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骤起,杀机瞬临
林辰“没有退路”的话音犹在空旷诡异的隧道中回荡,那股源自晶壁深处巨影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尚未完全从心头散去,异变陡生!
“嗤——嗤嗤——”
并非来自前方巨影方向,而是从他们身侧及后方的隧道幽暗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湿布摩擦冰面,又仿佛无数细足爬行的诡异声响。声音初时微弱,瞬息间便连成一片,从四面八方包拢而来。
紧接着,浓郁的、粘稠如墨汁的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隧道两侧那些镌刻符文的石壁缝隙中,从前后方通道的阴影角落里,疯狂地喷涌而出!这黑雾与寻常的幽冥死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凝实,更加“主动”,仿佛无数细微的黑色虫豸汇聚而成,翻滚涌动着,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与一种侵蚀神魂的恶意,瞬间便将隧道内原本就幽暗的蓝色符文光芒吞噬了大半,将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刺骨冰寒之中。
“敌袭!结阵!”凌清雪的厉喝如同冰锥刺破黑暗,在第一时间响起。她反应最快,几乎在黑雾初现的刹那,手中寒螭剑已然爆发出冲天的冰蓝剑芒,冰凰真火轰然外放,化作一道幽蓝的火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迅猛扩张,试图驱散、冻结那诡异的黑雾。
“圣光,净化!”艾莉西亚几乎同时娇叱,神圣的乳白色光芒自她体内迸发,化作一轮微型的小太阳,圣洁、温暖、带着净化的力量,与凌清雪的冰凰真火一冷一热,一明一暗,交相辉映,强行在汹涌的黑雾中撑开了一片数丈方圆的光明区域。
苏婉清则第一时间将林辰护在身后,青木灵气化作坚韧的藤蔓护盾环绕两人,同时指尖绿芒闪烁,数枚翠绿的、充满生机的治疗符文已准备就绪。月姬闷哼一声,强忍着灵觉被黑雾侵蚀的不适与之前窥视巨影的反噬,眉心红光急促闪烁,灵觉如同无形的丝网扩散开,试图穿透黑雾,锁定敌人的位置与数量。
林辰在黑暗袭来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体内混沌熔炉应激般加速运转,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透体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转不息的气罩,将侵蚀而来的黑雾无声地吞噬、消弭。但他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瞬间消耗大半,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冰火与圣光交织的光明区域之外,黑雾并未被完全驱散,反而如同被激怒的兽群,更加汹涌地翻滚、汇聚,其中那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愈发密集响亮。
“呵呵呵……反应不慢嘛,不愧是能让圣子殿下都略感棘手的猎物。”一个阴冷、沙哑,带着明显戏谑与杀意的声音,从前方黑雾深处传来,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华夏语,但语调古怪,充满了一种非人的冰冷感。
话音未落——
“嗖!嗖!嗖!嗖!”
破空之声凄厉刺耳,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从翻滚的黑雾中电射而出!他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冲出,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严整、充满杀伐气息的阵型!
这些人影,皆身着统一的漆黑劲装,款式奇特,贴身而利落,衣料非布非革,在幽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哑光,似乎能吸收光线,使得他们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极难捕捉。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和口鼻的、造型狰狞的黑色金属面甲,双眼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幽幽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猩红光芒。他们动作迅捷如电,悄无声息,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死寂、充满侵略性,与周围的黑雾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凝练。粗略一扫,竟不下四十人!其中三十余人气息在金丹中后期,行动间带起阴风阵阵。另有八人,气息明显更强,已达到元婴初期,呈弧形散开,隐隐封锁了各个方向。而为首的那道身影,更是让凌清雪等人瞳孔骤缩!
