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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准确地说,从他那支精锐小队出发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再也没能安稳地合过眼。

第一天是期待。七个辉金阶,对付一支白银阶的小队,能出什么差错?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队长是个刚晋升白银没多久的炼金师,剩下的队员全是白银中阶,最高的也不过是白银高阶的骑士。

就算他们身边有个辉金高阶的火系法师,那又怎样?

他派出去的是七对二,两个辉金中阶压阵,剩下的五个全是辉金初阶里的好手,放在银月城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精锐。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到夏莉之后该怎么安排——先送到银月城外的一处秘密庄园藏起来,等大长老那边的风波平息之后再带回主脉,让她在长老会上当面展示原初精灵的血脉特征。

到那时候,大长老的威信就会彻底崩塌,而他埃雷兹将坐上那个位置。

他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桌面,眼睛盯着窗外银月城永远笼罩在银白色月光下的街道,脑子里反复预演着这些画面。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还在等着传讯。

埃雷兹的书房很大,墙上挂着历代星刃家族长老的画像,从初代一直到他的父亲,每张画里的精灵都穿着深蓝色的长老袍,眼神锐利,嘴角都带着那种精灵族特有的矜持与傲慢。

他从小看着这些画像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精灵族长老该是什么样子,于是他也就用这份标准要求自己——冷静,果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次也一样……

他是为了血脉。

原初精灵。

他的庄园建在银月城内城区的高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座城市。

银月城从不缺乏月光,这是精灵族花费数百年时间用魔法固化下来的效果——整座城市永远沐浴在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中,树木在月光下生长,泉水在月光下流淌,精灵们在月光下生活。

以前他觉得这很美,现在他只觉得这很讽刺。

精灵族已经在月光下自我陶醉了太久,久到忘了外面的世界在发生什么。

人类王国出了一个能刻画古代纹路的炼金师,地精族找到了稀释生命之水的渠道,兽人族的族长公开向人类国王表忠,连那个从地球召唤来的附肉魔头子都在大开拓中干得风生水起。

而精灵族呢?

长老会还在为银月城外围的灵木分配方案争吵不休。

所以他必须得到夏莉,再配上生命之树的力量,他就能纯化整个精灵族的血统。

到那时候,精灵族就再也不用屈居在这座孤城里了。

第二天傍晚,他还在想着这些,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副官,一个跟了他四十年的辉金中阶战士。副官的脸很白,不是精灵族天生的那种白皙,而是失血之后的那种惨白。

埃雷兹看到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长老,出事了。”

副官没有废话,把一份简报放在桌上。简报是从蓝藤要塞传回来的,用的是精灵族安插在人类王国内部的渠道,传送费用贵得离谱,但他几天前专门叮嘱过,任何关于那支小队的情报都必须第一时间传回来。

他打开简报。

第一行字就让他感觉被人在胸口狠砸了一拳。

“行动失败。第一批小队七名成员全部被俘,已由王国皇家护卫押送至王都。”

他往下看。简报上详细列出了对方的参战人员——七个白银阶,一个辉金高阶法师。

他手里拿着的茶杯直接被他捏碎了,里面的滚烫茶水很烫,但他没有任何感觉。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其他六个辉金阶。

七个辉金阶,被七个白银阶打成了俘虏。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份简报,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副官站在门口不敢离开也不敢说话,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银月城永不停歇的泉水声。

埃雷兹深吸了一口气,把简报放在桌上,用手抚平纸张上的褶皱。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但手指还是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因为羞辱,因为那种即将吞噬他整个人生的无力感正在顺着脊柱往上爬。

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第三天的清晨,使节就到了。

不是精灵族派遣在王都的使节,是王国皇室派来的使节。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头,身后跟着两个穿全套礼仪铠甲的皇家骑士,还有一个抱着卷轴的书记官。银月城的外城守卫拦不住,内城的私人卫队更拦不住。

使节直接走进了银月城长老会的大厅,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把那份打着王室印记的问责函展开,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得很大声。

问责函的措辞经过了精心的设计,用词客气,语调平稳,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埃雷兹的心口上——

“兹有精灵族辉金阶精锐小队七名,于王国大开拓期间,在王国合法开拓区域内,对持有王室徽章之冒险者小队实施有预谋之截杀,人赃并获,七名当事人已签字画押。”

