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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火海惊魂

上方谷中,烈焰冲天。

邓艾率三千精骑冒火突入时,眼前景象让他也不禁心中一颤——遍地尸骸,焦臭刺鼻,活着的人在马蹄下挣扎哀嚎,死去的人蜷缩成炭。火焰吞吐着舌头,舔舐着每一寸土地,浓烟如墨,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虎!”邓艾嘶声大吼,“你率一千人往东,我往西!务必找到司马少将军!”

张虎应声,长刀一挥,分兵而去。

邓艾纵马狂奔,长枪拨打着从天而降的火箭。左肩一阵剧痛——那里已中了一箭,箭头入肉寸许,他却顾不上拔,只是咬牙死撑。

“少将军——!司马少将军——!”

喊声淹没在火海的咆哮中。

忽然,前方传来厮杀声!邓艾精神一振,拍马冲去。火光中,只见司马师浑身浴血,正抱着一个人拼命向外冲,身后数十名亲兵拼死断后,却被滚滚而来的火浪逼得连连后退。

“司马将军!”邓艾跃马冲上,长枪横扫,将三名逼近的蜀军挑入火海。

司马师抬头,满面烟尘,眼中却燃着希望的光:“邓将军!快!二弟他……他……”

邓艾翻身下马,探了探司马昭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那气息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快!”邓艾解下自己的披风,浸了水壶中仅剩的半壶水,盖在司马昭身上,“护着少将军往外冲!”

张虎此时也率军赶到,两军合兵一处,拼死向外杀去。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邓艾挥枪拨打,护着司马昭。一支流矢射来,正中他右臂,他却闷哼一声,枪势不停。

“邓将军!”亲兵惊呼。

“别管我!快走!”

第二折 警示成血战

就在邓艾等人拼死救人的同时,谷口外杀声震天。

史阿率炎帝庙死士三百人,从侧翼杀入蜀军后阵。他们不穿甲胄,只着黑衣,手持短刃,如鬼魅般在夜色中穿梭。蜀军正全力围攻谷中,后阵空虚,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杀得措手不及。

“放火箭!烧他们的粮草!”史阿厉声大喝。

数百支火箭腾空而起,划破夜空,落入蜀军后营粮草堆中。那些粮草是诸葛亮费尽心力从剑阁转运而来的,囤积如山,此刻却成了最好的燃料。

“轰——”

烈焰腾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诸葛亮正在山崖上督战,忽闻后营起火,面色骤变。他急令姜维:“伯约!速去后营救火!”

姜维领命而去。可刚冲到半路,斜刺里又杀出一彪人马——邓艾派出的第二队,由一名裨将率领,专为骚扰而来。两军在夜色中混战,喊杀震天。

诸葛亮在山崖上看着这一切,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抬头望向谷中。火光中,隐约可见一支精骑正拼死向外冲杀,当先那将枪法凌厉,所过之处,蜀军纷纷倒退。

“那是何人?”他问左右。

有认得的人道:“丞相,那是晋军邓艾!小乔麾下大将!”

诸葛亮心头一沉。

晋军……小乔……

他想起赤壁之战,小乔、周瑜率军攻击曹操,自己却趁虚抢夺战利品,兵在之后取了荆南四郡。那时他与小乔、周瑜之间,便埋下了芥蒂。而小乔这些年虽未与他正面交锋,但那份隔阂,始终存在。

如今,她的人来了。

她是来救儿子的。

“丞相!”杨仪在旁急道,“谷中魏军即将突围,当速调兵堵截!”

诸葛亮没有应声。他望着谷中那支拼死冲杀的精骑,望着那个被护在中间的银甲少年,忽然叹了口气。

“传令,放他们走。”

杨仪大惊:“丞相!那司马昭乃心腹大患,今日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

诸葛亮摇头,声音疲惫:“杀不了了。晋军既已参与,便不是我军与魏军的私战了。若强杀司马昭,小乔必倾国而来。届时……”他顿了顿,望向北方,“我军腹背受敌,何以应对?”

杨仪哑然。

便在此时,谷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邓艾率军杀出重围了!

诸葛亮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忽然捂住胸口,面色苍白。

“丞相!”亲兵惊呼。

诸葛亮摆摆手,刚要说话,忽然一支流矢从暗处飞来——

“噗!”

箭头入肉,正中他左肩!

