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护卫伺候这位公主殿下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被龙王责骂时她梗着脖子不服，被长老训诫时她翻着白眼走神，被族内年轻龙族挑战时她打得对方满地找牙——但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被人按在墙上，按得动弹不得，不但不生气，还在人走了之后站在原地傻笑，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说，”水属性护卫轻声问，“要是龙王陛下真的和格林起了矛盾，殿下会站哪边？”
雷属性护卫略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这还用问吗？海尔凯撒有几次听过龙王的话？
远处，海尔凯撒终于动了，她伸了个懒腰，龙翼收拢回背后，转身准备离开。转身的时候，她的目光又往格林消失的方向飘了一下，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尾巴在身后甩成一道快乐的弧线。
她要练控制力，毕竟格林说了。等下要检查，更重要的是，明天要和他打。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她心里疯狂燃烧。她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对着那些可怜的靶子，一遍又一遍地压缩自己的龙焰，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爆破。
“殿下是在训练吗？”雷属性护卫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爆炸声，小声问。
“很显然是的。”
虽然海尔凯撒这个公主这么努力，她们这些护卫应该感到欣慰，可想到海尔凯撒这么努力都是为了那个叫格林的人类，还是难免感慨。
也许是因为内心的驱动力，海尔凯撒的今天的训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利。不，不只是顺利——是快。
快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些原本需要反复调整的魔力控制，今天一次成型；那些总是控制不好力道的龙焰压缩，今天精准得像是刻好的一样。
完成训练任务的海尔凯撒站在格林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准备敲门，然后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很轻。是翻书页的声音，还有另一个更轻的、像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格林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她见过许多次的小红帽。
那个戴着红色兜帽的脑袋靠在他胸口，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窝的猫。格林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翻着膝盖上的书，神情平静而专注。
下一秒，小红帽动了动，她抬起头，在格林脸颊上轻轻“啵”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小鸟啄食。然后她从格林怀里滑下来，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书架，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屋。
门在她身后关上，房间里一时间就只剩下格林和海尔凯撒。格林抬起头，看向门口。
“安排给你的训练结束了？比平时快上不少啊。”
格林的声音平静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海尔凯撒站在原地，没有动，盯着格林的脸，准确来说是他被亲过的脸。
她也想要。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为什么小红帽可以？凭什么小红帽可以？她是龙族公主。龙族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拿的。
下定决心之后，海尔凯撒立刻行动，动作迅捷、“精确”，像扑向猎物。下一秒，她已经冲到格林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就亲了下去——
“砰！”
结果是额头撞上了额头。
疼。海尔凯撒第一时间是这种感觉，疼得她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她对于格林的身体强度有了一点认知，跟他之前和自己打架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缓了一会，海尔凯撒才发现她的嘴唇落在了他的眉毛上。不对，是眉骨？还是……她也不知道落在哪了。她只知道自己撞得太用力，角度完全偏了，整个人都贴在他脸上，狼狈得不像话。
作为“狩猎”失败的尴尬，她想退开。
但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巴，轻轻的、稳稳的将她的脸抬起来一点。
“要这样做。”
格林的嘴唇碰了碰她的。最开始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紧接着是截然不同的力道，像是羽毛的主人在水中肆虐，寻找着他想要捕捉的鱼。
海尔凯撒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吻已经结束了。格林的脸近在咫尺，黑色的眼眸里映着她呆愣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光，而是另一种她读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这是回礼。”他说。
海尔凯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现在只想——再来一次。
海尔凯撒试着往前凑，可格林的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前进半分。
“不行。”
“为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你刚才明明——”
“刚才那是回礼。”格林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现在你要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管！我还要！”
她挣扎着往前凑。格林按着她，不让她得逞。两人僵持在那里，像两只角力的麋鹿。最终格林叹了口气，慢慢解释：
“海尔凯撒，虽然我也想继续，但现在实在不行。”
“为什么！”
“你再这样下去，”格林的目光越过她，投向某个方向，“有人就要跑出来了。”
海尔凯撒愣住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只见里屋的门开了一条缝，一颗红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她，像看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傻狗。
海尔凯撒的脸瞬间涨红。
“我、我没有——”
小红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直白了，直白得让海尔凯撒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继续。”小红帽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她把头缩了回去。
门关上了，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海尔凯撒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连尾巴尖都在发烫。
她想走。
现在就走。
立刻就走！
海尔凯撒转身却没走动，好像是尾巴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她回头，看到格林的手握着她尾巴尖，轻轻往回一拉，她整个人就被拽了回去。
“跑什么？”
“我、我——”
“不是来找我汇报训练成果的吗？”
对哦，她今天来是干什么的来着？海尔凯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只感觉那个吻还留在嘴唇上，温的、软的、让她浑身发麻。
格林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微松开她的尾巴，转而伸手按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不是抱，只是轻轻按着，让她站稳。另一只手落在她背上，从上到下，轻轻顺了顺。
那触感太奇怪了。隔着衣服，海尔凯撒能感觉到格林掌心的温度，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别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慢慢说。今天练了什么？”
海尔凯撒僵在他手底下，一动不动。她应该回答的，应该告诉他今天练了什么，练得怎么样，有什么进步。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感觉到那只手，一下、又一下。从她的背脊顺下来，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
“……控、控制力，我练了控制力。”她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小得不像自己。
“嗯，具体练习了什么？”
“就是……之前你夸的龙焰压缩……还有……”
“还有什么？”
“你之前讲的魔力精细操控。”
“都练完了？”
“嗯。”
“练得怎么样？”
“练得很好。”海尔凯撒说，声音终于稳了一点，同时带上了一点雀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好。”
格林依旧温和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情感，但海尔凯撒还不懂那是什么。
“那明天继续。
“明天？”
“嗯。”
“那、那今天呢？”
“今天你已经练完了。”
“不是那个——”海尔凯撒急了，语气中带着一些着急，“我是说——那个——”
“不行。”格林看着她那副急得直跺脚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必须等明天，今天再继续下去，小红帽就不是探个头那么简单了。”
在学校里面亲吻还行，如果真的到那个地步的话，确实有点太过了。黛安娜要是知道他在学校里面这个那个的话，估计又要来找他麻烦了。
海尔凯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憋出一句：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