埃雷兹感觉呼吸困难。他看向那些平日里与他面和心不和的温和派长老,他们的眼神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让他心悸的平静。

然后使节开始宣读王国要求的赔偿清单。

使节的审判还没完,因为接下来他又从怀里掏出了第二份文件。

“另,关于贵方在王国军队内部发展间谍一案,证据已在整理中,不日将正式递交。届时,还请贵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有长老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尽头,坐着一个看上去足有七分像精灵族族长的长老。而其他长老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等他反应回来,原本坐在他旁边的温和派长老已经往边上挪了至少三个席位。

他数了数周边的空椅子。五个。已经有五个长老和他拉开距离了。

埃雷兹独自一人坐在长老会大厅的角落里。

他的双手握在扶手上,指甲嵌进了木头的纹理里,在那块用了七百多年的精灵木扶手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指甲痕。

使节走后,大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席,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然后那位看上去三分不像精灵族族长的长老开口了。

“这种时候你在干些什么?!!”

那位长老停顿了很久。

“一支辉金小队被一支白银阶的小队打成了残废?”

会场的沉默被打破了。不是愤怒,不是争吵,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失望。

埃雷兹在那些目光里读出了一个共同的意思:你不配坐在这里。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三天的傍晚。

埃雷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温和派的长老们要求他交出所有情报渠道的控制权,激进派的长老们要求他为这次损失负责,连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长老都开始和旁人窃窃私语讨论着该让谁来接替他长老的席位。

他没有退路了。

于是在面对剩下的五个激进派长老时,他把最后的底牌翻了出来。

“那个小队里,有一个原初精灵。”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但这一次目光里的情绪变了。

“再说一遍。”

“原初精灵。那个叫夏莉的,可以以白银阶的实力夺取了辉金阶法师的植物魔法控制权。”

“我有证人。”

他补充道,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份原本准备用来夺权的秘密情报,现在成了他求饶的筹码。

他把关于夏莉的所有信息全部倒了出来,包括她在蓝藤要塞的身份暴露过程,包括原初精灵血脉的具体表现。

最后当他们调查夏莉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震惊的事实。

“她姓夜风。”

夜风。

大长老的姓氏。

整个会议厅安静了。

“夜风家族的族谱。夏莉这个名字出现在主脉最下面的分支里,她的父亲是纯血精灵,母亲是人类冒险者。”

“在夜风家族的记录里,她被标注为‘混血,不予承认’。”

“一个被驱逐的混血精灵,在离开银月城三百年后,激活了原初精灵的血脉……”

“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不需要。

在场的长老们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初精灵的血脉是被生命之树后天制造出来的…

连混血都可以纯化到这种程度,那他们这些纯血呢?

更重要的是,生命之树真的存在,而生命之树的位置呢?

那个叫肯特的炼金师和灰色繁星小队肯定也知道。

也就是说——只要抓到灰色繁星小队,就能同时得到原初精灵的血脉样本和生命之树的位置。

气氛变了。

原本还在计算埃雷兹该赔偿多少的长老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埃雷兹,眼神里的责备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贪婪。

这种贪婪强烈到连之前和埃雷兹划清界限最坚决的那位长老都失态了——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把杯子碰倒了,暗绿色的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在他价值连城的月光蚕丝袍子上,他没有管。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你能确定那个女孩现在还在大开拓营地?”

埃雷兹点了点头。

“五天前的消息是还在。她和灰色繁星小队在一起,有大开拓营地的补给任务。”

“好。”

那位长老站起来。他的袍子还在往下滴茶水,但他没有在意。

“那就立刻组织第二批小队。这一次……”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在场的长老们,“我们亲自去。”

埃雷兹愣了一下。

“亲自去?”

“有两个魔石阶带队,不会再出问题。”

但就在这个计划刚刚开始讨论的节点上,一封加急情报传进了会议厅。

信使是从蓝藤要塞方向来的。

信使本身是一个辉金初阶的游侠,但从他满身的灰尘和苍白的脸色来看,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休息。

他手里攥着一张卷轴,单膝跪地把卷轴递上。

卷轴被打开了。

情报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是蘸着冰水写成的。

“灰色繁星小队已于两日前离开大开拓营地,押送七名俘虏经由蓝藤要塞补给的皇家骑士团护送返回王都。现已在前往王都路上,预计三日后抵达。另,魔石阶驯兽师里奥仍留在大开拓营地,但灰色繁星小队的七名成员、辉金高阶法师梅塞拉、白银高阶骑士加尔文均已离开。”

