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喝了一口桑多涅亲手泡的红茶，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感慨：
“今天早会的信息量，倒是不小。”
桑多涅一边给哥伦比亚倒茶，一边下意识抬手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后才递到她面前，顺势接话道：
“是啊，几乎算得上两位执行官的陨落了。不过对多托雷和散兵，我只能说——活该。”
罗莎琳懒懒倚着沙发，语调漫不经心：“可惜的是，多托雷那个全盛时期的切片，倒是毫发无损。”
桑多涅不动声色地将哥伦比亚最喜欢的那盘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淡淡道：
“皮耶罗说他叛逃了。我看，倒更像是担心皮耶罗扛不住顾凡带来的压力，干脆把人交出去罢了。”
罗莎琳微微颔首：“大概确实如此。”
桑多涅一边替自己、罗莎琳和阿蕾奇诺切好蛋糕，偏偏把哥伦比亚面前那份留到了最后。
哥伦比亚眼巴巴地盯着桑多涅身前的蛋糕，结果最后落到她面前的，却偏偏是最大的一块——显然，这桑多涅绝不是什么“故意”的。
她一边若无其事地忙活着，一边好奇道：“话说，这个顾凡到底是什么人？
拿到神之心似乎都绕不开他，连多托雷和散兵都栽在了他手里。按情报来看，这人恐怕不简单。”
阿蕾奇诺也开口道：“我也很好奇。毕竟明天我和罗莎琳就要出发了，我去枫丹谋取神之心，
而根据情报，顾凡的下一个目的地正是枫丹，看来我和他的接触在所难免。
至于罗莎琳，你接下来则是直接去找顾凡交易神之心。
前几次也是你和他交涉——说说看，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听她们这么一问，罗莎琳不由陷入了回忆。
“在蒙德，他是风神钦点的监察使；在璃月，他显然和岩神关系匪浅；到了稻妻，他又成了稻妻的代理将军。
传言他与七神皆有牵连，女皇那边我不清楚，但对其他神明来说，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
“至于印象……”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在蒙德时被顾凡捆绑的羞耻，在璃月时被他勒索的窘迫，
还有在稻妻时，他竟然在自己臀上拍了一巴掌——虽然那是为了救她。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那处隐隐发烫，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痒意。
更别提最后……她和他之间的那一幕。
想到这里，罗莎琳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原本那句“霸道的登徒子”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含糊地说道：“还不错。”
“哈？”桑多涅明显愣了一下。
罗莎琳轻咳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桑多涅和阿蕾奇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异样，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阿蕾奇诺：“听说在蒙德，他进行了一场针对愚人众的屠杀，你的部下怎么样了？”
罗莎琳笑了笑：“说是屠杀，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分辨的，其实我的部下几乎没受伤，
被杀的都是多托雷的部下，听说是多托雷在蒙德用孩子做残忍的实验，被顾凡给端了，然后出来就屠杀了多托雷那些跟他一样恶心的部下。”
听到“用孩子做实验”几个字，阿蕾奇诺和桑多涅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眉宇间不约而同浮起厌恶与怒意。
桑多涅冷哼一声：“只能说，多托雷这个恶心的家伙死有余辜。照你这么说，顾凡倒还真算是个好人。”
罗莎琳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骄傲：“是啊，其实相处下来，他人还是挺好的。”
说到这里，罗莎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阿蕾奇诺，认真道：
“对了，阿蕾奇诺，我会提前替你跟顾凡打个招呼，先帮你在他那里留个好印象。
只要你在枫丹的行动不太过分，他应该不会主动阻拦你。不过……神之心最后也许会落到他手上。
如果你没能和他谈妥，就来找我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底却隐隐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桑多涅和阿蕾奇诺对视一眼，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异样。
阿蕾奇诺神色不变，淡淡道：“明白了，谢谢你。
从枫丹回来后，我会给你们带些礼物的。对了，也替我谢谢你上次从稻妻回来时，给孩子们带了那么多东西。
那些孩子们一直惦记着，还特意让我转达感谢，包括你口中的那位‘大哥哥’。”
罗莎琳闻言，神情顿时有些不自在。
毕竟那些礼物说到底，也算是至冬的钱。
和顾凡亲密之后，他将神之心交易所得的一半摩拉都给了她，还让她替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准备一份属于他的礼物。
再加上她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才会有那么丰厚的一份。
可即便如此，账上依旧还剩下不少摩拉。于是她又以匿名的方式给壁炉之家捐了一大笔。
可归根结底，这些摩拉还是顾凡的。
如今她拿着顾凡给的钱去给孩子们送礼，孩子们却反过来真心实意地感谢她，总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与尴尬。
罗莎琳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告诉那些孩子们，只要他们肯好好吃饭，等我从须弥回来，还会给他们带礼物。”
阿蕾奇诺淡淡一笑：“那我就先替孩子们谢过你了。”
桑多涅摆了摆手：“别来这些客套话了。罗莎琳，你应该见过其他国家的神明了吧，感觉如何？”
一说到这，罗莎琳就来气，要不是巴巴托斯那家伙演自己，还有摩拉克斯那沉稳收敛的模样，
自己也不至于在稻妻嚣张，要不是顾凡救自己，自己就差点被雷神一刀斩了。
一想到那一刀，她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恐惧之色。
那一瞬间，她很清楚，自己躲不开，也逃不掉，更没有半分活路可言。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真的会死，甚至连走马灯都在那一刻浮现了出来。
见她神色如此，两人也都明白了几分。
罗莎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只能说，不可招惹。
神明之间性格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强得超乎想象。尤其是雷神那一刀，我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两人沉默片刻，阿蕾奇诺这才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桑多涅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闷：“话说，你们真的觉得，女皇陛下的计划……真的会成功吗？”
罗莎琳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释然：
“我不知道。女皇陛下所期许的未来里，的确有我曾经无比渴望的那一部分，所以我曾经甚至愿意为此赴死。”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顾凡的身影，神色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不过现在嘛……为了替她取来那么多神之心，我已经算是还了大半恩情。
比起从前，我的信念或许没有那么坚定了，但我还是会尽力而为。若真到了不可为的时候，我也会选择离开。”
桑多涅怔了怔，若有所思地道：“这样啊……看来这几趟出差，倒是真的让你改变了···唔···想法···”
桑多涅突然暴怒，“哥伦比亚，你能不能别戳我的脸？我们正在谈话，你没看见吗？”
原来是哥伦比亚见几人聊得热闹，自己却插不上话，吃完眼前的蛋糕后，便悄悄摸到了桑多涅身旁，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被桑多涅训斥后，她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理直气壮地问道：“那你不谈话的时候，我就可以戳了吗？”
“那也不行——”
桑多涅无奈地把她推回座位，又顺手拿了些糕点塞给她，安抚好这位捣乱的小家伙后，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方才的话题。
只是她没注意到，阿蕾奇诺和罗莎琳脸上那抹心照不宣的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