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国际机场。
最高级别的停机坪上,红毯铺地,两侧是全副武装,身姿挺拔的夏国仪仗队。
当沙蛾国的专机稳稳停住,舱门缓缓开启,普斯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出现在舷梯上方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了底下密密麻麻的媒体镜头,锁定在了站在红毯最前方的周兴国身上。
看到周兴国竟然亲自在寒风中来接机,普斯特那颗原本因为科技代差而充满屈辱与忐忑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
对于夏国人来说,哪怕如今的夏国已经是可以建造月球基地,抗衡整个白塔联盟的超级霸主,但在他们的骨子里,曾经那个庞大的“苏国老大哥”,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站在寒风中的周兴国,看着走下舷梯的普斯特,眼神中带着一丝跨越岁月的感怀。
他当然没有忘记,在夏国一穷二白,最艰难的建国初期,是曾经的苏国伸出了援手,派来了无数的专家和图纸。
在那个年代,他们本是走在同一条道路上、有着共同信仰的同志。
只不过,后来两国的路走岔了。
周兴国愿意在今天给出最高级别的尊重,亲自来迎这位老同志。
但他心里同样跟明镜一样清楚:
尊重必须给足,但到了谈判桌上,该为夏国争取的国运与利益,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普斯特走下舷梯,周围无数中外记者的长枪短炮疯狂闪烁,将这历史性的一刻定格。
所有媒体人都知道,今天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必将是引爆全球的劲爆新闻!
普斯特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
周兴国同样微笑着伸出手,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周兴国看着普斯特,缓缓开口道:
“夏国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听到这句话,普斯特明显错愕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顶级的政治家,仅仅过了两秒钟,他的眼底便闪过一抹复杂的明悟,随后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苦涩。
他听懂了周兴国话里的深意。
曾经的苏国,在冷战那种极端的两极争霸格局下,彻底失去了自我。
被霸权主义蒙蔽了双眼,把控制盟友、疯狂扩充军备作为了国家的首要目标,却忘了……
一个国家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发展民生。
而夏国,却在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中,咬紧牙关,一直坚持在原有的道路上,不声不响地、死死地发展着自己的工业和科技。
如今,兜兜转转几十年,撞得头破血流的沙蛾国,终于也要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霸权幻想,重新回来了。
跟着夏国,一起踏踏实实地谋发展!
“一路飞过来辛苦了,需要先去国宾馆休息一下吗?”周兴国微笑着问道。
“不了。”
普斯特摇了摇头,那张一向冷酷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加重了握手的力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坚定:
“我很久没和同志们交流了,我也想……尽快回归。”
……
三十分钟后。
燕京,最高级别的绝密会议室内。
双方核心团队分列长桌两侧落座,随着厚重的隔音大门缓缓关闭,刚刚在机场外那种温情的同志氛围,瞬间被锐利的外交博弈所取代。
普斯特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作为弱势且急需破局的一方,他首先开口,抛出了自己的底线:
“周部长,我代表莫城,希望沙蛾能和夏国恢复最高级别的全天候外交。”普斯特紧紧盯着周兴国的眼睛:
“最好是……能够往缔结‘同盟国’的方向发展。”
同盟国!
这三个字一出,意味着沙蛾国愿意彻底交出自己的后背,和夏国进行军事与经济的全面深度捆绑。
然而,周兴国听完,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惊喜的神色。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突然抛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普斯特国长,不知道您认为,我们夏国和东南亚各国的关系好不好?”
普斯特微微一愣,虽然不明白周兴国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如实点头说道:“你们在东南亚投入了海量的基建和产业,关系当然很好。”
“可是,我们并不是同盟国。”周兴国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夏国的外交核心,一直都是“结伴不结盟”。
普斯特眉头一皱,骨子里的那股大国骄傲让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周部长,那是他们没有体量!”
普斯特的意思很直白也很强硬:
夏国可以把东南亚当成承接落后产能的工厂、当成经济工具,不需要结盟就能掌控。
但他沙蛾国可是拥有巨大核武库和庞大领土的巨熊,沙蛾绝对不能接受像东南亚那样“附庸式”的地位!
