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裤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甚至没看清苏云是怎么动的。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他抱着断腿在地上翻滚，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谁派你来的？”
他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是……啊！！是黑曜石！黑曜石集团的……”
队长疼得涕泪横流，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
他只想让这份痛苦快点结束。
“很好。”
苏云点了点头。
咔嚓！
又是一声。
这一次，是他的左臂。
“啊啊啊啊……！！！”
队长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他在地上疯狂地抽搐，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翻了出来。
苏云蹲下身，与他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凸出的眼睛对视。
“你很有勇气。”
“敢动我的家人。”
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玩弄。
“不……不要……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他开始哀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云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
“你好像没听清我的问题。”
“我再问一遍。”
“是谁，给你的胆子？”
队长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
嗤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鲜血飞溅。
队长只觉得耳朵一凉，随即是更加尖锐的剧痛传来。
他下意识地去摸，却只摸到了一片温热的黏腻。
他的一只耳朵，被硬生生割了下来。
“啊……魔鬼……你是魔鬼！！！”
他彻底疯了，精神防线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轰然倒塌。
苏云站起身，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
“苏画。”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老大。”
“看住他，别让他死了。”
“是。”
苏画点头，眼神扫过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没有半分波动。
苏云不再看那队长一眼，转身，朝着那辆布满弹孔的商务车走去。
他身上的那股戾气，随着他每一步的迈出，都在飞快地消散。
当他走到车旁时，那股寒意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代之的，是属于家人的温和。
“小云……”
苏强靠在车门上，左手还握着枪，看到苏云走近。
他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右臂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云快步上前，扶住他。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柔和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伸手打开车门。
车内，苏大伯和苏伯母正紧紧地护着苏爷爷，三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未曾散去的惊魂。
看到车门打开，看到苏云那张熟悉的脸，苏伯母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小云！真的是你！”
“伯娘，我没事。”
苏云探身进去，先是看向最里面的爷爷。
“爷爷，我扶您出来。”
苏爷爷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立刻动，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好……好孩子……”
他伸出干瘦却依然有力的手，搭在了苏云的手臂上。
苏云小心翼翼地将爷爷从车里扶了出来，又将伯父伯母接下车。
一家人站在火光冲天的公路边，恍如隔世。
“小云，你……你没受伤吧？”
苏大伯声音沙哑，他拍了拍苏云的肩膀，手还在抖。
“我没事，伯父。”
苏云的目光落在一旁脸色苍白的苏强身上，眉头微皱。
他走到苏强身边，看了一眼他那被鲜血浸透的右臂。
“坐下。”
苏强听话地在路边坐下。
苏云撕开他的袖子，那是一个贯穿伤，子弹穿过了肌肉，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苏云给他一颗丹药。
苏强没犹豫直接吃下。
然后苏云拿出匕首直接把子弹给弄出来。
子弹出来后，下一秒。
苏强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伤口，剧痛在飞快地消退。
甚至能感觉到血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爷爷，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硬朗。
“小云。”
苏云抬头。
苏爷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云。
“你……”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眼前这个孙子，既熟悉又陌生。
苏云扶着爷爷的手臂，声音放得很轻：“爷爷，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家再说。”
苏爷爷看了看周围燃烧的车辆残骸，又看了看远处已经被苏画控制住、生死不知的雇佣兵队长，最终沉沉地点了点头。
“好，回家。”
就在这时，远处的公路上，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数辆特警的装甲车，由远及近，飞速驶来。
车还没停稳，一群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的特警队员便从车上跳下，迅速建立起封锁线。
为首的一名警官快步跑到苏云面前。
他对着苏云敬了个礼，声音紧绷：“我们接到上级指令，前来处理现场。”
苏云面无表情地点头：“这里交给你们了，所有袭击者的尸体，一个都不能少，全部带回去。”
“是！”
“另外，准备一辆车，我们要立刻返回。”
“已经准备好了！”警官立刻指向后方一辆黑色的防弹商务车。
苏云扶着爷爷和伯父伯母上了那辆干净的商务车，然后才回头，将苏强也扶了上去。
苏厌和苏大、苏二等人已经处理完外围，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里，各自上了另一辆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刺鼻的血腥味和烧焦味。
车内很安静。
苏大伯和苏伯母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紧紧挨着，一言不发。
苏爷爷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强坐在苏云旁边，右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他看着苏云的侧脸，眼神里是混杂着崇拜、震撼和狂热的复杂情绪。
车辆平稳地启动，朝着别墅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