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她自己,很难精准找上门来。我怀疑——队伍里出了内鬼。”
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一静,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真有内鬼?”白雪脱口而出,“苏大哥,您说得这么肯定,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
在她看来,苏俊毅向来谨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抛出这种伤筋动骨的话。
毕竟,在她心里,团队的信任与团结,比什么都金贵。
但她并不知道——
苏俊毅手上压根没有实证。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演给奇异博士看的一场戏。
虽无铁证指向女杀手是奇异博士引来的,但整座烂尾楼的位置,只有他一人清楚。
若非他泄露,还有谁可能知道?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奇异博士像影子一样黏在身后,让苏俊毅连夜里翻身都提着一口气。
于是他索性设局,故意制造内部猜忌的假象,逼对方按捺不住、亲自出手。
只要奇异博士露面,苏俊毅就有十足把握将他当场拿下。
“我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有我的考量,你不必追问。”
面对白雪的追问,苏俊毅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白雪和黑豹明显不信这套说辞,可碍于苏俊毅的身份和威信,也只能暂且应下。
白雪略一迟疑,问:“那……苏大哥打算怎么查?”
“简单点——先搜各自房间,看看有没有留下可疑痕迹。”
白雪皱了皱眉:“我这边没问题,但小美和小妮的屋子,是不是不太方便搜?毕竟她们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
苏俊毅直接打断,“白雪,你是觉得内鬼只会是男人,不会是女人?”
“这……”
一句话,堵得白雪一时语塞。
不止她愣住,小美、小妮几人也彼此对视,神情复杂。
“各自行动吧,三十分钟后,还在这儿集合。”
苏俊毅对翻查女孩房间毫无兴趣,交代完便转身回屋,躺下歇息。
等他走远,白雪站起身,朝小美他们说道:
“既然苏大哥下了令,咱们配合一下吧。”
小美和小妮虽心有不愿,可命令既出,也只能点头照办。
一番细致搜查后,白雪并未在她们房间里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想了一会儿,白雪便转向小美,语气诚恳地说:“小美,这事确实是苏大哥欠考虑,不该毫无依据地猜忌你们。我代他向你们道个歉。”
说完这句,白雪才转身离开了小美房间。
可她这一道歉,反倒像掀开了闸门——小美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委屈的不只小美一个,她姐姐小妮也满腹酸楚。
“妹妹,咱们来这儿是给苏先生开车的,又不是来受审的,凭什么被当成内鬼防着?这也太离谱了……”
小妮话音未落,小美急忙按住她的手:“姐,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听见又怎样?人都这么干了,还不让人说一句实话?”小妮声音虽压低了,却掩不住满心不平。
就在姐妹俩悄悄嘀咕时,另一头的奇异博士正躲在角落里偷笑。
没错,他不仅在苏俊毅房里装了微型摄像头,连小美她们的房间也没放过。
唯独没敢动白雪和黑豹的屋子——他心里清楚,这两位曾是花国特种部队的前指挥官,反侦察经验远超常人,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露馅。
所以,他把所有设备都集中在苏俊毅等人住处,自以为万无一失。
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
苏俊毅的警觉性,半点不输白雪和黑豹,甚至更胜一筹。
早在奇异博士第一天动手装镜头时,苏俊毅就已察觉异样;
他不动声色拆下那枚针孔,却没揭穿,只等着顺藤摸瓜,把幕后那人逼出来。
奇异博士浑然不觉,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才是棋局里最精明的那个。
此刻,他正戴着耳机,听着小美和小妮的对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在他眼里,苏俊毅这支队伍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只要再轻轻推一把,就能让整个团队分崩离析,苏俊毅也将彻底翻不了身。
而此时,烂尾楼那边已到了午饭时间。
苏俊毅本打算饭前再开个小会,可刚想开口,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只好暂且搁置。
“苏大哥,开饭啦!”
白雪走到他跟前,轻快地提醒。
“又是黑豹掌勺?”苏俊毅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怎么,中午还是他做的?”
一听又要吃黑豹的手艺,苏俊毅眉头立刻拧紧了。
说实话,哪怕泡面加根火腿肠,他也宁愿选那个。
黑豹做饭太素了——几乎不放盐,不放糖,不放酱,唯一肯多撒一点的,只有辣椒面。入口寡淡又呛喉,实在难以下咽。
偏偏上次“迷魂香”事件后,黑豹直接锁死了厨房,谁都不让进。
这么做确实断了投毒隐患,可也让整栋楼再没人尝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苏大哥,发什么呆呢?快出来吃饭吧!”