面对普斯特的暗中较劲,周兴国仿佛根本没听懂他话里的机锋,反而极其从容地笑了笑,说道:
“其实,只要能带着大家一起可持续发展,又何必去在意‘同盟’这种容易引起国际神经敏感的虚名呢?”
周兴国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反驳的绝对自信:
“在我们的经济框架下,东南亚整体的经济总量,超越欧盟,已经是近在眼前,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普斯特瞬间陷入了沉默。
两人的对话,表面上听起来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可是双方这种级别的执棋者,都在第一时间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周兴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别管什么名分,跟着夏国混,夏国能让东南亚穷兄弟超越欧洲,自然也能让你沙蛾国吃得满嘴流油。
夏国没有什么控制的欲望,一心只求发展。
普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在话术上根本占不到便宜,干脆直接摊牌:
“周部长,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普斯特目光如炬,“你想要什么?”
谈判桌图穷匕见。
周兴国也不再绕弯子,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指沙蛾国的核心命脉:
“外东北的港口,我们夏国已经完全发展起来了。”
“而且未来,整个东北地区,将会是我们一个极超级重工基地!”
说到这里,周兴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整个西伯利亚的资源。无限制的、最高优先级的资源开采权!”
嘶——!
普斯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其实在来燕京的飞机上,他甚至智库的学者们,就已经料到了夏国的条件。
西伯利亚,那可是数千万平方公里的未开发超级沃土!
那里埋藏着惊人的石油、天然气、稀有金属,是沙蛾国抵御一切制裁的最后存储,是他们真正的国本!
夏国不缺技术,而吞下西伯利亚的资源,就是夏国最完美的拼图。
普斯特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着,内心在进行着极度剧烈的挣扎。
交出西伯利亚的资源底牌,意味着沙蛾国将彻底把经济命脉交到夏国手里。
过了许久,普斯特抬起头,那双眼睛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发红,他死死咬着牙问道:
“拿出了西伯利亚……沙蛾能得到什么?!”
周兴国看着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举起右手,霸气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可以向你保证。”
周兴国的声音不大,却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普斯特和所有沙蛾国代表的心脏上:
“十年内,沙蛾国,将成为全球第三大经济国!”
........
盘龙基地。
“...已经说了?”林凡已经和回来的周兴国通上了电话。
“暂时还没有同意。”周兴国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还带着一丝笑意,“西伯利亚是他们的老本,当年我们拿回了外东北,他们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私底下可是心痛了很久。”
“不过,沙蛾既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想要搭上我们这艘战舰,加入到未来的利益蛋糕里,那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周兴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国运博弈。”
林凡微微颔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沙蛾这个国家,野心一直都不小,哪怕是如今这位以铁腕着称的普斯特,也是如此。
那种流淌在北极熊骨子里,曾经和米国两极称霸天下的野心,是绝对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轻易消失的。
它只会在实力不足时隐忍,在重获新生后再度澎湃。
林凡几乎可以断定,如果今天夏国无条件地去帮沙蛾,一旦等沙蛾重新变得强大起来,他们和夏国的关系,必然又会发生微妙的改变,甚至再次走上历史的老路。
这也是为什么,林凡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燕京去执行什么所谓的“同盟国协议”。
在这个残酷而现实的蓝星丛林法则里,夏国和其他国家之间,只能是赤裸裸的利益互换,各取所需。
谁都一样,没有例外。
“如果普斯特最后还是拒绝呢?”
周兴国在电话那头沉声询问道,作为谈判的主导者,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和预案。
林凡听闻,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担忧,反而轻轻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说道:
“周部长,蓝星上的资源多的是,而且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和绝对的技术代差解决不了的问题。”
“西伯利亚的矿产虽然丰厚,但放眼全球,南美、非洲……我们可以选择的合作对象太多了。”
“等我们的《南天门计划》进一步推开,甚至连月球、地外轨道的无尽资源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所以,沙蛾对我们夏国来说,从来不是唯一的选择。”
“但如今全蓝星的局势就摆在这里,除了我们,没人能救得了他们……所以,我们夏国对沙蛾,绝对是唯一的!”
“他普斯特只要不想被白塔联盟活活玩死,不想被新时代彻底抛弃,他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