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第三殿偏厅里的气氛格外古怪。
清瑶刚一进门，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不是平时那种随意扫一眼，而是整整齐齐地围成一圈，目光灼灼，像在围观什么珍稀物种。小乔站在最前面，雅典娜抱着手臂若有所思，高尼茨站在一旁沉默推眼镜，虎丸蹲在桌上，尾巴一甩一甩，眼神尤其复杂。
清瑶脚步一顿。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他们盯的确实是自己，眉梢微微一跳，难得露出一点不自在。
“……都看着我干嘛？”
没人说话。
于是清瑶轻咳一声，抬了抬下巴，试图用一贯的高冷掩饰那点尴尬：
“虽然我很美，但也不至于男女通吃吧。”
空气静了一秒。
小乔最先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清瑶姐姐，你现在连这种自恋的话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虎丸立刻接上：“你看！你看！这味儿更像了！”
清瑶眉心一跳：“什么更像了？”
小乔眨巴着眼，往前凑了一步，神情认真中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清瑶姐姐，你的手笔，很像克里斯哥哥啊。”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更安静了。
雅典娜没有反驳，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高尼茨虽然没表态，但那副“请继续解释”的姿态，已经说明一切。就连平时最没正形的虎丸，这会儿也罕见地没插科打诨，只盯着清瑶看。
清瑶心口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强作镇定。
“有么？”
她移开视线，语气尽量平淡：“也许神话级都是这个样子。”
“而且，你们看我——”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地开始反驳：
“性别不对，长得也不像，实力也只有一半。”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虎丸听完，尾巴一拍桌子，立刻大声反驳：
“但你这个性格，像，太像了！”
“还有你逗人的方式，你说话那个调调，你装高冷结果转头就开始欺负熟人的习惯——简直一模一样！”
清瑶耳尖微微一热，立刻板起脸：“这、这不很正常么？”
“性格相似而已，这算什么理由。”
小乔歪着头看她，眼神却越来越亮：“可是你对大家的态度也很像呀。对不熟的人冷冷的，对自己人就会特别纵着，还会故意捉弄虎丸，看到我难过的时候又会心软……”
她越说，清瑶越不敢和她对视。
雅典娜这时也缓缓开口，语气比小乔更冷静，却也更锋利：
“而且，你施法复活无双的时候，对克里斯的气息没有半点排斥。”
“那不像是在接触一个陌生的强大存在，更像是在触碰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高尼茨扶了扶眼镜，淡淡补刀：
“再加上你自己也承认，感应到的回应近得像在身边，甚至像你自己。”
“合理怀疑，并不算为难你。”
清瑶：“……”
她一时竟有点语塞。
因为这些人说的，每一条她都没法彻底反驳。
可真让她当场承认，她又做不到。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整理清楚的事，怎么可能直接摊开在大家面前。
于是她沉默了两秒，索性转过身，试图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总之，这种猜测太离谱了。”
“大家还是想办法找克里斯，不要为难我了。”
虎丸在后面嚷嚷：“你这分明是心虚！”
清瑶脚步顿了一下，立刻冷冷回头：“笨猫，你想挨揍？”
虎丸瞬间往后缩：“你看！这句也很像老大！”
小乔笑得肩膀都在抖，雅典娜也终于没忍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清瑶站在原地，脸上还是那副高冷神女的表情，可耳根却已经悄悄泛红。
她越是这样，众人心里的怀疑反而越重了。
只是这一次，谁都没有再继续追问。
午后，流光殿的偏厅里摊满了画像。
一张是克里斯平时那副棕发蓝眼、少年感十足的模样；一张是清瑶如今白发红瞳、清冷如雪的样子。雅典娜和无双坐在桌边，一左一右，神情一个比一个认真，仿佛不是在看画像，而是在做什么足以决定五龙盟未来走向的重大分析。
雅典娜拿起两张画像，左右对比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说真的……”她慢慢开口，“如果只看外貌，清瑶和小克，根本没有共同点。”
无双懒懒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也低头扫了一眼：“一个像装嫩的小鬼，一个像天上下来的冷脸仙女。”
“确实不像。”
雅典娜把克里斯的画像放到清瑶旁边，伸手点了点：“你看，发色不一样，瞳色不一样，五官轮廓也不一样，连气质都完全相反。”
她顿了顿，终于抬头看向无双，问出了那个她琢磨了很久的问题：
“无双，你说……清瑶长得和克里斯，到底有什么联系么？”
“我怎么感觉，毫无联系。”
无双单手支着下巴，眯着眼盯着那两张画像，似乎也在认真思考。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她们身后幽幽传来——
“喂。”
“不要对比了，麻宫姐姐。”
雅典娜整个人一僵。
她几乎是瞬间回过头，动作快得连椅子都轻轻碰响了一下。
