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营会议室内。
那份来自华北方面军的绝密战报,在几位陆军大佬手中传阅。
每看一页,他们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战报详细记述了针对泽水县的数次作战。
从无处渡边大队的失败,到吉田联队的惨败。
再到山本旅团在超视距炮击下的狼狈。
最后是自杀式特种弹攻击的彻底失败。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不仅是军事上的挫败。
更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无力。
“八嘎……这怎么可能?!”
一位佩戴着大将军衔的老者猛地将战报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支那的县城,拥有超越帝国最新式的重炮射程,拥有严密的防空火力。”
“现在……现在连特种弹都无效?!这个王扬,难道是妖怪吗?!”
“根据情报,此人在数月前还只是沪上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精悍的中将沉声道。
“其突然转变,以及手中掌握的远超时代的武器装备,来源成谜。”
“我们怀疑,他背后可能有某个我们未知的势力在全力支持。”
“甚至其本身就可能掌握着某些超越当前科技的技术。”
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泽水县的意义就远不止一个顽强的抵抗据点那么简单了。
“无论他是什么,泽水县必须解决!”另一位身材矮壮、眼神凶狠的将领拍案而起。
“否则,帝国在支那,在整个东亚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其他抵抗力量会争相效仿。”
“强攻代价太大,特种弹失效,我们还能怎么办?”先前那位大将颓然坐下,揉着眉心。
会议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
最终,一个看似笨拙,却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被确定下来。
“既然无法迅速攻克,那就彻底困死它!”金丝眼镜中将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冷光。
“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以泽水县为中心,构筑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不仅仅是主要道路,所有可能通行的山路,小径,河谷,全部设卡,埋设地雷,建立隔离带。”
“我要让一只鸟都飞不进泽水县。”
“同时!”他加重了语气。
“严格封锁所有关于帝国在泽水县战败的消息,尤其是特种弹攻击无效的情报,列为最高机密。”
“绝不能让外界,特别是那些列强知道帝国在泽水县遭遇的挫折和使用的特殊手段。”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泽水县已被帝国大军团团围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决定带着一种恼羞成怒和掩耳盗铃的意思。
他们无法在战场上击败对手,便试图用最原始,最漫长的围困来消耗。
同时竭力维持着帝国陆军不可战胜的虚假外表。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驻鲁省及周边区域的日军,伪军被大量调动。
无数的铁丝网,木桩,地雷被运往泽水县周边。
以泽水县为中心,在原有包围圈的基础上,向外又扩展了数公里。
构筑起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堑壕,碉堡和雷区。
不仅封锁了大路,连那些以往只有猎人和药农才知道的崎岖山径,都被设置了暗哨和障碍物。
真正的天罗地网,开始缓缓合拢。
消息通过侦察兵和观测气球,很快传回了泽水县。
“教官,鬼子这是疯了吧?”苏勇看着最新的侦察报告,咧了咧嘴。
“这架势,是把咱们当铁桶来箍啊,连兔子都不一定能钻过去的山沟都派人守着了。”
王扬接过报告,仔细看着上面标注的日军新设哨卡和雷区位置。
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狗急跳墙了呗。”王扬把报告扔在桌上,语气轻松。
“明的不行,阴的也不行,就只能用这最笨的法子,想把咱们困死,耗死。”
苏燕蹙着秀眉,分析道:“他们这么做,一是确实拿我们没办法,二来,恐怕也是想封锁消息。”
“他们接连失利,尤其是用了特种弹都无效,这种消息传出去,对他们士气和国际形象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媳妇儿说得对。”王扬赞赏地看了苏燕一眼。
“鬼子这是既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可惜啊,里子他们拿不到,面子迟早也得丢光。”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个被重重红色标记包围的泽水县。
“他们想困死我们?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王扬转过身,对苏忠,苏勇等人下令。
“告诉弟兄们,鬼子怂了,不敢跟咱们硬碰硬了。”
“他们现在只能当缩头乌龟,在外面修工事。”
“咱们呢,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加固城防,严格管控物资,鼓励城内生产自救。”
“民兵训练不能停,还要加强,咱们就跟鬼子耗着。”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做梦!老子倒要看看。”
“是他们先耗光耐心和补给,还是咱们先憋出个大招,捅穿他们这破桶子。”
“放心吧,鬼子这招,困不住咱们这条真龙。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关起门来,好好练内功。”
“等咱们准备充分了,再出去,好好跟鬼子算算总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泽水县外围,日军的双层封锁线不断收紧,将这座孤城与外界彻底隔绝。
碉堡林立,铁丝网密布,雷区处处,巡逻队日夜穿梭,确实营造出一种水泼不进的压抑氛围。
然而,与城外日军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紧张截然相反。
泽水县城内,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祥和。
街道上,店铺照常营业,虽然货物种类不如以往丰富,但米面粮油,日用杂货基本不缺。
百姓们脸上看不到太多被重兵围困的惶恐,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淡定。
茶馆里依旧有人喝茶闲聊。
只是话题多了些对城外鬼子的咒骂和对保卫团的称赞。
孩童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他们的父母并不太过担心,因为城墙上有最可靠的守护者。
训练场上,保卫团的士兵们依旧挥汗如雨,喊着震天的口号。
训练强度保持在中高水平,既不至于消耗过大,又能维持战备状态。
新列装的加兰德步枪,布伦轻机枪和索米冲锋枪已经成为了士兵们最亲密的伙伴,操练起来虎虎生风。
炮营的官兵们则每日维护着那些狰狞的巨炮,擦拭炮管,核算诸元,精心保养着,时刻准备着。
这种外紧内松的状态,源于王扬带来的绝对底气和充足的物资储备。
粮食满仓,弹药充足,水源无忧。
让所有人都坚信,鬼子光靠围困,奈何不了泽水县。
但这平静之下,也有一丝无奈的停滞。
苏家祖宅的书房里,苏文渊和王世伦对坐饮茶。
面前摊开着之前精心规划的商道重启计划草图。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遗憾。
“唉,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苏文渊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指着地图上那两道刺目的红色封锁圈。
“鬼子这两道铁箍一扎,别说大宗货物了,就是一只信鸽想飞出去都难。”
“这商道重启……怕是遥遥无期了。”
王世伦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咱们囤积的那些资金,还有打通各方关系的计划,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困守孤城,纵有万贯家财,通天手段,也无用武之地啊。”
正说着,王扬和苏燕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两位长辈愁眉不展的样子。
王扬笑了笑,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苏伯父,父亲,又在为商道的事发愁呢?”王扬呷了口茶,语气轻松。
“扬儿,你倒是沉得住气。”苏文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没好气。
“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大计,现在全被鬼子这两道墙给堵死了,这要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