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刘易安正在跟一个英国人说话,安娜站在旁边,端着杯香槟,笑着看他们。
徐立文他们在旁边等着,等那英国人走了,才上前。
“先生!”徐立文先和刘易安打了声招呼,然后又态度端正的对安娜点了下头,“安娜小姐您好!”
身为刘易安在商业场上的亲信,和老板说话可以随意点,但是面对老板娘的时候必须恭敬,这样才是给老板面子!
“徐经理你好!”安娜点点头。
“老徐啊,你和徐经理还真是一家人,参加晚会都要混在一起。”
“安娜小姐好,刘探长好!”徐采成现学现卖,先问候安娜,然后笑着开玩笑,“宴会结束我就给老家发报,让他们查查族谱,说不定我和徐老哥还真是一家人!”
寒暄两句后,徐采成往旁边让了让:
“这位是刘炯刘先生,沪城商学院金融系毕业,通济公司高级顾问,刚从香江过来。”
刘易安的目光落到张成瑞的脸上。
张成瑞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四年了,兄弟俩在这吃人的时代终于又见面了!
张成瑞此刻喉咙有些发紧,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眼眶又有了发红的趋势。
刘易安见状,伸出手往前迈了一步!
“刘先生,幸会!”
然后,他还不忘调侃一句:“你们是两位徐经理,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们是两位刘先生,说不定也是一家人呢。”
刘炯?
这掩护名字肯定是戴老大给起的,一点文化都没有。
还有就是,大哥这表现一点都没有敌后工作的经验啊,戴老大也不说紧急培训两天……
被刘易安这么一打岔,张成瑞回过神,努力把心中激动的心情收起,双手握住刘易安伸过来的手,用力的摇了一下:
“刘探长,久仰了!!”
刘易安不动声色的抽回手,主动向大哥介绍旁边的安娜:
“这是我的女朋友安娜,安娜·特利普,美国人。”
安娜诧异的看了一眼刘易安,然后也主动伸出手:“你好,刘先生。”
这还是刘易安第一次向别人介绍她时,连名带姓带国籍都介绍一遍,这又是中国的某些习俗吗?
张成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安娜,然后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便松开:“安娜小姐,你好!”
安娜笑了笑,又挽上刘易安的胳膊。
这个人的眼神太奇怪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既没有带着情欲也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窥探,好似一种...欣慰?
张成瑞此时心中想的确实很多!
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美丽洋人姑娘以后会不会成为小斌的媳妇?
他俩以后要是真成婚了,自己老婆要怎么和这个洋妯娌相处?
老爷子能接受自己的曾孙顶着一头黄头发睁着一双蓝眼珠子吗?
唔,也许孩子随爹呢,说不定也是黑头发……
“刘先生刚来沪城?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利通找老徐。”刘易安没有想那么多,平静的说道,“当然,也可以来刘公馆找我。”
他可是王牌情报员,自身的军事素养还是过关的,情绪上的波动隐藏的很好。
当然了,刘易安心里确实也没有什么波动。
他对张家的感情...好吧,也没有多少感情。
原身那本来就不多的残存记忆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挥发的快要彻底不见了。
“多谢刘探长!”张成瑞回过神,认真说道,“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向你多请教!!”
“客气了。”刘易安笑了笑。
安娜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刘易安的胳膊,示意了一下。
刘易安转头看过去,美国领事馆的人到了。
“你们随意,我先失陪一下!”
打了声招呼,刘易安带着安娜朝远处走了。
张成瑞站在那里,盯着弟弟的背影发呆。
在别人眼中,张成瑞的表现就是在拍马屁:刘易安都走远了,还在那恭敬的目送!
“走吧!”徐采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边还有几个人要见。”
张成瑞收回目光,跟着徐采成往前走。
……
又是一波商业互吹之后,张成瑞和徐采成两个人才回到休息区。
两人走到休息区,刚坐下,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徐大经理,今天带新人来见世面啊?”
张成瑞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三十多岁,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徐采成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傅公子,好久不见。”
傅公子。
张成瑞心里一动,姓傅,又能让徐采成这么紧张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新政府沪城市长傅筱庵的儿子,傅品圭了!
“徐大经理,这位不介绍介绍?”傅品圭打量着张成瑞。
“我们通济公司总部过来的刘先生。”徐采成说。
“通济公司总部?”傅品圭不怀好意的笑笑,“重庆来的吧?”
张成瑞笑笑没有接话。
傅品圭也不在意,转向徐采成:
“老徐,听说杜先生“逃到”香江,沪城这边全靠你撑着?辛苦辛苦。”
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实际上就是在恶心人。
徐采成脸色沉下来:“傅公子有话直说!”
“没什么。”傅品圭装模作样的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就是听说恒社那边最近不太平,少了杜先生坐镇,底下的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吧?”
“这位刘老弟,你刚来沪城,有些事可能不懂。这地方,什么人能交,什么人不能交,得看清楚了。”他瞥了徐采成一眼,“有些人,表面上是杜先生的人,实际上谁知道呢?靠山没了,谁知道还能撑多久?”
在徐采成脸色铁青的注视下,傅品圭靠近张成瑞的脑袋:“听说杜月笙前段时间还去了重庆,给重庆政府一口气捐了几十架飞机……”
“小兄弟...沪城可是日本人的天下,想要活命,就得离这种人远一点,否则,说不定哪天就...砰!”
“傅品圭!”张成瑞还没有说话,徐采成坐不住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傅品圭轻笑一声,声音也大了起来,“整个沪城,谁不知道杜月笙和军统的戴春风是结拜兄弟!”
“杜月笙想跟日本人对着干,又怕死,这才逃到香江的,我说的对不对?”
“啪啪啪!”有人鼓起掌来。
随着掌声的落下,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傅大少说的太对了,杜月笙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有人捧场,傅品圭转过头,发现是刘易安不知何时来到后面,连忙堆起笑容:
“刘探长,你也这么认为吧?”
“这才是英雄所见略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