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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隋唐诡事辑录 > 第18章 人肉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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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

酉时三刻。

出辽东。

往西。

过渝关。

入河北。

四匹快马。

踏着暮色。

在官道上疾驰。

扬起漫天烟尘。

苏清河冲在最前。

陈主簿紧随其后。

钱主事、李校尉在最后。

四人皆披黑色斗篷。

遮住面容。

遮住身份。

像四道黑色的闪电。

撕开暮色。

“驾!”

“驾!”

马蹄如雷。

心跳如鼓。

三天。

只有三天。

裴蕴就要问斩。

他们必须在三天内赶到洛阳。

否则……

一切就都晚了。

“苏记室!”

陈主簿在后面喊。

“天要黑了!”

“继续赶!”

苏清河头也不回。

“夜行!”

“可……可夜里看不清路……”

“用火把!”

“是……”

四人点燃火把。

继续疾驰。

火光照亮前路。

也照亮……

道旁的景象。

道旁有“人”。

不。

是“东西”。

穿着隋军的号衣。

但破烂不堪。

脸上是青的。

眼睛是空的。

是……

“食粮军”。

他们推着“粮车”。

车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

在动。

“呜……呜……”

像在哭。

“苏记室!”

陈主簿声音发抖。

“那些……那些是……”

“食粮军。”

苏清河咬牙。

“还在运‘货’。”

“可……可萨满不是死了吗?”

“萨满死了。”

苏清河说。

“但这生意没死。”

“这世道没死。”

“这吃人的心……”

“没死。”

“那……那他们……”

“别管他们。”

苏清河打断。

“继续赶路。”

“是……”

四人策马。

从那些“食粮军”身边冲过。

“食粮军”们停下。

转过头。

用那双空洞的眼睛。

“看”着他们。

“看”着这四匹快马。

“看”着这四道闪电。

然后。

继续推车。

继续“运货”。

继续……

走向黑暗。

“苏记室!”

李校尉忽然喊。

“前面有关卡!”

苏清河抬头。

果然。

前面不远。

设着一个关卡。

木栅栏。

拒马桩。

还有十几个兵。

持枪而立。

“是左骁卫的人!”

李校尉说。

“宇文述的兵!”

“怎么办?”

“冲过去!”

苏清河咬牙。

“不能停!”

“是!”

四人策马。

冲向关卡。

“站住!”

关卡守兵厉喝。

“什么人?!”

“下马!”

“检查!”

“驾!”

苏清河不答。

猛夹马腹。

“冲!”

“拦下他们!”

守兵举枪。

“噗嗤!”

“噗嗤!”

苏清河的刀。

斩断两杆枪。

“驾!”

马冲过拒马桩。

冲过关卡。

“放箭!”

“咻咻咻——!”

箭如雨下。

“铛铛铛!”

苏清河挥刀格挡。

“噗!”

一支箭。

射中他的肩膀。

“苏记室!”

陈主簿惊呼。

“我没事!”

苏清河咬牙。

“继续冲!”

四人冲过关卡。

冲进黑暗。

身后。

守兵的喊声渐渐远去。

“报!有人闯关!”

“追!”

“苏记室!”

陈主簿催马赶上。

“您受伤了!”

“小伤。”

苏清河看了一眼肩膀。

箭还插着。

“别拔。”

“拔了血止不住。”

“是……”

四人继续疾驰。

夜越来越深。

路越来越暗。

“苏记室。”

钱主事忽然开口。

“前面……前面是蓟县。”

“蓟县?”

“嗯。”

“宇文述的老家。”

“他在这儿有个别院。”

“经常在这儿……””

“接‘货’。”

“接‘货’?”

“嗯。”

“从辽东运来的‘货’。”

“在这儿‘处理’。”

“然后……””

“送到洛阳。”

“处理?”

“嗯。”

“分装。”

“加料。”

“包装。”

“然后……””

“送给那贵人。”

“畜生!”

苏清河咬牙。

“连老家都不放过!”