站在她们身后的，果然是清瑶。
她一身素白长衣，抱着手臂，红瞳静静看着桌上的画像，脸上还是那副高冷又无奈的表情。
可雅典娜此刻脑子里，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耳边只剩下刚才那句称呼。
——麻宫姐姐。
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五龙盟里会这么叫她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会用这种自然到像是不经思索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更少。
少到几乎只剩一个。
雅典娜怔在那里，连表情都空了一瞬。
无双却比她反应快得多，只轻轻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甚至还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你看。”她慢悠悠开口，“这不就自己送证据来了么。”
清瑶一噎，立刻别开脸：“我只是顺口。”
雅典娜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盯着她：“……你知道这个称呼，我多久没听过了吗？”
清瑶耳尖微微泛红，却还在嘴硬：“称呼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无双懒得拆穿她，只是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伸手在一堆画像里翻了翻。
“等等。”
“如果拿平时的小鬼去对比，当然不像。”
她抽出另一张压在最下面的画像，顺手拍到了桌上。
雅典娜低头一看，呼吸顿时一滞。
那不是平时的克里斯。
而是大蛇形态的克里斯。
银色长发，苍白肌肤，空洞又冷漠的眼神，整个人神圣而危险，像高高在上的神只，也像随时会降下毁灭的规则本身。
无双把那张画像推到清瑶画像旁边，眯起眼比了比。
“嗯？”
“这样看，是不是像一点。”
雅典娜原本只是随口一看，结果这一看，竟真的慢慢坐直了身子。
“……确实。”
她低声道：“像很多。”
“银色发，红眼睛。那种偏冷、偏神性的感觉，也一下对上了。”
之前她们一直下意识拿日常状态的克里斯和清瑶作比较，自然怎么都不对。可一旦换成大蛇形态，那种违和感竟瞬间少了一大半。
虽然五官仍不完全一样，可神态、色调、甚至某种近乎“非人”的气场，却开始一点点重叠了。
雅典娜越看越心惊，忍不住抬眼看向清瑶。
清瑶站在桌边，也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并排放着的画像。
这一看，她自己都沉默了一秒。
然后下一秒，她立刻抬起脸，试图用撒娇糊弄过去：
“哎呀——”
“只是巧合啦，两位姐姐，你们太较真了。”
她这句“哎呀”说得又轻又软，跟她平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听得雅典娜眼皮都跳了一下。
无双则直接笑出了声。
“还两位姐姐。”
“你这撒娇的语气，也越来越不装了啊。”
清瑶脸上微微一热，立刻恢复正经：“我没有撒娇。”
雅典娜看着她，眼神却越来越深。
如果说刚才那个“麻宫姐姐”只是让她心头一震，那现在这句下意识软下来的解释，几乎已经把某种熟悉感推到了极致。
因为克里斯平时想糊弄过去的时候，也是这个调调。
先装无辜，再嘴硬，最后用一点软乎乎的语气把事情带偏。
简直不能更熟。
雅典娜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清瑶。”
“你知道吗？”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在做贼心虚。”
清瑶：“……”
她难得被堵得没话说，只能轻轻瞪了雅典娜一眼：“麻宫姐姐，你学坏了。”
这话一出口，雅典娜心里那点几乎要压不住的情绪，反而慢慢沉了下来。
她没有继续逼问。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清瑶不是不肯说，而是她自己也还没有完全确认，或者说……还没有准备好承认。
无双显然也看出来了。
她伸手把那张大蛇画像重新拿起来，弹了弹边角，懒洋洋道：
“行吧，不为难你。”
“反正你这点小秘密，迟早自己憋不住。”
清瑶立刻反驳：“我没有秘密。”
无双哼了一声：“那你脸红什么？”
清瑶：“……”
雅典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三殿往微观囚界的路上，气氛难得有些安静。
小乔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食盒，步子不快。清瑶跟在她身侧，白衣曳地，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清，只是视线偶尔会落在前方那道越走越偏、越走越静的长廊尽头。
那是关押大乔的地方。
两人一路说着，终于走到了囚界外。
大乔正坐在窗边。
她还是那样美，眉眼端丽，神情却明显带着久居囚笼后的冷意与烦躁。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小乔身上，又落在她身侧的清瑶身上。
“稀客。”
小乔把食盒放下，轻声道：“姐姐，我来看看你。”
大乔冷哼一声：“少来这套。你每次来看我，不都一副怕我突然发疯的样子么。”
小乔无奈：“我没有。”
“你有。”大乔抬了抬下巴，语气凉凉的，“整个五龙盟现在都怕我。看见我跟看见什么定时炸弹一样。”
清瑶站在一旁，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