“还有一条补充情报:王都东郊墨湖庄园,已被阿尔弗雷德王子赠予该小队队长肯特。庄园仆从已在准备接待事宜。”

会议厅安静了很久。

那位刚站起来说要亲自去的长老,慢慢地又坐了回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而后又变得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的灰白色。

在王都那个地方。

王都里有老国王,有王子,有皇家骑士团,有超过四位魔石阶强者常驻,还有那个刚刚从大开拓营地回去的魔石高阶驯兽师里奥——虽然里奥还在大开拓营地,但他在王都的人脉和影响力谁会忽视?

在王都对灰色繁星小队下手?等于在老国王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老国王那个老狐狸,几个魔石阶精灵长老在王都闹事的下场会是什么样,他们不用想都知道。

他们拿不到夏莉了,至少在短期之内拿不到。

会议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比使节宣布问责时的沉默更长,也更难堪。

---

两天前。大开拓营地。

肯特一整晚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有俘虏要处理——那些俘虏被关在物资帐篷里,有里奥的情况下他们跑不了。

也不是因为担心里奥说的报复——里奥说得没错,一个魔石高阶驯兽师坐镇,就算精灵族真的疯了再派人来,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他睡不着,是因为夏莉。

战斗结束之后,他注意到夏莉看那几个精灵俘虏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之前从没在夏莉脸上见过的表情。

是迷茫。

她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对不熟悉的人连多余的字都懒得说,只有在小火狐“火花”或者苏文、小娅娜面前才会露出柔软的一面。

但那天晚上,她坐在火堆边,怀里抱着膝盖,盯着火苗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肯特没有马上去找她。

合适的时机在第二天早上来了。

天刚亮,营地还没完全醒来,炊烟还没升起来,肯特在厨房帐篷里准备早餐的时候,夏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起这么早?”

肯特头也没回,手上继续揉着面团。他的烹饪技能已经让他揉面的动作行云流水,面团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翻滚着。

肯特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盖上湿布让它醒着,然后转过身面对夏莉。

他的双手沾满了面粉,围裙上也都是白印,但表情很认真。

“你觉得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不是冲着我们小队来的?”

“应该是的…”夏莉抬起头看着他,“那些精灵法师和弓箭手在我出现的第一时间眼睛一直在往我这边看。他不是在看战场局势,他在找我。”

肯特沉默了几秒钟。

他的思维加速在脑子里急速运转,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精灵族激进派的异动,生命之树的暴露,原初精灵血脉的特性。

“你跟我说说精灵族的事情。越多越好。”

夏莉愣了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从银月城的街道怎么排列,到长老会怎么运作,到你们精灵族为什么对血脉纯度那么执着。”

夏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她说了一个多小时。

她说银月城分内城和外城。

她说精灵族的族谱是公开的,每个家族的谱系都刻在内城中央广场的石碑上,从家族的初代先祖一直记录到最近出生的婴儿。

纯血精灵的名字用金色刻写,混血精灵的名字用银色刻写,但如果混血精灵被驱逐出银月城,名字就会被抹掉。

夏莉说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肯特注意到她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精灵族对血脉的执着,比你想象的还要极端。”她说,

“我父亲告诉过我,在银月城最古老的那批家族里,连与其他低纯度血脉的纯血精灵通婚都会被认为是在稀释血脉。”

肯特站起来,把面团重新拿起来揉了几下,然后切成小块,放进蒸笼里。

蒸汽升起来,带着麦香和一点点发酵的酸味。

“夏莉,你信我吗?”

夏莉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的。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单独行动。”

肯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我能猜出那些精灵的想法。”

夏莉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看着蒸笼里冒出来的白色蒸汽。

夜风家族的混血后代觉醒了精灵族梦寐以求的原初血脉。

这种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精灵长老发疯。

而疯了的精灵长老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才是肯特最担心的。

早餐做好之后,肯特把所有队员叫到了厨房帐篷。

加尔文坐在角落里的木桶上,双手捧着一碗刚出锅的汤,喝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梅塞拉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摆着一碗汤,但她没有喝,只是用勺子搅着。