姜维大惊,拍马冲上山崖,护在诸葛亮身前:“丞相!快撤!”

诸葛亮低头看着肩头的箭,那箭簇上刻着一个“炎”字——是炎帝庙的制式箭。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好一个小乔……”

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惊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

紧接着——

大雨倾盆而下!

第三折 天雨如泣

那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谷中的大火,在这倾盆大雨中渐渐熄灭。焦黑的尸体浸泡在泥水中,惨不忍睹。活着的人跪在雨里,仰天痛哭。

诸葛亮站在山崖上,任由雨水浇透全身。那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丞相!”姜维急道,“您受伤了,快回营包扎!”

诸葛亮没有动。他望着谷中那片焦土,望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望着那支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晋军队伍,忽然喃喃道:

“天意……天意啊……”

他仰头望天,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亮一生用计,今日……被天所败。”

那雨越下越大,仿佛老天也在为他哭泣。

姜维跪在雨中,泪流满面。

“丞相……撤兵吧。”

诸葛亮闭上眼,良久,缓缓点头。

“传令……撤军。”

第四折 郿城生死

三日后,郿城大营。

司马昭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军医换了三个,汤药灌了无数,却仍不见好转。

司马懿守在榻边,一动不动已经两个时辰。他望着这个养子,眼中满是复杂。这孩子不是他亲生,却是他一手带大。这些年,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习文练武,看着他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都督,”军医跪地,瑟瑟发抖,“少将军外伤虽不致命,但吸了太多浓烟,伤了肺腑。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司马懿闭目不语。

帐外,司马师浑身裹着绷带,却不肯去休息。他跪在帐口,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帐内那盏彻夜不灭的烛火。

邓艾立在帐外,浑身裹满绷带,却也不肯离去。他望着那顶帐篷,眼中满是担忧。

张虎走过来,低声道:“邓将军,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去歇歇吧。”

邓艾摇头:“少将军不醒,我睡不着。”

张虎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第四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帐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醒了!少将军醒了!”

邓艾精神一振,大步冲入帐中。

榻上,司马昭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无光,却仍有一丝清明。他望着帐顶,嘴唇微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呢喃。

“母亲……”

司马懿俯下身,握住他的手:“昭儿,义父在这里。”

司马昭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看了很久,忽然嘴角微微一动,似是想笑。

“义父……孩儿……没给您丢脸……”

司马懿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没丢脸!你是好样的!”

司马昭又看向邓艾,目光有些复杂。

“邓将军……多谢……救命之恩……”

邓艾单膝跪地:“少将军言重了!末将奉命而来,只愿少将军平安!”

司马昭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起身。

“诸葛亮……退兵了吗?”

司马师忙扶住他:“退了!昨夜就退了!二弟你别动,好好养伤!”

司马昭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他望着帐顶,喃喃道:“母亲……孩儿……差点见不到您了……”

第五折 五丈原落日

诸葛亮退军至五丈原,安营扎寨。

他的伤势并不重,只是皮肉之伤。可他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却比任何外伤都要致命。

这日,他独坐帐中,望着案上的地图发呆。那地图上,祁山、陈仓、郿城、长安……每一处都标注得密密麻麻。这些年,他一次次北伐,一次次逼近长安,却一次次功败垂成。

杨仪入帐,轻声道:“丞相,粮草还剩半月之需。是否向成都催粮?”

诸葛亮摇头:“不必催了。我军新败,将士疲惫,需休整。”

杨仪欲言又止,终究退了出去。

此后数日,诸葛亮日日召集诸将议事,商议下一步方略。可无论议出什么结果,都被他自己否决。他变得愈发沉默,愈发焦躁,愈发不愿休息。

白日里,他巡视营寨,察看地形,与士卒同吃同住。深夜里,他独坐帐中,批阅文书,处理军务,常常直到天亮。

姜维看不下去了,这日深夜,他闯入帐中,跪地泣道:“丞相!您受伤未愈,日夜操劳,如何受得了?求您保重身体!”

诸葛亮抬头看着他,目光疲惫却坚定。

“伯约,亮受先帝托孤之重,若不能恢复中原,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

姜维泣道:“可丞相若累垮了,我军谁来统领?北伐大业谁来主持?”

诸葛亮沉默良久,缓缓道:“伯约,亮自知时日无多。正因如此,才要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做完。”

姜维大惊:“丞相何出此言?!”

