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目光落在书灵歌身上，声音沉静开口道：“灵歌，此次袭击，城中修士、异族与普通百姓，都是什么反应？”
他心底藏着深重顾虑。
天云城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当年四大异族联手袭击，城池虽未彻底陷落，但是威望大跌。
不少小家族和散修离开，修士至少少了一半。
凡人反倒源源不断涌入，一批人离去，立刻便有新的百姓填补空缺。
天云城本是云州门户，若非城中立有限制，恐怕无数百姓早就拖家带口涌入城内生活。
万灵城能够迅速汇聚这么多人族修士和凡人，很大一部分正是吸纳了天云城的修士。
万灵城地处云梦泽外围腹地，路途凶险，沼泽妖兽、游荡鬼物层出不穷，想要到此定居绝非易事。
能踏足此地安家的凡人，要么手握足够灵钱支付飞船高昂船票，要么有关系，一路有人护持。
秦渊耗费无数心血打造万灵城，搭建秩序、聚拢气运，绝不希望一场突袭，便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城池名声扫地。
一旦城中各族生灵对万灵城的安防失去信心，人心溃散，千万人口凝聚的气运便会快速流失。
书灵歌闻言眉眼平静，条理清晰地说道：“公子，您不必担心。这场大战落下之后，百姓虽在战事爆发之初心生惶恐，可最终我们大胜来敌，整座万灵城城墙、街市、民居皆完好无损，没有大范围损毁。”
她顿了顿，继续细说：“如今城中一切如常，市集依旧开市，工坊照常运转。
修士、异族还有凡俗百姓，非但没有滋生畏惧逃离之心，反倒对万灵城的防护生出极强信心。
连持有法宝的修士来攻，都被我们镇压。
在所有人眼中，万灵城的安全壁垒，已然牢不可破。”
秦渊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万灵城连绵的屋舍，街道上人流往来，坊市叫卖声隐约飘上楼顶，不见丝毫战后惶惶。
“哦？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他轻声开口道，原本悬着的那一丝顾虑稍稍放下。
“我本以为，噬魂族携法宝来袭，大战撼动全城，人心难免动摇。”
“天云城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四大异族突袭之后，城内修士人人自危，大量修行者纷纷出走，城池底蕴一落千丈。”
“万灵城千万人口大半自云州各地迁徙而来，根基本就不算稳固，一旦让众人觉得此地不再安稳，人心溃散不过朝夕之间。”
书灵歌眉眼沉静，早已将城中各方动向探查得一清二楚：“公子多虑了。此战全程，我们道兵严守四方，核心区域损毁极少，没有出现大规模屠戮。”
“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您出手镇压噬魂族，连噬魂族那件法宝都被收服。”
“百姓、修士乃至定居在此的异族全都看在眼里——万灵城有能镇压持有法宝强敌的强者守护。”
她顿了顿，继续细说各方的细微变化：“城中凡人百姓，起初听见半空轰鸣，又有修士作乱，确实心生惶恐。”
“可等战斗落幕，放出告示，讲明祸首已被斩杀，暴乱修士尽数肃清，加上道兵沿街维持秩序，安抚伤者、收敛遗骸，抚恤清单张贴在各个城门。
百姓心中的不安很快消散，反而多了底气。
不少修士私下议论，能挡住这般强敌，万灵城比云州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安稳。”
“至于来此定居的修士与异族，心思更为敏锐。他们清楚噬魂族那件法宝的分量，仅凭此法宝，便能越阶搏杀。”
“如今连他都败亡在公子手中，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盘算是否要另寻居所的异族，彻底打消了离去的念头。
甚至还有一些修士听闻此战消息，正动身赶往万灵城，想要落户。”
秦渊目光平静，缓缓开口：“灵歌，抚恤金已经发放妥当，但三大道兵军团，还有这次参战的修士，都要另行论功行赏。
你和素素商议，拟定一份赏赐清单。
灵石、灵钱、丹药、法器，按需拨付，哪怕伤筋动骨消耗库藏，也在所不惜。”
宫素素闻言微微颔首，纤手轻轻攥了攥，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执掌后勤，资源储备的底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此番若是大手笔论功封赏，库存恐怕要直接见底。
书灵歌侧头看向宫素素，捕捉到她神色里的顾虑，轻声道：“公子，此次封赏规模不小，一旦尽数兑现，库房储备会大幅缩水。”
“我知晓。”
秦渊淡淡应声，声音沉稳，“培养这三支道兵本就是无底洞，日常操练、军备补给，时时刻刻都在消耗资源。
还有招揽而来的修士，平日里也要供给丹药、灵钱，稳固人心。
更不必说星辰她们一众器灵，修炼所需资源，更是近乎不限量供给，开销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他站起身，走到摘星楼的栏杆边，俯瞰下方繁华的万灵城，继续说道：“资源没了，可以再赚。人心若是散了，再多天材地宝也换不回来。
“这一战，道兵浴血死守，修士奋勇杀敌，才守住万灵城。”
宫素素道：“公子放心。我和灵歌一同梳理功绩，划分赏赐等级，妥善安排发放。”
秦渊缓缓颔首，眸色沉静。“道兵虎符锁着道兵，根基稳固，绝无背叛之心。可虎符是束缚，赏赐是恩义，威恩并济，这支力量才能生生不息。”
话音刚落，星辰清冷的声音响起：“公子，经此一战，城防压力依旧不小，我们是否扩充道兵的规模？”
秦渊转头望向身侧一众器灵，轻声问道：“你们都说说看法。”
龙凌霜率先点头，神色干脆利落：“可以扩充，此战能看出道兵在守城清剿暴乱修士时作用极大，人手尚有缺口。”
镜云灵唇含浅笑，从容附和：“我也同意，多一份道兵，万灵城便多一分守备之力。”
木青青轻轻颔首：“赞成，灵田与外城区域，也需要更多人手巡守。”
钱嫣然略一思索，开口道出关键：“公子，扩充道兵可行，只是要定下数目，不能盲目扩招，不然资源会扛不住。”
灵婉儿道：“依我之见，蛟龙道兵扩至两千，兵煞道兵增至两万，百花道兵扩充到五千。”
此言一出，其余器灵纷纷点头。
按照这个规划，三支道兵的总规模近乎翻倍，以当下万灵城的资源底蕴尚可支撑。
可若是再继续扩增，法器、丹药的消耗便会压垮库房，难以为继。
秦渊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女：“这个数目还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