“所以我刚才就在问。”
“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你可是小乔的姐姐啊。”
大乔听到这句，倒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会替自己说这种话。
她上下打量了清瑶一眼，冷笑一声：“怎么，新人也想来评理？”
还没等清瑶回答，小乔已经先轻轻叹了口气，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不是大家故意要这样。”
“是因为现在没有人能兜底了。姐姐，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大家真的不敢冒险。”
大乔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所以说到底，还是不信我。”
清瑶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这就是高尼茨阁下说的脑瘫么。”
空气安静了一秒。
小乔立刻别过脸，肩膀又开始抖。
大乔先是愣住，随即脸色“唰”地黑了。
“……你说什么？”
清瑶神情无辜，甚至还带着点认真求证的意味：“高尼茨阁下是这么评价的。”
小乔终于彻底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得弯下腰：“清瑶姐姐，你不要一本正经地学这种话啊……”
大乔额角青筋都跳出来了，猛地站起身，指着清瑶：“喂，你个新来的，凭什么笑话我？！”
清瑶看着她，红瞳微微一弯，难得露出一点很淡却很明显的促狭。
“我还没说完。”
大乔：“……”
清瑶平静补刀：
“高尼茨还说，你是神尊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原话，随后用极其自然的语气复述出来：
“nt大姨子。”
说完，她自己还轻轻笑了一声：
“哈哈。”
这一下，别说大乔，连小乔都彻底呆住了。
下一秒，小乔直接笑倒在桌边，差点站不稳：“哈哈哈哈哈……清瑶姐姐！你、你怎么连这个都学啊！”
大乔整张脸都气红了：“高尼茨那个死人脸——还有你！你笑什么笑！”
她越想越气，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想去抓清瑶的衣领。
“一个新来的，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然而她的手才刚碰到清瑶周身数寸之外，空气里便忽然荡开一圈无形波纹。
“嗡——”
下一瞬，大乔整个人直接被那股反震之力弹了出去。
她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袖摆翻飞，差点没站稳，最后扶住桌角才勉强停下，脸上的怒意里顿时又掺进了几分震惊。
清瑶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白衣，红瞳，神情淡淡。
像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周身自带的法则，已经本能地把靠近她的攻击排斥了出去。
她垂眼看着大乔，语气依旧冷清，甚至称得上客气：
“别碰我。”
“我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动手动脚。”
大乔气得发抖：“你——”
可她还真不敢再扑第二次。
刚才那一下，她已经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差距。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而是一种她根本撼动不了的层级压制。
这个新人，是真的能轻描淡写把她按死的那种强。
小乔好不容易止住笑，赶紧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姐姐，你别和清瑶姐姐吵了。她只是嘴上坏一点，人其实不坏的。”
大乔气得冷笑：“嘴上坏一点？她刚才叫我什么你没听见？”
清瑶在一旁淡淡纠正：“不是我叫的，是高尼茨阁下说的。”
小乔又差点笑出来，只能拼命忍住。
大乔被堵得胸口起伏，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你们五龙盟现在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清瑶想了想，平静点头：“谢谢夸奖。”
大乔：“……”
这回连小乔都不劝了，直接扶着桌子笑到不行。
从囚界出来后，小乔一路笑个不停。
她提着已经空了一半的食盒，走在长廊上，笑得眼尾都弯了，时不时还要偏头去看清瑶一眼，像是越回想刚才那一幕越觉得离谱。
“清瑶姐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个样子，和你的形象可不搭边哦。”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那种高冷御姐呢。”
清瑶走在她身侧，白衣轻拂，神情依旧很淡，闻言只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小乔妹妹。”
“我可是暖女。”
小乔脚步一顿，愣了一下：“……暖女？”
清瑶一本正经地点头，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什么宇宙真理：
“嗯。”
“温暖每一个人。”
小乔先是呆了一秒，下一刻直接捂着嘴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清瑶姐姐，你这个‘温暖’，大乔姐姐应该不会认同吧！”