此人并未戴面甲,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眼角有着诡异黑色纹路的中年男子面容。他同样身着黑衣,但衣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幽冥符文,气息渊深如狱,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翻滚的黑雾就自动向他汇聚、臣服。其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而且绝非初入后期那般虚浮,而是根基扎实、气息凝练,带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冰冷煞气。
“幽冥宗内门精英……”凌清雪冰眸眯起,寒螭剑遥指对方,剑气锁定。她在东瀛和南极外围遭遇过幽冥宗修士,但如此整齐、强悍、明显是精锐战阵的队伍,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这名元婴后期的首领,给她的压力极大。
“宗主神机妙算,尔等果然会自投罗网,前来这‘归寂长廊’送死。”那元婴后期的幽冥首领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林辰等人,尤其在气息萎靡的林辰和脸色苍白的月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的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杀了你们,夺了混沌碎片,便是大功一件!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处!结——九幽锁魂阵!”
最后一句,他是厉喝出声。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八名元婴初期、三十余名金丹期的幽冥守卫,瞬间动了!
他们并非一拥而上乱战,而是脚踏奇异步法,身影在黑雾中急速穿梭变幻,手中同时掷出一枚枚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阵旗。阵旗没入地面、石壁、甚至空中翻滚的黑雾,瞬间引动更浓郁的幽冥死气。整个被黑雾笼罩的隧道区域,温度骤降,阴风怒号,无数凄厉的、仿佛源自九幽地狱的鬼哭狼嚎之声凭空响起,疯狂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与神魂!
一座阴森、诡异、充斥着束缚与侵蚀之力的阵法,正在迅速成型!阵法范围内,众人的神识受到强力干扰压制,灵力运转滞涩,身体仿佛陷入无形泥沼,行动大为受限。更可怕的是,那鬼哭之声直透神魂,修为稍弱的苏婉清和本就神魂受创的月姬,瞬间脸色一白,闷哼出声。
“破阵!不能让他们阵成!”林辰强忍不适,嘶声喝道。他虽虚弱,但眼力还在,瞬间看出这“九幽锁魂阵”的厉害。一旦完全成型,在此狭窄隧道内,他们将极为被动。
“冰凰翔天——破!”凌清雪没有任何犹豫,娇叱一声,身后冰凰虚影骤然凝实,发出清越长鸣,无匹的寒冰剑意混合着冰凰真火,化作一道巨大的、幽蓝中带着炽白光华的冰焰剑气,撕裂黑雾与鬼哭,悍然斩向阵法几个关键的节点,以及那名正在主持阵法的元婴后期首领!她深知擒贼先擒王,亦要打断阵法布置。
“圣炎裁决!”艾莉西亚碧眸中圣光暴涨,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光芒凝聚的十字光剑,剑身燃烧着纯白色的神圣火焰,对着左侧数名正在布阵的金丹幽冥守卫,一剑横扫!圣炎所过之处,黑雾如雪遇沸油般消融,鬼哭之声也为之一滞。
“青藤绞杀!”苏婉清双手结印,磅礴的青木灵气注入脚下石壁(虽被冰层覆盖,但仍有缝隙),无数坚韧如铁、布满尖刺的翠绿藤蔓破土(冰)而出,如同狂舞的巨蟒,缠绕、绞杀向右侧的敌人,同时分出一部分藤蔓在林辰和她自己周围形成重重屏障。
月姬没有直接攻击,她紧闭双眸,眉心红光如血,灵觉全力展开,不再试图大范围探测,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专注于捕捉阵法能量流动的薄弱点,以及那些在阵法中穿梭的幽冥守卫的真实位置与下一瞬的移动轨迹。她的声音急促地在林辰和凌清雪脑海中响起:“左前三,坎位,灵力节点薄弱!正前首领,三息后气息将汇于右掌,欲施展‘幽冥鬼爪’!右后七步,两名金丹正在联合施法,目标婉清姐!”
