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平时简易好吃的早餐，今天这顿格外丰盛。
餐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碟子，热粥的香气混着煎蛋和烤吐司的味道，弥漫在整间餐厅里。
西川每走一步都有些心惊胆战。
从楼梯口到餐桌，不过短短一段距离，她却觉得像是在走钢丝。
每有一个人看过来，她的心跳就加快几分，生怕对方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好在的确是她多虑了。
她是心虚，可并不代表其他人能够准确看出她心中所想。
大家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说了句“早啊”，便继续低头吃饭。
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反应，让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在一声声问候中，她摸索着坐下。
手指搭在勺子上，目光却偷偷瞥向对面。
那里，白石也恰好看过来。
眼神交汇的瞬间，西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她以为会在白石脸上看到促狭、揶揄，或者至少是某种意味深长的微笑。
可白石的视线只是平静地从她脸上扫过，与其他人的表现并无太多不同，甚至还低头喝了一口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神交流之下，她所担心的另一种情况似乎并没有发生。
并非由自己暴露，而是先行下楼的白石已经将她的所作所为全抖落干净了。
要真那样，她可就完蛋了。
现在看来，白石替她留了面子。
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好，米粒煮得软烂。
她却微微皱了下眉。
之前时间紧迫，她只是随意漱了漱口就下了楼。
现在，舌尖上粥的味道之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种异样的残留，混在米香里。
其他的配菜十分丰富，煎蛋、火腿、酱黄瓜、凉拌海带，摆了一整圈。
而粥只有它本身的味道。
她往面前打量了一眼，默默将勺子浸回碗里。
她想，她大概并不需要其他配菜来下饭了。
……
寒假的第一天，大家都想过得不一样些。
餐桌上，慢悠悠地聊着天，却没什么好的想法。
她们这一行人若一起出去，未免太过于引人注目。
因为寒假的关系，路上行人会少不少，可就算这样，想到那个场面也足够让人头疼。
最适合大家活动的区域，其实就在家里。
属于自己的空间，暖气充足，沙发够大，想躺就躺，想闹就闹，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星野奏也没什么好的意见，余光扫向旁边。
西川安静地坐在那里，菜也不怎么夹，粥也喝得慢，整个人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迟钝。
星野奏瞥了一眼，感觉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傻笑，又像是在回味什么，神情恍惚得很奇怪。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帮她夹菜的意思。
这样大概会将全桌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肯定不是她所希望的。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扫一下她的状态，确认她还活着，便继续低头喝粥。
……
协力将家中每天都要完成的家务做完之后，一整天便只剩下大把大把的休闲时光。
星野奏靠在沙发上，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以前的日子。
在上个公寓的最后一段时间，日子可谓特别银乱。
毕竟大家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客厅的床帘一拉就直接开始，或者旁边还有人正看着电视，他怀里就已经抱着人了。
而看电视的人只是照常盯着屏幕，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还能腾出手来递杯水。
初到这个新家的时候，大家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
尽管搬家前的最后一晚，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过，说要稍微克制一些，别把新家又弄得一团糟。
现在家里的确保持得还行，可一团糟的地方变成了坂柳的屋子。
反正她也不介意，这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星野奏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背忽然被人戳了戳。
他偏过头，正对上西川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幽怨。
她靠在沙发上，却不像平时那样放松，整个人的姿态更像是在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比起唇语，眼神交流是一种更难掌握的技巧，那需要相当程度的默契。
不过，在明白她所指的事项之后，理解倒也不算困难。
她是在催促那件事。
星野奏想说，完全可以凑过来小声说。
表现得这么心虚反而显得异常，还不如大大方方靠过来。
他身子微微一侧，刚凑近一些，西川的脑袋就立刻转了回去。
她甚至抬起手，似乎想把他推回去，但最终那只手只是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自然一点。”他轻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西川倒是想自然。
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她怎么也没办法自然起来。
一想起这个，她心里的幽怨又涌了上来。
早上的确是她自己开的口，想着要补偿一下对方。
可现在，吃完饭都这么久了，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什么也没发生。
她可是女生欸，那种事情，还要她来开口催促。
“现在？”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她下意识偏头往周围望了一圈，耳廓擦过他的嘴唇。
客厅里其他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往这边看，可她还是觉得如芒在背。
现在离开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她心里盘算着，目光从客厅里其他人身上飞快掠过，又收回来。
她心里没底，却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星野奏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为对方主动催促，是完全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觉得时机合适。
却不想她似乎只是脑袋一热，真到了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你想多久都可以。”他没有催促，语气温和。
“……就现在。”她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声音却轻得像在做贼。
星野奏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退开些距离，伸出手，掌心摊开，朝向她。
西川盯着那只手，心跳又快了几分。
温热从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蔓延开来。
可就在星野奏的手指刚要收拢的刹那，她又猛地将手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