“那……那我们……”

“绕过去。”

苏清河说。

“不能打草惊蛇。”

“是……”

四人调转方向。

绕开蓟县。

从城外小路走。

小路很窄。

很颠。

马跑不快。

“苏记室。”

陈主簿说。

“天快亮了。”

“继续赶。”

苏清河看了一眼东方。

鱼肚白泛起。

“天亮前。”

“必须过涿郡。”

“是……”

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面出现一片树林。

“吁——”

苏清河勒马。

“停一下。”

“怎么了?”

“树林里有人。”

苏清河盯着树林。

“很多。”

“是……是宇文述的人?”

“不知道。”

苏清河摇头。

“但……”

“有血腥味。”

四人下马。

悄悄靠近树林。

躲在树后。

往里面看。

树林里。

燃着几堆火。

火堆旁。

围着几十个人。

穿着左骁卫的号衣。

是宇文述的兵。

他们中间。

停着几辆“粮车”。

和鬼哭峡那些一样。

车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

在动。

“呜……呜……”

像在哭。

“是‘货’。”

李校尉低声说。

“从辽东运来的。”

“在这儿交接。”

“交接给谁?”

“那边。”

李校尉指向树林另一边。

那里站着几个人。

穿着常服。

不像当兵的。

倒像……

商人。

“他们是……”

“洛阳的人。”

李校尉说。

“那贵人派来的。”

“专门在这儿接‘货’。”

“然后……””

“送到洛阳。”

“畜生……”

苏清河咬牙。

“连自己人都卖!”

“苏记室。”

陈主簿小声说。

“我们……我们怎么办?”

“看看。”

苏清河说。

“看看他们怎么交接。”

“看看……””

“这生意到底做到什么地步了。”

四人屏住呼吸。

继续观察。

树林里。

交接开始了。

一个左骁卫的军官。

走到“粮车”前。

掀开白布。

露出里面的“货”。

是……

“腌肉”。

深褐色。

切成条。

码得整齐。

“验货。”

军官对那几个“商人”说。

“商人”上前。

拿起一条“肉”。

闻了闻。

“迷魂草。”

“分量够吗?”

“够。”

军官点头。

“老规矩。”

“一斤肉。”

“换十两银子。”

“或者……””

“等价的货。”

“商人”们对视一眼。

“银子。”

“有多少货?”

“十车。”

军官说。

“每车三百斤。”

“一共三千斤。”

“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

“商人”们算了算。

“成交。”

“但……””

“我们要先验货。”

“验仔细了。”

“不能有‘杂’。”

“杂?”

“嗯。”

“不‘干净’的货。”

“比如……””

“商人”指了指“肉”。

“有‘病’的。”

“有‘伤’的。”

“有‘怨’的。”

“放心。”

军官摆手。

“都是‘干净’的。”

“从伤兵营挑的。”

“年轻力壮。”

“没病没伤。”

“怨气……””

他顿了顿。

“用迷魂草镇住了。”

“炼成‘药’了。”

“那就好。”

“商人”点头。

“验货。”

几个“商人”开始验货。

一车一车。

一袋一袋。

验得很仔细。

闻味道。

看颜色。

摸质地。

“嗯。”

“不错。”

“成色很好。”

“是上等货。”

“商人”们满意地点头。

“银子呢?”

军官问。

“在这儿。”

“商人”们抬出几个箱子。

打开。

里面是……

白花花的银子。

在火光照耀下。

刺眼的白。

“点一点。”

军官上前。

开始点银子。

树林外。

苏清河握紧拳头。

“畜生……”

“这畜生……””

“苏记室。”

陈主簿小声说。

“我们……我们怎么办?”

“抢。”

苏清河咬牙。

“把‘货’抢了。”

“把银子抢了。”

“把证据抢了。”

“可……可是他们人多……”

“我们有马。”

苏清河说。

“冲进去。”

“抢了就跑。”

“他们追不上。”

“那……那太危险了……”

“没有时间了。”

苏清河打断。

“裴蕴等不了。”

“这世道等不了。”

“这公道等不了。”

“我们必须抢。”

“好!”