林辰也没有闲着,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刺痛,强行催动混沌熔炉。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调动多少混沌真元攻击——那对他负担太大。他只是将熔炉内炼化出的、最为精纯平和的一丝混沌之气,混合着自己的神念,化作数十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灰色丝线,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黑雾与阵法波动之中。
混沌之气,包容万物,亦可混淆、干扰能量运行。这些混沌丝线虽不能直接破坏大阵,却如同投入精密仪器中的砂砾,让那原本流畅运转的“九幽锁魂阵”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和错乱。尤其是当月姬报出阵法节点薄弱处时,林辰的混沌丝线总会“恰好”干扰到那里,使得凌清雪和艾莉西亚的攻击,效果凭空增加了三分!
“咦?混沌干扰?”那元婴后期的幽冥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显然察觉到了阵法的异常。但他并未慌乱,冷哼一声,苍白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瞬间延伸出尺许长的、漆黑如墨、缭绕着浓郁死气的利爪虚影,不闪不避,悍然抓向凌清雪斩来的冰凰剑气!
“幽冥裂魂爪!”
漆黑鬼爪与幽蓝冰焰剑气悍然对撞!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隧道中爆发!冰屑混合着破碎的黑气四散激射,冲击波将两侧晶壁震得嗡嗡作响,其上符文光芒剧烈闪烁。凌清雪娇躯一震,向后滑退数步,冰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幽冥首领只是身体晃了晃,便稳住身形,但其探出的鬼爪虚影,也被冰凰剑气斩灭大半,剩余的剑气更是让他手臂上的黑袍出现了焦痕与冰霜。
“好霸道的冰火剑气!不过,凭你还差得远!”幽冥首领眼中凶光更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黑雾,下一刻竟出现在凌清雪侧后方,又是一爪撕向她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艾莉西亚的圣炎剑气也斩中了目标,三名金丹期的幽冥守卫惨叫着在圣炎中化为飞灰。但另外五名金丹守卫和两名元婴初期的守卫已然结成一个小的合击阵势,道道漆黑的幽冥箭矢、腐蚀性的毒雾、以及无形的神魂冲击,铺天盖地般向艾莉西亚和苏婉清覆盖而来。
苏婉清的青藤虽然绞杀了两名金丹,缠住了一名元婴初期,但更多的攻击已然临身。她勉力支撑藤蔓护盾,护住自己和林辰,但护盾在密集攻击下剧烈波动,岌岌可危。
月姬的预警虽准,但在敌人数量众多、攻击如潮的情况下,亦显得左支右绌。她自身还要抵抗阵法对神魂的侵蚀和鬼哭的干扰,嘴角再次溢血。
林辰的混沌干扰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面对完全展开的阵法和数十名精锐敌人的围攻,依旧是杯水车薪。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强行催动混沌之气的负担远超想象,经脉如同被小刀刮过般剧痛。
“不能这样下去!”林辰心中急转。敌人训练有素,阵法加持,人数占优,首领更是元婴后期的强敌。他们这边,自己半废,月姬灵觉受创,苏婉清擅长治疗辅助而非强攻,真正能正面抗衡的只有凌清雪和艾莉西亚,但两人也被阵法限制,面对围攻也难以支撑太久。
必须打破僵局!必须……制造混乱,创造机会!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侧后方——那片幽蓝的、封存着那具诡异骸骨(额心有洞)的晶壁区域!又迅速扫过前方不远处,那因为之前爆炸而符文光芒剧烈闪烁、似乎有些不稳的隧道石壁。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月姬!”林辰以神念疾呼,“全力感应,左侧那片有骸骨的晶壁后方,能量结构是否相对薄弱?前方三丈,坎位石壁符文节点,是不是刚才被冲击得最厉害?”
月姬虽不明所以,但对林辰的信任让她立刻照做。灵觉全力聚焦,瞬息后回复:“左侧晶壁……后方似乎有空腔,能量流转有细微断层,比其它地方弱!前方坎位节点,符文灵力紊乱,是薄弱点!”
