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父母赐名，白玉京。”
嘶……
听到这个名字，一人一狐皆吸了口冷气。
方寸倒还算淡定，小狐狸则是跳下至一旁化作人形，仔细打量白玉京一番，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玉京滞住，“姑娘认识我？”
“我……”涂山渺渺话到嘴边又止住。
他们和白玉京相识，那是当时的幻境所致，实际上白玉京根本不认识他们，在他那个时代，她和方寸应该都没有出生吧？
“不认识……”涂山渺渺闷闷的回了一句，又坐在方寸身边，视线始终落在白玉京身上，但手却在方寸手臂上写字。
【这个会不会是假的，白玉京也不是白头发啊，而且他眼睛……】
方寸一愣，打算拍拍她，却拍个空。
涂山渺渺：“……”
方寸默默收回手，看向前方刚想开口，白玉京的两位师弟来了。
“我靠，这家伙怎么回事，和师兄一个造型？”胖子叶寻欢看到方寸的眼睛语气夸张。
沈江河则是拎着两壶酒，看看白玉京又看看方寸，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这新来的客人和师兄确实有些像，两人都蒙着眼睛。
“他们……”白玉京刚想介绍，忽又顿住。
涂山渺渺见状连忙说道，“涂山渺渺，他是方寸。”
白玉京点点头，“我们这里好久没人来了，不如和我师兄弟三人共饮？”
“好啊。”涂山渺渺答应下来，忽又问道，“前辈刚刚说好久没人来了？”
白玉京点点头，“是的，我师兄三人在此，不经岁月。”
“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涂山渺渺愣住，那要这么说，向天歌他们和顾云生去了哪里？
难不成……
涂山渺渺想到了比较坏的结果，毕竟他们可没有林鹿赠送的树枝。
嗯，是牙签。
“行了，来者即是客，你们先喝着，我和江河去给你们烤几个兔子。”
叶寻欢笑呵呵的给他们又倒满酒，随后拉着沈江河离去。
沈江河：“……”
“那我们先喝着。”白玉京也不在意，再次拿起酒杯。
涂山渺渺见状，拿着方寸的手和他碰了一下。
方寸喝了一口，忽然说道，“不瞒前辈，我乃昆仑后人，家中也有些记载，突然听到前辈的名字，很是吃惊。”
白玉京愣住，叹了口气，“看来书上说的没错，所有的偶遇都是宿命相逢啊。”
“……”
涂山渺渺则是偷偷给方寸竖起大拇指。
编了一个这样的身份，有些事就可以问的顺理成章。
方寸当然也是如此想，他斟酌一番问道，“前辈，根据记载你当年叛出昆仑，是因为一块蓝色石头，如今怎么不见那石头？”
听到这个，白玉京喝酒的动作一滞。
方寸则是平静的盯着他，虽然看不见，但手指下意识的紧了紧。
那块石头是柳如是，但如今柳如是早已改头换面成了书院的余音，那么白玉京呢？
柳如是当年降临在瑶池，可没有白玉京，他们明明是一起掉入血灵池的。
白玉京将酒饮尽，又给自己倒满，他拿起酒杯放在嘴边却没有喝。
“唉，你所知的基本属实，那块石头曾是我的梦想，为此我抛弃昆仑，后两位师兄助我逃离，可惜最后被追杀至此，而我们三人进入这血池的瞬间，我的梦……”
白玉京仰头将酒喝尽，语气有些哽咽，“我的梦，丢了……”
“我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如今被困在这血池中不见天日，我有时候在想，那是不是真的是个梦……”
方寸愣住，涂山渺渺也忍不住搓搓手。
“丢了？”方寸有些懵，想了一会又问道，“前辈是被困在这里的？”
白玉京点点头，“也不算困吧，只是我走不出去。”
“……”
方寸沉默，试探道，“前辈可知血灵？”
“血灵？”白玉京摇摇头，“这里只有我师兄弟三人。”
“那这里是什么位置？”
“我的琼宫，我为其取名广寒宫，因为我曾摘下了一颗高处不胜寒的星辰。”
“挺，挺好……”
方寸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玉京用琼宫护住两位师弟在这血灵池保留一份生存之地，那如果是这样，这血灵池应该还有一片空间。
血灵所在的空间。
涂山渺渺撞了一下方寸，低声道，“坛子……”
“……”
方寸犹豫一瞬问道，“前辈可知道这池水中有一个坛子？”
“你说的是问心坛吧，那东西应该是这血池中的宝物，我当年也看过。”
“这么说，前辈的眼睛也是因为这个。”
白玉京点点头，“嗯，我已经不需要眼睛了。”
方寸：“……”
白玉京显然没有打算说看到了什么，而方寸也不准备问，因为……
