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霄不理她,转身继续练拳。
招式却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带着隐约的恼意。
顾嫣然捂着嘴偷笑,见他练得认真,便轻手轻脚地溜走了。
自己去捣鼓她的花花草草或是新点心。
她并未察觉,楚凌霄看她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深沉。
身体的好转,让楚凌霄整个人重生了一般。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平日里的接触。
他想要更多。
想要了解真正的她,想要...占据她那双明亮眼眸中,更多的位置。
这日,顾嫣然又端着一盅汤进来,嘴里念叨着,“王爷,今儿这汤可是大补!我放了...”
“放着吧。”楚凌霄打断她,声音平静。
顾嫣然一愣,依言放下汤盅,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平时他虽也不多话,但总会“嗯”一声表示听到。
楚凌霄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忽然问道,“王妃入府已有数月,觉得王府生活如何?”
顾嫣然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挠挠头,“挺...挺好的啊?吃得好睡得好,也没人给我气受。”
就是有点太被当瓷娃娃了,这话她没敢说。
“仅是吃好睡好?”楚凌霄走近一步,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不曾觉得沉闷?不曾怀念将军府的自在?”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和逐渐恢复的男性气息,让顾嫣然没来由地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也...也还好吧。”她眼神飘忽了一下,“王府也挺自在的,哥哥们也常来。”
她心里嘀咕,这病秧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楚凌霄将她的细微躲闪看在眼里,眸光微暗,却没有再逼近,只是淡淡道,“本王身体既已好转,日后王府事务,你不必再如此事事亲力亲为...”
“可多些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顾嫣然更懵了。
这是,嫌她管得太多了?
要收回她的管家权?
不会吧?过河拆桥?
她顿时有点不高兴,撇撇嘴,“王爷是觉得我管得不好?”
“并不是。”楚凌霄看着她瞬间鼓起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不想你太过劳累。”
“府中琐事,交由福伯即可。”
顿了顿,“可以有大事时,让你决定,平时让福伯定期给你汇报。”
原来不是嫌她管得不好...
顾嫣然心里那点小别扭,立刻散了。
嘿嘿一笑,眼睛又弯起来,“不劳累不劳累!我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不管家,我怎么方便给你加“料”啊大哥!
楚凌霄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再坚持。
有些事,急不来。
她喜欢,便好。
他只是换了个话题,“过几日,京郊皇庄有围猎,陛下有意让本王也去散散心。”
“王妃可愿同往?”
“围猎?”顾嫣然眼睛唰地亮了,“去打猎吗?我可以去吗?”
她还没见过古代的狩猎场呢!
“嗯。”楚凌霄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心中那点微妙的郁结稍稍散了些,“只是随行,不必狩猎。”
“届时京中勋贵家眷大多会去,想必热闹。”
“去去去!我当然去!”顾嫣然忙不迭点头,像只听到要出门玩耍的小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楚凌霄唇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好,那你便准备一下。”
看着她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楚凌霄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
几日后,夏日围猎的消息在京城传开。
靖王府也开始准备出行事宜。
顾嫣然兴冲冲地拉着春桃挑衣裳。
“这件骑装怎么样?烟霞色的,虽然不一定能骑马,但穿着精神!”
她在铜镜前比划,眉眼飞扬。
楚凌霄路过她院子,听见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驻足片刻,没有进去。
只对身后的墨影吩咐,“去库房挑匹温顺的小马,脚力要稳的。”
他顿了顿,“再备套合身的骑装,颜色...鲜亮些。”
墨影应下,忍不住多问一句,“王爷,您真要让王妃骑马?”
再温顺,也..是烈马啊!
楚凌霄目光望向院内。
窗纸上映出她欢快的身影。
“她若想骑,便让她骑。”
他声音异常的笃定。
“有本王在,出不了事。”
墨影心里一震,低头称是。
看来王爷对这位王妃,是当真上了心。
另一边,顾嫣然院子里。
楚凌霄说要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可顾嫣然发现,这位爷理解的“喜欢的事”,跟她自己想的,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最先遭殃的是她的梳妆台。
那日之后不过两天,墨影就带着两个侍卫,抬了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进来。
“王妃,王爷让送来的。”
墨影放下箱子就退到一边。
顾嫣然好奇地打开盖子。
珠光宝气瞬间溢出来,差点闪瞎她的眼。
各色宝石镶嵌的头面、赤金点翠的步摇、东海珍珠串成的项链、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
琳琅满目,塞了满满一箱。
其奢华程度,远超她嫁妆里的那些,连宫里赏赐的都比不上。
顾嫣然目瞪口呆。
她拿起一支金镶红宝的双鸾衔珠步摇。
沉甸甸的,做工精细得吓人。
“王、王爷...”她转头看向一旁缓缓走来,气定神闲坐了下来的楚凌霄,“这是?”
打劫了皇宫库房吗?
楚凌霄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却没落在书上。
他状似随意地瞥着她的反应。
“库房里清出来的旧物。”
他语气平淡,“放着也是蒙尘,你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顾嫣然嘴角抽了抽。
旧物?
这成色,这工艺,说是全新的她都信!
而且这风格...
“呃,多谢王爷。”她干巴巴地道谢,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也太,隆重了吧?”
她小声嘀咕,“日常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当猴盯着看。”
楚凌霄见她没有预想中的惊喜雀跃。
反而有些愣怔,甚至有点为难。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喜欢?
福伯不是说,女子都喜爱珠宝首饰吗?
他沉默地放下书卷,起身走了。
留下顾嫣然对着一箱子珠宝发愁。
“春桃,”她叫来丫鬟,“你说...这得招多少贼啊?”
春桃抿嘴笑,“娘娘,这是王爷的心意呢。”
“心意我懂,”顾嫣然叹气,“可这也太实在了...”
她挑了几件相对素雅的收起来。
剩下的,还是让春桃收进了箱子。
珠宝攻势似乎效果不佳。
靖王爷在书房沉思了半晌。
换了策略。
几日后,顾嫣然在书房“陪伴”楚凌霄。
其实就是他看邸报,她在一旁吃点心。
偶尔递杯茶,说两句闲话。
忽然,她看见楚凌霄放下了邸报。
拿起一张洒金笺,提笔蘸墨。
似乎在写什么。
写了一会儿,他停下笔。
看着那笺纸,眉头微锁,似乎不太满意。
片刻后,他竟然将那张纸团了,扔在一旁。
又重新取了一张。
顾嫣然好奇心起,叼着半块杏仁酥蹭过去。
“王爷,写什么呢?公文吗?”
楚凌霄动作一顿,迅速将刚写了两行的笺纸用手遮住。
“无事。”
他声音略显生硬。
顾嫣然:“?”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