“清雪!艾莉西亚!听我指挥!”林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混沌熔炉被他以意念强行催动到极限,炉身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更多的混沌之气被压榨出来,混合着他最后的神魂之力,化作两道更加凝实的混沌光束,却不是攻击敌人,而是——
一道射向左侧那面封存骸骨的幽蓝晶壁薄弱点!
一道射向前方坎位那灵力紊乱的隧道石壁符文节点!
“就是现在!清雪,全力冰封左侧那片区域黑雾和地面!艾莉西亚,圣炎爆破前方坎位节点!婉清,青藤准备,缠住最近的两个元婴,往后拉!月姬,灵觉护住我们自身!”
虽然不明白林辰要做什么,但长期并肩作战的信任与默契,让四女在瞬间执行了命令!
凌清雪冰凰真火猛然收敛,极致寒气爆发,一道冰蓝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瞬间将她左侧大片区域的黑雾、地面,乃至几名冲来的幽冥守卫下半身冻结!艾莉西亚圣光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圣炎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林辰指示的那处坎位符文节点!苏婉清青藤暴涨,死死缠住距离最近的两名元婴初期幽冥守卫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月姬眉心红光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笼罩住己方五人。
而林辰那两道混沌光束,也在同一时间,击中了目标!
“噗!”左侧晶壁被混沌光束击中薄弱点,并未破碎,但内部的能量流转瞬间被混沌之气干扰、紊乱,整个晶壁发出“嗡”的一声低沉轰鸣,表面光华乱闪,其后方那“空腔”结构似乎受到了某种扰动。
“轰隆!!!”前方坎位石壁节点被圣炎箭矢精准爆破,本就紊乱的符文节点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炸开!连带着周围一片石壁符文连锁崩灭,碎石纷飞,阵法笼罩的这片区域,能量场瞬间失衡!
这还没完!就在坎位节点爆炸、能量失衡的刹那,林辰拼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引导着那爆破产生的混乱能量乱流,以及被干扰的左侧晶壁能量,还有周围“九幽锁魂阵”本身波动的幽冥死气,以一种玄奥的、近乎本能的方式,将它们猛地“推”向——侧后方那片刚刚被凌清雪冰封的区域,以及更后方,那深邃无尽的隧道黑暗!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辰发出指令到能量乱流爆发,不过一两个呼吸!
“混账!你们做了什么?!”那元婴后期的幽冥首领刚刚避开凌清雪紧随而至的一记刁钻剑刺,就感觉到周围阵法剧震,能量疯狂暴走,尤其是侧后方传来令他心悸的混乱波动,顿时脸色大变,厉声怒喝。
然而,已经晚了。
被林辰以混沌之气巧妙引导、混合了多种极端能量的乱流,在接触到凌清雪冰封区域的瞬间,发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恐怖连锁反应!
“咔咔嚓嚓——轰!!!”
先是冰封区域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汽化、爆炸,冲击波将附近的几名幽冥守卫炸得血肉横飞。紧接着,这股混合了冰火、圣光、幽冥、混沌以及破碎阵法之力的恐怖乱流,如同被点燃引信的火药桶,又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混沌巨兽,沿着被林辰有意引导的方向——即侧后方的隧道深处,那黑暗的、未知的、似乎与巨影所在方向有所关联的区域——轰然冲去!
乱流所过之处,黑雾被撕碎,石壁上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熄灭、崩裂,连那坚不可摧的幽蓝晶壁,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更可怕的是,乱流似乎触动了隧道深处某些沉睡的、或者原本就极不稳定的东西……
“呜——呜呜——”
一阵低沉、苍凉、仿佛来自远古蛮荒,又仿佛源自九幽地狱的、非金非石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隧道那被能量乱流冲入的黑暗深处,隐隐传来!
这号角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爆炸声、喊杀声、鬼哭声!声音入耳,所有人,无论是林辰一方,还是幽冥宗的守卫,皆感到神魂剧震,气血翻腾,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苍凉、以及……大恐怖,骤然笼罩心头!
