着右腿，疼得满头冷汗。
“妈的……这招鬼步……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以后不能乱用了。”
老鬼轰开了石壁冲进来，看着满地狼藉，松了口气。
“解决了？”
“嗯，是个难缠的硬骨头。”山猫咧嘴一笑，虽然疼，但赢了。
他们以为结束了。
但在我的长城视野里，情况并非如此。
就在那块玉石核心碎裂的一瞬间，一道极其隐蔽的、由红黑两色代码组成的数据流，并没有消散。
它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地下的岩层缝隙里。
我看清了那段数据的内容。
那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刚才战斗的细节。
山猫的肌肉反应速度、心肺功能极限、微表情变化规律……
甚至包括刚才那最后一下，韧带撕裂时发出的生物电信号，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精确到毫秒。
一个推论让我的核心数据库发出了警报。
这不是一场遭遇战。
这是一场数据采集。
窃火者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他只需要造一个足够聪明的“沙袋”，扔到我们面前。
然后，看着我们这把最锋利的刀，在沙袋上砍出所有的招式。
他把山猫……给扫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