陈主簿咬牙。

“我跟您一起!”

“我也去!”

钱主事说。

“我也去!”

李校尉说。

“好。”

苏清河点头。

“上马。”

“冲进去。”

“抢了就跑。”

“别恋战。”

“是!”

四人翻身上马。

“驾!”

“驾!”

四匹快马。

冲出树林。

冲向那几辆“粮车”。

“什么人?!”

军官厉喝。

“拦住他们!”

左骁卫士兵拔刀。

“商人”们四散奔逃。

“抢!”

苏清河一刀斩断“粮车”的绳索。

“哗啦——!”

“肉”洒了一地。

“抢银子!”

陈主簿冲向那几箱银子。

“找死!”

军官挥刀砍来。

“铛!”

苏清河挡住。

“走!”

“是!”

陈主簿抱起一箱银子。

翻身上马。

“驾!”

“追!”

“别让他们跑了!”

军官怒吼。

左骁卫士兵追来。

“咻咻咻——!”

箭如雨下。

“铛铛铛!”

苏清河挥刀格挡。

“噗!”

又一支箭。

射中他的大腿。

“苏记室!”

陈主簿惊呼。

“我没事!”

苏清河咬牙。

“走!”

“驾!”

四人策马。

冲出树林。

冲进黑暗。

身后。

左骁卫士兵的喊声渐渐远去。

“报!有人抢货!”

“追!”

四人冲进一片丘陵。

“苏记室!”

陈主簿说。

“他们追来了!”

“分头走!”

苏清河咬牙。

“陈主簿!”

“你带着银子!”

“去洛阳!”

“找陛下!”

“把这银子给他看!”

“告诉他这是‘货’换的!”

“是!”

“钱主事!”

“李校尉!”

“你们带着‘货’!”

“去洛阳!”

“找裴蕴的家人!”

“把这‘货’给他们看!”

“让他们知道裴蕴为什么下狱!”

“是!”

“我呢?”

“我留下。”

苏清河说。

“引开他们。”

“可……可是您受伤了……”

“没事。”

苏清河摇头。

“我有马。”

“他们追不上。”

“可……”

“没有可是。”

苏清河打断。

“走!”

“是!”

陈主簿、钱主事、李校尉。

分头离去。

苏清河留在原地。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然后。

他调转马头。

冲向追兵。

“来啊!”

“畜生们!”

“我在这儿!”

“在那儿!”

“追!”

左骁卫士兵追来。

“驾!”

苏清河策马。

冲进丘陵深处。

“咻咻咻——!”

箭如雨下。

“铛铛铛!”

苏清河挥刀格挡。

“噗!”

又一支箭。

射中他的后背。

“呃……”

苏清河闷哼。

“驾!”

他咬牙。

继续冲。

身后。

追兵紧追不舍。

“别让他跑了!”

“放箭!”

“咻咻咻——!”

箭如雨下。

“噗噗噗!”

苏清河的背上、腿上、肩上。

插满了箭。

像一只刺猬。

“呃……”

苏清河眼前发黑。

“不能停……”

“不能停……”

“裴蕴还在等着……”

“这世道还在等着……”

“这公道还在等着……”

“不能停……”

“驾!”

他猛夹马腹。

冲向一座山。

“上山!”

马冲上山坡。

“追!”

左骁卫士兵追上山。

“吁——”

苏清河勒马。

停在山顶。

转身。

看着追兵。

“来啊。”

“畜生们。”

“我在这儿。”

“放箭!”

“咻咻咻——!”

箭如雨下。

苏清河不躲不闪。

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箭。

看着那些追兵。

看着这吃人的世道。

然后。

笑了。

“宇文述。”

“你完了。”

“这生意……””

“该断了。”

“这仇……””

“该报了。”

“这公道……””

“该来了。”

说完。

他调转马头。

冲下悬崖。

“不——!”

悬崖下。

是滔滔江水。

是……

那该来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