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枫转头看她,她面色如常,没有多余的话。
他没有推辞,接过那只储物袋数出一千中品灵石,
加上自己的凑了三千,推到管事面前。
管事清点无误,将玉简正式交割,
提醒了一句一次性玉简,用完即散,便起身出去了。
雅间里安静下来。
杨馥嘉把自己的储物袋收了回去,没有提还钱的事。
李南枫握着那枚灰扑扑的玉简,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头还你。
杨馥嘉摆了摆手,没接话。
台上的拍卖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项。
拍卖师从玉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珊瑚状物体,
托在掌心向四周展示了一圈。
那东西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蔓延,
隔着几十丈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火灵气息。
融火珊瑚!深海火脉千年孕育,筑基巅峰修士炼化后,可增加一成突破结丹的几率!
整个拍卖场瞬间炸了。
二楼包间里,一道道身影从座位上弹起来,有的直接走到了窗边朝下喊价。
规矩和体面都被抛在了一边,
那些平日在坊市中端着的筑基修士此刻争先恐后地报出一个个惊人的数字,
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李南枫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结丹离他还太远,他才筑基初期,连中期都没摸到,
那些狂热与他隔了一层。
他转身对杨馥嘉说:走吧。
两人出了雅间,沿着回廊往外走。
身后的竞价声还在不断拔高,穿过门廊时渐渐弱了下去,最终被大门的合拢隔绝在外。
夕阳已经沉到了西边的屋檐下,街面上的行人依旧熙攘,
小贩的吆喝声从巷口传出来,混杂着灵食摊上的香气和孩童的笑闹声。
方才拍卖场里的狂热,像是被关在了另一重天地里。
李四已经备好了晚饭,一桌家常菜摆在房屋里。
李南枫在主位坐下,端碗的时候觉得有些馋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几口咽下去,对李四说了声辛苦。
杨馥嘉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和平时在迎松峰上一样。
李南枫吃着饭,脑中转着那枚紫电缠身法的简介。
雷劲淬皮,和雷公铸骨秘典的淬骨一外一内,
若两门都修成,雷劲从皮到骨贯通如一,肉身强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了,眼下先吃饭。
窗外暮色渐沉,嘉定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来。
拍卖会结束后的嘉定城,比前几日安静了不少。
那些怀揣重宝的修士连夜出城,又或者根本就没打算出城,
而是寻了城中客栈或驻地洞府蛰伏下来,等着风头过去。
杨馥嘉第二日一大早就来敲李南枫的门,说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李南枫表示不急,再等等,言称自己要闭关几日,先把新得的功法修炼入门。
杨馥嘉无奈退去,
李南枫在静室重新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灰扑扑的玉简,神识再次沉入其中。
《紫电缠身法》。
他在拍卖会上第一眼看到这门功法简介时,便知道那三千中品灵石没有白花。
以雷劲淬炼皮膜,在体表凝成一层紫电护甲,
攻防一体,收放自如。
这与他已圆满的《雷公铸骨秘典》正是一外一内、一皮一骨,
若能两门贯通,他周身便有了一层完整的雷电护持
皮上有甲,骨中有雷,
玉简是一次性的,
李南枫不敢分心,将全部神识凝成一线,
如同抽丝剥茧般将那密密麻麻的修炼法门逐字逐句地刻入识海。
半刻钟后,玉简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响,
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桌面上。
李南枫闭着眼,任由那些修炼法门在识海中沉淀。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目光比方才沉静了许多。
紫电缠身法,倒是门中正平和的路子。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那法门虽然出自血刀门缴获之物,但修炼路径并不依赖邪道手段,
纯粹是以自身雷劲反复刺激皮膜,激发肉身自愈潜能,
让皮肤在一次次的修复中逐渐发生质变,最终形成一层与血肉融为一体的雷甲。
与他从前修炼《雷纹崩山拳》时以雷霆淬脉的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一次淬的是皮,而非经脉。
李南枫重新闭目,双手结印,引动丹田中那枚雷核,
一缕纤细的雷劲顺着经脉游走至右臂,再从毛孔渗出,附着在皮肤表面。
那股雷劲如同烧红的细针,沿着皮肤纹理缓慢游走,所过之处传来一阵细密的灼痛与麻痒。
他咬紧牙关,那层薄薄的电光在皮肤表面跳跃闪烁,
如同在他手背上覆盖了一层紫白色的薄膜,
隐约能看出一些细碎的纹路正在成形,又在他收功的瞬间迅速隐没回皮肉之下。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李南枫从蒲团上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心念微动,一层薄而紧致的紫白色电光从皮肤表面浮现出来,
贴合着每一寸肌理延展开去,如同穿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贴身铠甲。
那层电甲远谈不上坚固,但已初具雏形,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刚催动便会溃散。
识海深处,面板悄然浮现一行字迹。
【功法:紫电缠身法(入门)(1/100)】
这天杨馥嘉醒来时,天光才刚透进窗棂。
她已经在嘉定城驻地的客院中多留了整整七日,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祭炼那把灼月轻影剑,一遍又一遍地以灵元洗练剑身,
将自身灵力烙印一寸寸渗入剑体之内。
七天过去,剑刃上的火光终于与她心意相通,灵剑微微震颤,
如一头被唤醒的火兽渴望出鞘。
她收剑入丹田时,嘴角压着笑意,
她又一次来到李南枫的静室门外。
前几日她每日都来,门扉始终紧闭,里面灵力波动平稳却绵长,
显然李南枫的正在参悟功法。
今日她看着门开着便走了进去,李南枫已经站在窗边,
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手背的皮肤上,
隐约可见一层极薄的紫白色雷膜在皮下游走了一瞬,
又悄然隐没,如同水面上划过一道电光,转眼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