诸葛亮摆摆手,没有再说。

第六折 司马懿的忍耐

魏军大营,司马懿召众将议事。

郭淮道:“都督!诸葛亮退兵五丈原,正是追击良机!末将愿率兵往击!”

夏侯霸也道:“末将愿同往!”

司马懿看向司马昭。这孩子刚刚能下床走动,面色仍有些苍白,却已坚持参加议事。

“昭儿,你以为如何?”

司马昭沉吟片刻,缓缓道:“义父,诸葛亮用兵,最善设伏。他虽退兵,却未必真败。我军若追,恐中其计。”

郭淮急道:“少将军!上次是你拦着不让追,这次又是你!难道眼睁睁看着诸葛亮跑了不成?”

司马昭平静道:“郭将军,诸葛亮若真败,自会露出破绽。可如今我军细作来报,蜀军虽退,却阵列严整,无一丝慌乱。此非真败,乃是诱敌。追则必败。”

司马懿点头:“昭儿说得对。传令各营,坚守勿出。无论诸葛亮如何挑战,只许坚守,不许出战!”

郭淮恨恨退下。

此后月余,蜀军日日来挑战。魏延、姜维、王平、张嶷轮番上阵,在魏营外叫骂不绝。魏军只是不出,气得蜀将暴跳如雷。

司马昭日日登城观望,面色愈发凝重。

这日,他对司马懿道:“义父,诸葛亮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司马懿一怔:“何出此言?”

司马昭指着蜀营方向:“义父请看,蜀军虽日日挑战,却无一次是真攻。且营中炊烟渐少,士卒出营者日稀。这是粮草将尽、军心不稳之兆。可诸葛亮仍不撤兵,反而日日召集诸将议事。此乃……”

他顿了顿,沉声道:“此乃主帅病重,急于求战之兆。”

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诸葛亮病了?”

司马昭点头:“病得不轻。”

第七折 刘禅的惊惶

成都皇宫。

刘禅正在后宫与宦官玩耍,忽有急报传来:“陛下!丞相在五丈原病重!”

刘禅手中的玉如意“啪”地落地,碎成几截。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什么?相父……相父怎么了?”

宦官黄皓在旁道:“陛下,丞相病重,前线无主,当速派人去问后续事项。”

刘禅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道:“对对对!快!快派人去五丈原!问问相父……问问相父有何交代!”

使者昼夜兼程,赶往五丈原。

五日后,使者李福回成都,带回诸葛亮的亲笔奏章。

刘禅展开细看。那字迹与往日不同,歪歪斜斜,显然是在病榻上勉强写成。奏章中,诸葛亮详细交代了军务、政务、人事安排,最后写道:

“臣亮五出祁山,未得寸土,而臣病已深。人生在世,得遇先帝,得遇陛下,亮之幸也。愿陛下清心寡欲,约己爱民;进贤良,退不肖;臣家中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孙衣食,自有余饶。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也。”

刘禅读完,放声大哭。

“相父!相父!您不能死啊!您死了,朕怎么办?大汉怎么办?”

哭声震殿,满朝文武无不垂泪。

第八折 五丈原最后的灯火

五丈原,蜀军大营。

诸葛亮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如金纸。他双目深陷,颧骨高耸,瘦得脱了形。可那双眼睛,却仍亮得惊人。

榻边,姜维、杨仪、费祎、董厥等文武围跪,人人垂泪。

诸葛亮看着姜维,缓缓道:“伯约,我死后,军中事务,暂由杨仪统管。魏延……魏文长骁勇善战,然性矜高,恐不肯为人下。若他不服军令,可依计而行。”

他从枕下取出一封密函,递给杨仪:“此乃锦囊妙计,若魏延生变,可依计破之。”

杨仪泣拜受命。

诸葛亮又看向费祎:“文伟,你回成都,转告陛下:臣死后,切不可轻易北伐。养民为先,练兵为次,待天下有变,方可图之。”

费祎叩首:“臣谨记!”