“不好!是‘远古之息’!他们触动了禁制!”那元婴后期的幽冥首领听到这号角声,脸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之色,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再顾不得攻击林辰等人,嘶声大吼:“快!稳住阵法!封闭六识!不要听那声音!”
然而,已经太迟了。
随着那苍凉号角声的响起,整个隧道开始剧烈震动!不是爆炸引起的震动,而是仿佛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或者某个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古老机关被触发引发的、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与震颤!
“咔嚓!轰隆隆——!”
隧道两侧的晶壁,那些刚刚被能量乱流冲击出裂纹的地方,开始大面积地崩裂、坍塌!封存在其中的远古海洋景象、失落文明遗迹、诡异骸骨……纷纷在崩塌的晶壁中扭曲、破碎,仿佛一段被强行打碎的历史。更为恐怖的是,从崩裂的晶壁裂缝深处,以及隧道更下方的地底,涌出了更加浓郁、更加精纯、颜色近乎暗紫色的幽冥死气!其中还夹杂着一缕缕灰色的、充满破败与终结意味的诡异气息,与那苍凉号角声共鸣着,弥漫开来。
“啊啊啊!”数名靠得较近、修为较低的金丹期幽冥守卫,被那暗紫色死气和灰色气息沾染,或者多听了几声号角,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身体如同风化般迅速干枯、腐朽,或是抱头疯狂乱撞,状若癫狂!
就是那八名元婴初期的守卫和那名元婴后期的首领,也是脸色煞白,周身幽冥死气剧烈波动,显然在拼命抵抗那号角声与诡异气息的侵蚀。
林辰这边同样不好受。苏婉清和月姬几乎同时喷血,气息萎靡下去。艾莉西亚圣光剧烈闪烁,眉心圣痕灼热发烫。凌清雪冰凰真火明灭不定,以剑拄地,嘴角溢血。林辰自己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但正因为他们是“外来者”,对这里的环境和潜在危险一无所知,反而没有幽冥宗守卫那种“知道这是什么”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在最初的冲击后,林辰强忍着神魂欲裂的痛苦,嘶声吼道:“机会!趁现在!冲过去!别管他们,往前冲!”
隧道在崩塌,诡异在复苏,原地停留只有死路一条!前方虽然未知,虽然可能通向那巨影所在的“大恐怖”,但此刻,后退之路已被崩塌的晶壁和涌出的死气阻断,两侧是绝壁,唯有向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凌清雪瞬间会意,一把抄起几乎虚脱的月姬。艾莉西亚也强提圣光,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婉清。林辰咬牙,将最后一丝混沌之气灌注双腿,踉跄着向前冲去。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去惊扰‘圣骸’!”那元婴后期的幽冥首领目眦欲裂,想要阻拦,但脚下地面开裂,头顶不断有晶壁碎片和碎石落下,周围暗紫色死气和灰色气息弥漫,号角声摧魂夺魄,他自身也需全力抵抗,根本无法有效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辰五人,在崩塌的隧道、弥漫的死气、苍凉的号角声与晶壁中破碎的历史景象映衬下,如同五只扑向深渊灯火的飞蛾,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前方那因为石壁符文大面积熄灭、晶壁崩塌而显露出的、更加幽深、更加黑暗、仿佛通往地狱核心的隧道深处……
身后,是幽冥守卫惊怒的吼叫、濒死的惨叫,以及隧道持续崩塌的轰鸣。前方,是无尽的黑暗,苍凉的号角余音,以及那即便隔了很远、依旧清晰传来的、源自晶壁深处巨影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一场精心布置的伏击,因为林辰兵行险着的疯狂一搏,意外触动了这“归寂长廊”深处沉睡的禁忌,演变成了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绝地逃亡。而他们逃亡的方向,正是那“大恐怖”的所在。
生死,已完全不由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