见他站着不动,白雪又催了一句。
苏俊毅这才起身,边往外走边摇头:“黑豹做饭跟他脾气一样硬邦邦的——盐不肯放,油舍不得倒,调料柜里就剩一罐辣椒,真是服了。”
白雪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也轻轻蹙起:“苏大哥,黑豹血压高,医生早叮嘱过不能吃咸、不能吃腻,您多少体谅一下他吧……”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要是实在吃不惯,咱也可以另请个厨子。”
苏俊毅听得出,这话是带气说的——奉京城现在满街都是杀手,哪还有条件雇厨师?
队伍本就人多目标大,再添一个非战斗人员,赶路都成问题。
情绪像水波,一圈一圈漾开。
白雪话里那点压抑的烦躁,瞬间点燃了苏俊毅心里的火苗。
他刚要开口,白雪已一手挽住他胳膊,半拉半哄地把他拽出了门:“苏大哥,将就一顿吧,出门在外,哪能顿顿讲究?”
听她这么一说,苏俊毅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反正新保镖马上就要上岗,黑豹在这儿也待不了几天了,这次就先忍一忍。”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因实在咽不下黑豹的饭菜,苏俊毅扒了几口就回了屋。
稍作歇息后,他正准备召集大家开会,门却被轻轻推开——白雪走了进来。
“你来得正好,去把人都叫过来,我要开个会。”
苏俊毅见她进门,顺口吩咐。
白雪却没应声,而是径直坐到他身旁:“苏大哥,在开会前,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苏俊毅略显意外。
愣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替黑豹来赔不是的?不用了,我没怪他……”
“不是的,苏大哥。”
白雪打断他,语气认真,“我是想请您多想想咱们这个集体。”
“我知道您对他有意见,可黑豹为这个队伍扛过多少事,您心里清楚。换位想想,或许能看见他没说出口的那份尽力。”
苏俊毅当然明白——当年一起冲过火线、扛过子弹的人,白雪自然会站在黑豹那边。这事儿,他早有预料。
听到白雪主动为黑豹开口,苏俊毅微微一怔。
这还是头一回。此前她从没替黑豹说过半句好话。
反常即为蹊跷,苏俊毅心头顿时泛起一丝警觉。
“白雪,怎么突然替黑豹说话?”他直截了当地问。
白雪听了,略一沉吟,随即迎上他的目光,神情郑重:“苏大哥,黑豹一路跟着你,风里雨里没落下过,就算没立下大功,也熬足了苦功。我真心希望你别换掉他。”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说句实在话,在整个花国,你恐怕再难找到一个比他更能打的保镖——他不是可有可无,而是谁也顶替不了。”
“至于他护你的法子,确实让人不舒服,可那份心思,是实打实为你着想的……”
苏俊毅越听越意外。
她知道他动了换人的念头,这不奇怪——烂尾楼里的人,早看出他对黑豹不待见。真正让他没想到的是,白雪竟主动把这番掏心窝的话摆到明面上来。
而主动袒露心迹,等于悄然放下了身段,近乎示弱。
这太不像她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稍作停顿后,忽然发问:“白雪,你是打算离开我的队伍了?”
白雪眼神明显一缩,飞快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些:“我妈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想回去陪她走完最后这段路,也算尽一份儿女心。”
苏俊毅愣住了。
片刻后,他脱口挽留:“你急什么?我不是答应过,陪你一起回去看妈吗?何必这么赶?”
“再说,魏老派你来的任务,就是贴身护我。你一声不响就走,回头怎么向魏老交代?”
这话戳中了白雪的软肋。她本就没跟任何人商量过这事,若真传到魏老耳朵里,少不得一顿严厉训斥。
她连忙解释:“苏大哥,你误会了——我还没决定走,只是提前跟你通个气,免得哪天我真走了,你措手不及。”
这话一出,苏俊毅心里就明白了:她在绕弯子,压根没打算离开,不过是拿这个当由头罢了。
“行了,这事往后搁一搁。”他惦记着马上要开的会,不想多纠缠,话锋一转,“你赶紧把黑豹他们叫来,我有事要说。”
白雪应了一声“好”,转身退出房间。
不多时,黑豹等人已陆续进了屋。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聊聊那个女杀手。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讲。”
人齐了,苏俊毅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