陈猛靠在帐篷的支柱上,脸色还有点白。

昨天的天堂在左消耗太大了,他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张大山坐在他旁边,塔盾立在墙边,手里端着一碗面汤,慢慢地喝,手指上的冻伤被苏文昨晚用治疗术处理过了,只剩一点淡红色的痕迹。

苏文和小娅娜坐在一起,苏文的法杖横放在膝盖上,小娅娜抱着火花,火花蜷在她怀里打瞌睡。

夏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帐篷的帆布,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我说一件事。”

肯特没有坐下。他站在帐篷中央,双手撑着简陋的木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夏莉的原初精灵身份已经暴露了……精灵族追求了几千上万年血脉纯度,现在发现一个他们梦寐以求的原初血脉。这会彻底动摇他们的信仰基础。”

“所以他们会拼命想要得到夏莉。”林晓说,她的声音轻但语气确定。她挨着肯特坐着,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扫过肯特的手背。

“不止是夏莉。”肯特说,“还有生命之树。他们知道生命之树也就是实际守护之树的存在………但他们不知道它在哪儿。”

“他们需要夏莉来找到生命之树的位置,也需要生命之树来验证他们的推测——验证是不是生命之树而非血脉纯度才是激活原初血脉的关键。”

“也就是说,我们的麻烦会源源不断。”加尔文把空碗放在膝盖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那份常年挂在脸上的和蔼笑容也收了起来。

“而且不止是精灵族。如果这个消息传开,所有对生命之树感兴趣的势力都会盯上我们。”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钟。只有火炉上煮着热水的锅在咕嘟咕嘟地响。

肯特等了一会儿,确认每个人都已经消化了这个判断,然后继续说。

“所以我有一个计划。”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

“现在的大开拓营地有里奥坐镇,安全没问题。但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等于把危险也留在这里。”

“陆谦丰现在是整个大开拓最忙的人,他和哥布林王每天要安排几十支探索队的调度,附肉魔那边还需要他亲自沟通引导。如果精灵族真的再派人来,他们不会只盯着我们,他们会把整个营地搅乱。”

“而且他们可能附肉魔下手。”夏莉突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她。

“精灵族里的守旧派,尤其是那些活了超过五百年的老家伙,他们对非精灵种族的态度比你们能想象的最恶劣的情况还要差。”

她的声音很平,但她握着小臂的手指节发白,“人类在他们眼里是短命种,附肉魔在他们眼里是怪物。如果一支精灵精锐小队发现陆谦丰的附肉魔运输队……”

她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懂了。

“所以我们要走。”肯特接过话头,“不是逃跑,是把战场挪到一个对我们最有利、对他们最不利的地方。”

“王都是吧。”张大山沉声说道。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肯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什么时候学会抢答的?”

“我们还可以把俘虏交给王子,由王国官方出面跟精灵族交涉。”肯特说,

“这样的话,第一,我们可以拿到最大化的赔偿。第二,精灵族那边必须正式道歉。第三,这会成为王国在外交层面手里握着的一张牌。王子那边出面处理,比我们自己跟精灵族打交道划算得多。”

肯特继续说到,“我们不擅长这个,也不需要擅长。把俘虏交给擅长的人,让他们去处理。”

加尔文放下空碗,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抬起头看着肯特。

“你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好处,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他说,“只要我们在王都,而且精灵族知道我们在王都,他们就不敢动我们。在王都对我们动手,等于跟王国直接宣战。他们没那个胆子。”

肯特点了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陈猛靠在帐篷支柱上,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我们到了王都可能也要代上一段时间了。”苏文说。

肯特看了她一眼。

“我们到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落脚的地方~王子之前送了我一座庄园。说是在王都东郊,说是园子挺大,房间也够,还配有仆人什么的,我们正好可以住下。”

“现在看来,这倒是个完美的时机——恰好我们需要去王都避难,恰好王都有地方可以避难。”

“我没意见。什么时候出发?”张大山说。

对他而言,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盾在手边,只要队友都在,他就能在任何地方站稳。

“越快越好。但需要先回一趟蓝藤要塞,我们得跟蓝藤花伯爵报备一下让他们安排一下护卫最好,毕竟里奥需要留在这里保护陆谦丰我们路途之中被截就不好了。”

在其他人都没意见之后,肯特也是立马决定了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肯特说,他环顾了一圈帐篷里的每个人,“所有人收拾装备,俘虏交给里奥的人看管,六个小时后出发——先回蓝藤要塞,再转往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