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区祥德路,沪城“伪市长官邸”。
这是一个带着大院的西式别墅,门口站着两个穿海军制服的卫兵,院子里还停着两辆军车,几个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在抽烟聊天。
池田一雄的车停到门口,引起那两名卫兵注意,不过他们看到车上的膏药旗,暂时还没动作。
“咔!”
池田一雄关上手枪保险,带头从车上走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
天太黑,那两个海军守卫只看到来人身着日本陆军军服,所以开口有些放肆。
“大日本帝国沪城宪兵司令池田一雄!”
两个守卫一愣,这才注意到池田一雄身上的将官服。
“失礼了,将军阁下!”两名卫兵连忙敬礼,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您这是...?”
日本海军和陆军是不合,可他们这些身处最底层的普通士兵还没有胆子和一个将军扎刺!
更何况还是宪兵司令……
“让开,我来找傅筱庵问点事!”
两名卫兵看着池田一雄身后杀气腾腾的武装宪兵心中日了勾一样无语,这是来问话的吗?
池田一雄这身份,要是有事找傅筱庵,不应该是傅筱庵乖乖的前往宪兵司令部听候吩咐吗!
不等那两名卫兵说话,池田一雄带人就走了进去,只留下那两个卫兵大眼瞪小眼。
这特么谁敢拦。
“我去通知队长和少佐!”一个机灵点的卫兵连忙往里面跑去。
“给我搜!”池田一雄先在大厅门口一挥手,身边只留下几名护卫,其他人马上端着枪分散起来。
这时,一个身着海军少佐制服的人走了过来,三十来岁,瘦长脸,眼神阴鹜,正是武官府派来监督傅筱庵的小松少佐。
“池田司令!这么晚了,什么风……”
“傅筱庵呢?”池田一雄打断他。
“傅市长已经休息了,”小松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什么事,明天我让他亲自去宪兵司令部报到。”
“不用那么麻烦!”池田一雄听到里面二楼传来的嘈杂声,“这不就起来了吗!”
这时,小松少佐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伸出脑袋看去,只见傅筱庵正被两个宪兵架着从二楼往下拖!
傅筱庵睡梦中被人抓了起来,这时候正魂不守舍的大喊:“太君!太君!我是傅筱庵,我是市政府的傅筱庵啊!你们抓错人了!”
“池田司令!”小松少佐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傅市长是我们海军的人,您这样做不怕引起海军武官府的误会吗!!”
“给我滚!”
正主来了,池田一雄哪里还有闲工夫搭理他。
小松少佐的脸从青转成了红,池田一雄毫不在意的呵斥让他内心极度不爽。
他是海军的人,又不归宪兵司令部管,池田一雄再大,也管不到他头上。
不过,这家伙心思缜密而且性情阴狠,不会这么硬顶着和池田一雄对着干。
这时,傅筱庵的护卫头子,海军中尉石井听到声音也从侧楼里冲了过来。
“石井君!”小松招了招手,小声说道,“宪兵司令部的池田一雄来找傅筱庵的麻烦,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去给鲛岛司令打电话!”
石井中尉也是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但是很壮实,他瞪着牛眼嗡声说道:“少佐你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守护好海军的尊严,不让陆军马鹿得逞!”
这个傻叉!
小松少佐无言的摇摇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傅筱庵被拖到一楼大厅,扔到了池田一雄的脚下。
他趴在地上,抬头一看,看见池田一雄站在那儿,一身将官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傅筱庵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晕过去,这人他认识。
“池田...池田司令……”
“傅筱庵,你儿子呢?”
“品圭?”傅筱庵一愣,“他,他不在这里!”
这倒霉孩子这是闯了什么大祸了,让堂堂宪兵司令亲自过来问罪!
傅筱庵心中直打鼓,思索着怎么度过这次难关。
“不在?”池田一雄略微失望,“是不是在你家老宅?”
“我...我不知道啊……”傅筱庵的嘴都在抖,“他平时不住这儿,偶尔才来……”
他余光扫到门外,看见石井中尉站在那儿,正往里看。
“石井君!石井君!”傅筱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起来,“救我!救我!”
石井中尉本来就在侧楼门口看着,听见傅筱庵喊他,眉头一皱,大步走过来。
他走到门口,被两个宪兵拦住。
“让开!”
宪兵没动。
石井瞪着眼,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老子是海军陆战队的!你们陆军马鹿凭什么抓我们的人!让开!”
池田一雄转过头,看着他。
石井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但他那莽撞性子,退是不可能退的。
“池田司令!”他梗着脖子头铁的继续喊道,“傅市长是海军的人,您要拿人,得先跟武官府打招呼!这是规矩!”
池田一雄没说话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石井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没停:“您别让我为难!我奉武官府命令保护傅市长,您今天要动他,就得从……”
“砰!”
枪响了。
石井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老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血正从那儿涌出来,把海军制服染红了一大片。
石井的腿软了,整个人往后倒,“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门口那几个海军士兵全傻了。
“石井队长!”有人喊了一声,几个海军士兵下意识端起枪,对准池田一雄。
池田一雄身边的宪兵也举起枪,两边就这么对上了。
傅筱庵趴在地上,看着石井的尸体,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张大嘴,想喊,喊不出来。
傅品圭那个狗日的,这次是真闯大祸了啊!!
池田一雄把枪收起来,看都没看那边拔枪对峙的两拨人。
他弯下腰,看着傅筱庵:
“傅市长,你儿子在哪儿?”
傅筱庵的嘴哆嗦着,努力张开嘴:“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天地良心,傅筱庵此时真没撒谎,他平时也不常见到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