清瑶微微扬了扬下巴，丝毫不心虚：“她只是暂时没理解。”
“等她冷静一点，就会感受到我的善意。”
小乔边笑边摇头：“你这明明是把人气炸了。”
清瑶淡淡道：“情绪激烈，也是一种活力。”
这一下，小乔彻底没法接话了，只能笑着看她，心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几乎压不住。
两人沿着长廊继续往前，之后又去看了其他被暂时软禁、隔离观察的人。
云曦住的地方相对安静，她整个人像朵蒙着霜的花，冷淡中带着疲惫；德拉克斯那边则明显更暴躁，隔着结界都能看出不耐；孙尚香嘴上不饶人，见到小乔先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把送来的东西收下；椎拳崇那边最热闹，明明被关着，还能吵吵着问外面有没有新消息，一副闲不住的样子。
一路看下来，清瑶没说太多，只是安静地观察。
直到从最后一处出来，她才忽然开口：
“他们都没有真的失控。”
小乔点点头，轻声道：“嗯，大多数人其实只是被暂时限制起来。大家怕局势不稳，怕再出乱子，所以宁愿先关着。”
清瑶沉默片刻，像是已经想明白了什么。
“或许，可以把他们放出来。”
小乔下意识回头：“嗯？”
清瑶看着前方长长的廊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很自然的笃定：
“毕竟现在有我在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侧过头，看向小乔，声音微微放柔了一点：
“你说是吧，宝宝。”
小乔整个人僵了一下。
“……什么？”
清瑶眨了下眼，似乎没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问题，重复道：
“我说，可以放了他们。”
“我兜底。”
小乔却还是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已经不在听“放人”这件事本身了，耳尖甚至一点点红了起来。
“我不是问这个。”
“我是说……”她咬了咬唇，眼神都微微飘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清瑶脚步一顿。
她像是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顺口说了什么。
可她只停顿了一秒，下一刻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神情镇定得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小乔妹妹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小乔宝宝，不是么？”
小乔耳朵更红了：“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清瑶这回倒是很坦然，甚至还转头认真看了她一眼，红瞳微微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你这么可爱。”
“多像一个宝宝。”
这句话一落，小乔直接安静了。
不是没话说，而是脑子像是“嗡”地一下，整个都空了半拍。
这个称呼，这种语气，这种理所当然又带点宠的口吻……
像得太过分了。
像到她一瞬间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克里斯哥哥”。
可眼前的人分明又是清瑶。
白发，红瞳，清冷得像雪，可偏偏又会用这种让她心口发软的方式，轻轻叫她一声“宝宝”。
小乔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却还是压不住那点轻颤：
“你这样叫……很犯规诶。”
清瑶似乎没听懂：“为什么？”
小乔抬头看她，眼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还有一点藏得不深的柔软。
“因为会让我觉得，你越来越不像‘清瑶姐姐’了。”
清瑶心口轻轻一缩，面上却仍旧平静：“那像谁？”
小乔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只轻轻笑了笑，转开了话题：
“算了，不说这个了。”
“不过你刚才说的，倒也不是没道理。”
她抱紧食盒，认真思索起来：“如果有你在，很多失控风险确实可以压下去。再加上无双也回来了，现在和前几个月相比，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清瑶点头：“所以，可以重新评估。”
“不是所有人都该一直关着。”
“把人全都压着，只会让问题越来越多。”
小乔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过去一直没人敢拍板。因为说到底，五龙盟之前的高压控制，本质上都是出于“无人能兜底”的恐惧。
可现在不一样了。
无双复活，清瑶坐镇，克里斯也有可能还活着。
如果局势真的开始回暖，那么那些被长久压住的人，的确该重新考虑怎么安置了。
小乔看向清瑶，眼神慢慢亮起来。
“清瑶姐姐。”
“你是认真的，对吧？”
清瑶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放出来也没关系。”
“我兜底。”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却莫名有种让人完全能信下去的力量。
小乔望着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