诸葛亮又看向董厥、向宠等人,一一交代。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姜维身上,久久不语。

“伯约,”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姜维的手,“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兵法谋略,我已尽数传你。可惜……可惜不能亲自看着你建功立业了。”

姜维泪如雨下,伏地不起。

诸葛亮望着帐顶,喃喃道:“再不能临阵讨贼矣……悠悠苍天,曷此其极……”

帐外,秋风萧瑟,吹动旌旗猎猎作响。远处,祁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那是他五次北伐的地方。

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那是他至死未能踏上的地方。

建兴十二年八月二十三日,夜。

诸葛亮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手中羽扇,悄然滑落。

第九折 举营恸哭

“丞相——!”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撕裂了五丈原的夜空。

紧接着,千万声哭喊同时响起!整个蜀营,十余万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放声恸哭!

哭声震天,惊起飞鸟无数。那哭声里有绝望,有悲痛,有不甘,有对未来的恐惧。

有人以头抢地,磕得血肉模糊;有人拔出刀来,要追随丞相而去;有人伏在帐口,哭得昏死过去。

姜维跪在榻前,望着那张安详的脸,浑身颤抖。他想喊,却喊不出声;想哭,却流不出泪。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仪颤抖着站起身,宣布:“丞相遗命:暂不发丧,秘而不宣。待大军撤回汉中,再行发丧。”

众将含泪领命。

当夜,蜀军悄然拔营,向西撤退。没有旗帜,没有鼓角,只有无数士卒默默流泪,默默行军。

身后,五丈原的营寨空无一人,只有那盏彻夜不灭的烛火,还在风中摇曳。

第十折 魏延的疯狂

蜀军撤至汉中,方才发丧。

消息传出,举国悲痛。成都百姓自发走上街头,为丞相送行。白幡如雪,纸钱如雨,哭声震天。

然而就在此时,军中忽生变故。

魏延闻诸葛亮死讯,勃然大怒:“丞相虽死,我自率军北伐!杨仪何人,敢断我兵权!”

他率本部兵马,抢先南归,所过之处,烧毁栈道,断杨仪归路。

杨仪按诸葛亮遗计,命王平率军迎战。同时,他密召一人——此人乃是张翼,字伯恭,犍为人,在军中素以沉稳多谋着称,且与魏延素来不睦。张翼领命,率三千精兵,悄然绕至魏延军后。

两军阵前,王平披甲横刀,厉声大喝:“魏延!丞相尸骨未寒,你便举兵造反,天理不容!”

魏延怒极反笑:“王平!你跟着杨仪那小人,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两军混战。魏延骁勇,王平不敌,节节败退。

魏延杀得兴起,拍马直取王平,长刀挥舞如轮,所过之处,蜀军纷纷倒退。他狂笑道:“王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平佯装不敌,拨马便走。魏延紧追不舍,口中大骂不止。

追出三里,地势渐狭,两边林木茂密。魏延正追之间,忽听一声号炮——

“咚——”

两边林中,伏兵四起!张翼率三千精兵从斜刺里杀出,直取魏延后阵!

魏延大惊,急勒战马。便在这一刹那,张翼已拍马冲到近前!

“魏延!拿命来!”

魏延回身欲战,却已来不及了——他追得太急,与后军脱节太远,身边只有百余亲兵。张翼的长枪已刺到眼前!

“噗——”

枪尖从魏延左肋刺入,贯穿胸膛!

魏延惨叫一声,手中长刀落地。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枪尖,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

张翼面无表情,手腕一拧,长枪搅动,鲜血狂喷!

魏延尸身栽落马下,双目圆睁,至死未能瞑目。

张翼下马,割下魏延首级,高高举起,厉声大喝:“魏延已死!降者免死!”

魏延所部见主将毙命,纷纷弃械投降。

消息传回成都,刘禅下诏:魏延谋反,夷灭三族。

刑场设在成都城外。那一日,阴云密布,北风呼号。魏延一族,上至七旬老母,下至襁褓婴孩,尽数被押赴刑场。

老母跪在地上,白发散乱,仰天哭嚎:“我儿骁勇一生,为汉室立下多少功劳!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哭声未绝,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婴孩被抱在乳母怀中,尚不知生死,还在咿呀学语。刽子手迟疑了一下,杨仪在监斩台上冷冷道:“丞相遗命,夷灭三族。一个不留。”

刀光再闪——婴啼声戛然而止。

鲜血染红了刑场,染红了刽子手的衣襟,染红了围观百姓的眼睛。哭声震天,惨绝人寰,那声音在成都城外回荡了整整一日,久久不散。

有人跪在地上,放声痛哭:“魏将军!您不该反啊!您不该反啊!”

