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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了快一个月还没好利索,确实让人心焦。

若能早点根除,做个检查他也愿意。

正琢磨着,陈彦斌已退到门口,见苏俊毅神情略有松动,立刻趁势说道:

“老大,咱明早先听医生意见,该查就查,不该查就不折腾,您看行不?”

苏俊毅听了,当即点头:“行,就这么办!”

这过敏已缠了他将近一个月。

吃抗过敏药能压一压症状,可药一停,红点立马又冒出来。

其实也就是几颗小痘,谈不上严重;

可真等忙起来,他怕自己会彻底忽略这事。

正因如此,他才想趁眼下有空,把这小毛病顺手理一理。

经陈彦斌这么一提点,他心里反倒踏实了。

也许是太放松,连洗漱都忘了,倒头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凌晨三点。

黑豹忽然推开房门,朝床上的苏俊毅轻声问:

“苏先生,都三点了,您屋里灯还亮着,是不是有啥事?”

苏俊毅被惊醒,没应声,默默起身去洗漱。

黑豹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洗漱完回来,他又躺下休息。

中间又醒了一次。

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每晚非得起夜三回,搅得人烦躁。

起夜频繁,未必是身体出了问题。

苏俊毅之所以老往厕所跑,主要还是天气太闷热。

黑豹不准装空调,大家只能靠电风扇硬扛。

风扇再猛,也比不上空调那股子凉劲儿。

整栋烂尾楼里,没人能睡个安稳觉。

苏俊毅一夜三次,还算少的;

陈彦斌一晚上至少得起十来回!

第三次睁眼时,窗外天光微亮,墙上的挂钟正指着八点半。

他平时雷打不动睡到十点,从没这么早起过。

但昨晚睡得早,加上今天还有几桩事要办,他干脆就起了床。

烂尾楼周边压根没早餐铺子,就算有,他也不想出门买。

毕竟他在楼里几乎不动弹,连走几步都嫌费劲。

不活动时,肠胃蠕动明显变慢了。

对现在的苏俊毅来说,早餐吃一点就足够,吃多了反而积在胃里,迟迟化不开。

他随手冲了一碗燕麦,几口就解决了。

刚放下碗,时间已快到上午十点。

眼看快到饭点了,苏俊毅正打算拨通免费医院医生的电话。

这时,老油条陈彦斌忽地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大早啊,这会儿有没跟医院医生通上气?”

苏俊毅随口答:“正准备打呢。”

话音未落,他刚摸出手机,手腕却被陈彦斌一把按住。

这反常的举动让苏俊毅眉心一紧。

陈彦斌最懂他的脾气,见状立马解释:“老大,那边医生水平有限,不如直接问问郭纯露老爷子?靠谱些。”

苏俊毅略一琢磨,觉得这话在理。

他虽是奉京免费医院背后最大的出资人,却不能真拿自家医院当私人诊所使。

眼下全城都在盯着这家医院,自己哪怕多打一个电话、多问一句病情,都可能被放大解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得避嫌,也得护着医院的口碑。

相比之下,找郭纯露问诊,既稳妥,又自然——顺带还能拉拉关系。

念头一转,他不再迟疑,拨通了郭老爷子的号码。

“郭老爷子,打扰了。最近身上老冒红疹,痒得厉害,我怀疑是过敏,您帮着瞧瞧?”

电话接通后,他先寒暄几句,再把症状简明说了。

郭纯露听完,仔细问了几句,很快察觉不对劲:“苏先生,最近您都去过哪些地方?”

“苏先生,最近您都去过哪些地方?”

苏俊毅刚要脱口说出“烂尾楼”,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他记起那些杀手手里的无线雷达探测仪——一旦暴露位置,整座奉京城的暗网猎手,可能立刻围拢过来。

他顿了顿,换了一种说法:“最近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没怎么挪窝;吃喝也挺规律,没碰什么生冷古怪的东西。”

稍作停顿,他又问:“郭老爷子,您看这到底是啥引起的?”

郭纯露沉吟片刻,答道:“按这反复发作的势头,大概率是长期接触某种致敏物,不然不会拖这么久。”

“可您又说没出门,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说完,他接着叮嘱:“我先给您开点药试试效果。服药期间,您也留心身边常碰的东西,比如床单、水杯、空气、甚至灰尘——说不定线索就在那儿。”

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电话才挂断。

苏俊毅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眉头越拧越深。

原以为是身体内部出了岔子,没想到竟是外因作祟。

可这烂尾楼里天天打扫,连窗缝都擦得发亮,哪来的过敏源?

“难不成……是奇异博士干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

他这么想,不是空穴来风。

上次野外聚餐,奇异博士只燃了一截迷魂香,就把白雪放倒了。

要知道,白雪可是花国退役兵王,体能远超常人,连世界大力士都比不过她那身筋骨。

连她都能被一根香放翻,那往这栋楼里撒点致敏粉剂,还不是轻而易举?

