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没有继续说完,心虚地对了对手指,然后偷瞄了祁曜一眼。
祁曜被气笑了。
这合着是要用上他了呗?
如果用不上他,估摸着她还会继续糊弄他,一直不会告诉他真相的吧。
萧知念见他那表情,立马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
“其实我早就打算跟你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
也怕吓着你。
你看,我现在一有机会不就跟你说了吗?”
祁曜看着她那副讨好的模样,依旧板着脸,只不过心里觉得又好气又无奈。
萧知念仔细瞧着祁曜的脸色,一边使出撒娇大法,一边把昨天从大娘婶子那里听来的关于龚磊以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什么调戏妇女、强占东西、打人、糟蹋人家闺女……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咬牙切齿。
祁曜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这样的人渣,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那个乾坤袋,是那个高人给的?”
萧知念点头。
“那高人还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危险?!”
“就说让我好好用,别辜负了机缘。
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萧知念含糊地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祁曜,”她忽然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祁曜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疏离,只有心疼和庆幸。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
“如果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被那个龚磊盯上,被威胁,如果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那后果会怎么样,我想都不敢想。”
萧知念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祁曜握紧她的手,“我感谢那个高人,也感谢你有这样的机遇。”
萧知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别过脸,假装在看湖上的风景。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又转回来,
“跟踪龚主任的事,他们两个人,我们也是两个人。
龚主任和他媳妇,你打算跟哪个?”
祁曜想了想,说:“我跟男的,你跟女的。”
萧知念笑了,眼睛弯弯的,跟月牙似的:“也是,这样最好了。
毕竟就算是上厕所啥的也方便不是?
不怕跟丢。”
祁曜无语地看着她。
这理由,也是没谁了。
可怎么办呢,自己媳妇,自己宠着呗。
“行。”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
两人商量好之后,萧知念就跟祁曜分头行动了。
一人跟着龚主任,一人跟着他媳妇。
萧知念选的自然是高水仙。
毕竟女人跟女人,方便些。
她跟踪之前还特意回空间化了一个连她妈都不认得的妆容,穿着也是往普通里打扮。
保证现在就算是把她扔人堆里,都是不打眼的存在。
此时的她可不就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棉袄,头发用围巾包起来,低着头,混在在龚家院子外头还没有散的人群里。
瞧,就连刚刚才跟她一起八卦过的婶子大爷这会依旧唾沫横飞,但是这会看见她凑过来连个余光都不带在她身上停留的。
萧知念心里暗自高兴,自己的化妆技术真的是可以称得上东方邪术了。
萧知念混在人堆里,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干事模样的人匆匆赶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裹,点头哈腰地进了门。
没过多久,龚主任和高水仙就出来了,身上的衣服明显是新的,可就是那尺寸,怎么看怎么不合身。
龚主任人到中年,虽然这时候的人都瘦,可他比普通人还是发福了不少。
那件深蓝色的毛衣穿在身上,紧绷绷的,勒出了好几道褶子,肚子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会把线撑开。
他走路的时候还不自觉地扯了扯衣摆,可扯了也是白扯,根本遮不住那圆滚滚的肚子。
萧知念躲在墙角看着,忍不住嘴角直抽抽,这小干事怕不是眼瞎,买的衣服尺寸咋可以差那么多。
要是那小干事听到萧知念的吐槽,准给她一个白眼。
这可是这已经百货商店里可以买到的最大号的衣服了,这龚主任夫妻俩自己胖怨得着谁。
再看高水仙,那件碎花棉袄也是紧巴巴的,胸前的扣子绷得紧紧的,感觉随时都会有崩开的危险。
萧知念不厚道地想,就是要崩开了才招笑呢。
可是明显这衣服质量非常不错,看着紧紧绷绷的,但是扣子却还是纹丝不动的坚守着自己的使命。
怎么说,萧知念还有些失望。
这边的高水仙倒是浑然不觉。
依旧如往常一般昂着头,挺着胸,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副主任夫人的派头摆得足足的。
大家伙也不由咋舌,还是主任媳妇心理承受能力强。
要是换作他们家里被偷个精光,他们估计人都直接气晕了,哪像人家这般还能若无其事上班呢。
龚主任夫妻俩在院门口分道扬镳。
龚主任往某委会的方向走,高水仙则拐上了另一条路。
萧知念快速溜出人群,跟上了高水仙。
高水仙先是去了医院。
一路上她走得飞快,确定是个灵活的胖子无疑。
萧知念因为昨晚几乎没有怎么睡,身体这会也是疲累得很,看着不远处像是一阵风似的刮进医院大门的胖子,咬咬牙又倒腾着腿使劲跟上。
她一路小跑,跟在高水仙身后,进了住院部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药膏和酒精的气息,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萧知念依旧远远地跟着,看着高水仙推开了一间病房的门,才寻了个角落歇着。
病房里,龚磊躺在病床上,鼻青脸肿的,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活像一具木乃伊。
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整个人看着好不可怜。
他此时睡着,呼吸还算平稳,偶尔眉头皱一下,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似乎很惊恐。
高水仙站在床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