有人咬牙切齿:“杨仪小人,公报私仇!天理何在!”

可无论说什么,魏延已经死了。连同他的功勋,他的罪过,他的疯狂,以及他全族的性命,一同埋入了黄土。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第十一折 郿城祭奠

消息传到郿城时,已是深秋。

司马昭站在城头,望着南方,久久不语。

身后,邓艾轻声道:“少将军,诸葛亮死了。魏延也死了。蜀汉……塌了半边天。”

司马昭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日上方谷的火海,想起那些在火中挣扎的将士,想起自己差点死在那个地方。那个设下此计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

他想起母亲的评价:“诸葛亮,人杰也。可惜赤壁之后,他趁母亲小乔与父亲周瑜与曹操大战之际,取了荆南四郡。那一手,虽是为蜀汉谋利,却也让周郎至死都未能全据荆州。”

是啊……父亲周瑜,至死都未能取巴蜀,未能全据长江。若当年诸葛亮没有取荆南,或许父亲还能……

可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

“是啊……”司马昭喃喃道,“人杰也……”

他忽然问:“邓将军,你说,诸葛亮死前,在想什么?”

邓艾一怔,沉吟片刻,道:“末将不知。或许……在想未竟的北伐大业吧。”

司马昭摇头:“不。他死前,一定在想,若有一日,他见到先帝刘备,该如何交代。五次北伐,寸土未得,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邓艾默然。

远处,夕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天际。

司马昭忽然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全军素缟三日,为诸葛亮……送行。”

众将愕然。郭淮忍不住道:“少将军!诸葛亮是我军死敌,为何要为他送行?”

司马昭头也不回:“因为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我。”

第十二折 江东泪

消息传到江东时,小乔正在阅兵。

她看完战报,久久不语。

周循在旁小心翼翼道:“母亲,诸葛亮死了。”

小乔点点头,忽然眼眶一红。

周循吓了一跳:“母亲?您怎么了?”

小乔摆摆手,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那里,是五丈原的方向,是诸葛亮倒下的地方。

她想起周瑜临终前,曾握着自己的手说:“诸葛亮取荆南四郡,我虽恨他,却也敬他。他是为蜀汉,我是为江东,各为其主罢了。莘儿,若有一日,他对上我们的孩子……手下留情些。”

如今,他对上了懿儿。他没有手下留情,懿儿差点死在他手上。

可他自己,也死了。

她又想起上方谷那一箭。那是炎帝庙的箭,是她派去的人射的。那一箭,虽不致命,却加速了他的死亡。

她闭上眼,喃喃道:“孔明,你我虽是敌手,我却从未恨过你。你为蜀汉,我为晋国,各为其主罢了。公瑾生前说,让我对你手下留情些。可我的人,还是射了你一箭。你死前,可曾怪我?”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秋风呜咽,如泣如诉。

周循在旁轻声道:“母亲,您别难过。诸葛亮虽死,他的遗志还在。姜维那些人,还会继续北伐的。”

小乔摇头,缓缓道:“诸葛亮一死,蜀汉便塌了半边天。姜维虽勇,不及孔明;杨仪虽谋,不及孔明;魏延虽勇,已被诛灭。蜀汉……再难成气候了。”

她转身,望着堂下诸将。

“传令:三军休整,来年开春,北征鲜卑。诸葛亮死了,可这天下,还得继续打下去。”

众将齐声应诺。

第十三折 尾声

建兴十二年冬,汉中。

姜维跪在诸葛亮墓前,久久不起。

墓碑上,只刻着八个字:“汉丞相诸葛孔明之墓”。

碑后,是他亲笔写下的出师表: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风起,吹动碑前的纸钱,如白蝶般翩翩起舞。

姜维伏地叩首,重重三叩。

“丞相,您放心。维定当继承您的遗志,北伐中原,恢复汉室!纵死无悔!”

远处,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而那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老人,已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未竟的事业,留给了后人。

他未了的遗憾,化作了历史的一声叹息。

五丈原的风,依旧在吹。

吹过了千年,吹过了万代,吹过每一个读到这段历史的人心头。

那风中,仿佛还回荡着他临终前的那句话——

“再不能临阵讨贼矣……悠悠苍天,曷此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