念头一起,苏俊毅心里便有了谱。

但他没声张——烂尾楼里遍布监控,奇异博士耳目众多,稍有不慎,反倒打草惊蛇。

他决定先把这几天的异常记下来,等日后有机会,再请行家细查。

正琢磨着,墙上的挂钟已指向十一点半。

肚子开始咕咕叫,他起身准备去厨房看看午饭进展。

在楼里绕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只有黑豹那扇门虚掩着,听不见动静,也不知人在不在。

虽然看不见屋里情形,但苏俊毅直觉黑豹应该还在。

要是他真不在,这顿饭怕是要凉透了。

更重要的是,黑豹从不放心他独处——这点,苏俊毅心里清楚。

果然,念头刚落,一阵低沉的咳嗽声就从门后传了出来。

黑豹推门而出的那一刻,苏俊毅绷着的肩头才松了下来。

刚才他还以为整栋楼只剩自己一人了,原来是白担心。

回到房间刚坐下,黑豹就伸手推开他的房门。

这动作苏俊毅太熟了——每次都是开饭的信号。

他没多想,搁下手里的事,起身跟着黑豹去了餐厅。

虽然烂尾楼里只留下黑豹和苏俊毅两人,但苏俊毅压根没问黑豹其他人去哪儿了。

他打心底里反感黑豹,连多吐一个字都嫌浪费力气。

胡乱扒拉了几口饭,苏俊毅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本想眯一会儿补个午觉,可陈彦斌却突然从门外探进头来。

“老大,有件事得跟您报备一下。”

这声招呼来得太猝不及防,苏俊毅差点被吓一激灵。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才抬眼问:“你一上午影子都没见着,跑哪儿猫着去了?”

看苏俊毅面色发沉,陈彦斌赶紧接话:“老大,今儿上午我跟着白雪去周边设伏了……”

“人都要撤了,还费这工夫布防?”

见苏俊毅一脸疑惑,陈彦斌忙补充:“您可能不清楚——四周原先埋的地雷全被清空了。为防再冒出个女杀手那样的意外,白雪临时决定加一道保险,把外围防线再扎紧些!”

苏俊毅听完,轻轻颔首。

危险从不敲门,它往往裹着安静扑上来;绷紧这根弦,确实不是多余的事。

“可设伏用不了整整一上午吧?剩下时间干啥了?”

“紫色天雪传媒那帮员工嚷着要开全员例会,我只好开车跑了一趟。”

陈彦斌顿了顿,又说:“至于白雪……她又去河边祭河神了。”

听完整个上午的行踪,苏俊毅心头莫名一松。

人多的时候,他嫌吵闹、嫌杂乱;可眼下忽然只剩自己一人,反倒像屋里少了一堵墙,空得发慌。

他很快想明白了这种落差的来由——

要是白雪出发前哪怕随口提一句,他绝不会揪着心;

偏偏这帮人向来一声不响就走,他才总在背后悬着一颗心。

想到这儿,苏俊毅眉头一皱,直接对陈彦斌说:“下次你要出门,必须先跟我知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溜,像什么样子?”

“老大说得对!其实我也想来跟您打声招呼的,可白雪那家伙……”

“打住。”

苏俊毅不耐烦地摆摆手,截断了他的话头。

“你不是有事汇报吗?说重点。”

见苏俊毅主动问起正事,陈彦斌立刻正色开口:

“是这么回事……”

一番说明下来,苏俊毅才理清事情始末。

原来,大海传媒的大总冯大海今天突然造访紫色天雪传媒公司,陈彦斌全程接待了他。

听到这话,苏俊毅愣了一下。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脱口问道:“你不是说去公司主持员工会议吗?冯大海怎么又冒出来了?”

陈彦斌解释道:“他根本没提前预约,我事先完全不知情。等他车停到楼下,前台打来电话我才晓得……”

“哦——”苏俊毅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冯大海在奉京城盘踞多年,手底下攥着十几家传媒公司。

之前苏俊毅还纳闷:这样一位传媒圈的老江湖,怎会主动递来橄榄枝?

如今他总算摸清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那天电话里谈的合作,不过是句空话;

冯大海真正想做的,是摸摸奉京城新冒头的传媒公司的底细,顺手掂量掂量分量!

弄明白这点后,苏俊毅接着问:“他临走前,还说了什么?”

“我带他在公司转了一圈,他基本没开口,临上车才说想见见您,不知老大您怎么看?”

苏俊毅想都没想,一口回绝:“冯大海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就想见我?让他等着。不晾他几天,他不知道谁才是主事的。”

陈彦斌点头应下,随即退出了房间。

苏俊毅在卧室略作休整,再睁眼时,已近傍晚六点。

随便垫了两口,他又回到屋里继续处理手头事务。

中间还抽空接听了奉京表演学院学生们的咨询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