他在那个坛子里，看到了渺渺大王……
想到这里，他不禁抓住了涂山渺渺的手，有些用力。
涂山渺渺愣住，怪异的看向方寸。
干嘛呢，莫不是趁着瞎了，占本大王的便宜。
这时白玉京笑道，“我也有些事想问问。”
“前辈请说。”
“如今……”白玉京沉默一瞬，问道，“昆仑还在吗？”
“不在，昆仑和蓬莱两败俱伤，皆已消亡。”
白玉京怔住。
涂山渺渺撇撇嘴，方寸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还有，那两个人烤兔子，还没来……
没有等来烤兔子，反而是白玉京下了逐客令。
“我这里还算安全，你们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吧，想离开也行，随意。”
“我想一个人静静。”
方寸：“……”
此处并没有血水，毛球也可发挥作用，方寸现在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准备研究研究眼睛失明的事。
飞舟内，涂山渺渺凑近方寸，又掐了他一下质问道，“说，你在那个坛子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和白玉京打什么哑迷呢？”
“是一双很红的眼睛，我就是被其所伤，那应该是血灵。”方寸答道。
“这样，那为什么叫问心坛？”
方寸摊手，“这我哪知道……”
“哼哼，暂且信你一次。”
“……”
另一边，白玉京靠在桂花树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时不时又摸摸兔子。
就在这时，沈江河和叶寻欢来了，一人手里拿着烤熟的兔子。
“师兄，那两个人呢？”叶寻欢问道。
白玉京笑笑，“走了。”
“唉，这么没礼貌啊……”
“没关系，我们喝吧！”沈江河笑道。
“行。”
白玉京又将桌子弄出来，三人同坐，白玉京给他们倒满酒，却没有动那两只烤兔子。
喝至高兴时，沈江河忽然问道，
“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回昆仑看看？”
白玉京滞住。
叶寻欢也龇牙笑道，“是啊，好久没回去了，当年我们是最好的三人组，却没想到师兄天赋惊人，将我二人远远甩在身后。”
“师兄，高处不胜寒啊，也不自由啊，你看我和江河在昆仑多自在……”
“是啊。”沈江河叹了口气，随后撕下一根兔腿递给白玉京，“师兄尝尝，这可是我和叶胖子一起烤的，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你丫喊谁叶胖子呢，你得喊我师兄！”叶寻欢对于叶胖子这个称呼颇为不满。
“哈哈，你打不过我，我才是师兄！”
“你丫的，我比你大！”
“你打不过我。”
“……”
感受两位师弟打闹起来，白玉京笑笑，又盯着手中的兔腿，犹豫会尝试张口去咬。
噗嗤～
一口下去，那兔腿化作光芒消散。
白玉京怔住。
“师兄，我们一起回昆仑啊。”
“对啊，这么久了，你师傅也该原谅你了。”
叶寻欢和沈江河依旧在打闹，但身影却在慢慢消失。
白玉京盯着这一幕，嘴角颤动，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我……”
白玉京用手捂住脸，身体不停颤动。
“寻欢，江河……”
泪水浸染丝带，又顺着指缝滴落在桌上，滴滴答答的，如一声声闷鼓敲在心头。
当年三人一同坠落血灵池，那池水有侵蚀血肉之效，沈江河和叶寻欢给白玉京争取了突破时间，可在白玉京突破的那天，他们二人也没有回来。
血灵池那粘稠的水流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将白玉京困在里面，找不到出路，也透不过气。
后来白玉京在血水中遇到了一个坛子，他好奇的看了一眼，便一夜白了头。
那个坛子里，白玉京看到了他丢失的石头。
他看了很久很久，看到石头被放在桃树下，被人带着去集市中游玩，也看到了最后被遗忘在北冥。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那个人也叫白玉京。
那一刻，一向温和的昆仑大师兄心中无端生出恨意。
他辜负师尊，背弃昆仑，牵连师弟身死，结果到头来，为别人做了嫁衣。
这怎能让人不恨？
可他离不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