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天风城还浸在晨雾里，东城墙的垛口上凝着细碎的霜花。赵虎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将腰间的铜哨往紧里攥了攥——作为巡逻队第三队的队长，他守这东城墙已有五年，边境枢纽的安稳日子过久了，连铜哨上的纹路都被摩挲得发亮。
“虎哥，再走两圈就换班了，今儿这雾比往常浓啊。”队员李三裹着厚甲，脚步踩在结霜的城砖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刚说完，就被身边的王小五肘了一下：“少说话，仔细盯着城墙根，上个月石族那边还传过虚空虫窜到边境的消息。”
赵虎没接话，只是抬眼望向城中央的穹顶——那是天风城的能量核心，嵌着一块人头大的“镇城水晶”，平日里泛着稳定的淡蓝光芒，像颗悬在半空的晨星。可今儿的水晶有些异样，淡蓝光芒里裹着丝若有若无的暗紫，就像好端端的晴空飘进了一缕黑烟。
“都停一下。”赵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耳朵微微颤动。晨雾里除了风声，还藏着一丝极细微的“嗡鸣”，不是城防大阵运行的轰鸣，也不是远处商队的驼铃，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石缝里钻动，带着股令人心悸的震颤。
李三侧耳听了半天，只觉得冷风灌得耳朵疼：“虎哥，啥也没有啊，是不是你冻得耳鸣了？”话音刚落，那嗡鸣声突然变响，穹顶的镇城水晶猛地暗了一下，淡蓝光芒几乎被暗紫吞噬，城墙上的防御符文也跟着闪了闪，像是突然失了能量。
“不好！去水晶塔！”赵虎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城中央跑。巡逻队的队员们也慌了，跟在他身后狂奔，甲片碰撞的声响在晨雾里格外刺耳。刚跑到水晶塔下，负责看守塔门的老卒就迎了上来，脸色比赵虎还白：“赵队长，刚才水晶突然发烫，我摸了一下，掌心都燎起了泡！”
赵虎快步冲上水晶塔三层，隔着防护栏看向中央的镇城水晶。水晶表面爬着细密的暗紫纹路，就像藤蔓一样往核心钻，原本澄澈的晶体里，竟漂着几缕灰黑色的雾气，雾气接触到防护栏的青铜壁，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圈发黑的腐蚀痕迹。
“这是虚空能量！”赵虎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发颤。五年前他跟着老城主守过一次边境，见过被虚空能量腐蚀的盔甲，和这防护栏上的痕迹一模一样。他掏出铜哨，用力吹了三声——这是“一级戒备”的信号，尖锐的哨声穿透晨雾，响彻整个天风城。
哨声落下不到一炷香，城主林岳就带着亲兵赶到了水晶塔。这位年近五旬的城主穿着半幅盔甲，腰间的佩剑还带着出鞘的寒气，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起身赶来的。他盯着水晶上的暗紫纹路，手指在护栏上的腐蚀痕迹摸了摸，指尖沾到一丝灰雾，立刻用随身的玉佩擦去——玉佩接触灰雾的瞬间，泛起一道微弱的白光，将灰雾净化了。
“启动城防大阵，关闭所有城门！”林岳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虎，带你的人去东城墙探查，水晶的异常能量是从东边传过来的，务必找到源头！通讯兵，立刻联系星始五族议会，汇报天风城能量异常！”
赵虎领命时，余光瞥见通讯兵已经捧着传讯水晶跑向塔楼顶层。他点了四名精锐队员，每人带了一块城主府发的净化玉佩，再次赶往东城墙。此时晨雾已散了些，城墙上的防御符文重新亮起淡蓝光芒，但符文之间的连接处，仍有暗紫的痕迹在隐隐跳动。
“虎哥，你看那儿！”王小五突然指向城墙中段的一处垛口。那垛口的石缝里，正往外渗着细密的灰雾，比水晶塔的雾气更浓，地面上的霜花接触到灰雾，瞬间化成了黑色的水迹。赵虎蹲下身，用净化玉佩凑近石缝，玉佩的白光刚碰到灰雾，就被染成了淡紫，他能清晰感受到玉佩传来的灼热感——这是虚空能量浓度极高的征兆。
“小心点，别用手碰。”赵虎将玉佩按在石缝上，白光一点点驱散灰雾，露出石缝深处的景象——那里的城砖已经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小孔，孔里嵌着些淡紫色的絮状物，用玉佩一挑，絮状物就化成了灰雾。李三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小孔边缘：“虎哥，这是不是咒纹？”
赵虎眯眼细看，小孔周围确实刻着几道扭曲的纹路，不是天风城的防御符文，也不是五族任何一族的图腾，纹路的走势带着股阴冷的邪气。他刚要让王小五记录纹路，就听到城墙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低头望去，城墙根的一块青石板突然裂开，从裂缝里涌出一团灰雾，雾中隐约有细小的黑影在蠕动。
“是虚空虫！”王小五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刃裹着玉佩的净化能量，劈向那团灰雾。黑影被刀风惊得四散，竟是些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通体暗紫，外壳上也带着和石缝里一样的扭曲纹路。虫子落在城砖上，立刻啃咬出细小的痕迹，赵虎挥刀将虫子斩成两段，虫尸落地后很快化成了灰雾，只留下一点暗紫的印记。
“不止一处！”李三的喊声从城墙东段传来。赵虎赶过去时，看到三名队员正围着五六个渗着灰雾的石缝，每个缝里都有细小的虚空虫爬出来。他掏出铜哨吹了两声，这是召集附近巡逻队的信号，然后对王小五说：“你立刻回城主府汇报，就说东城墙多处出现虚空裂痕，伴有虚空虫活动！”
王小五刚跑下城墙，赵虎就发现那些石缝里的灰雾越来越浓，裂缝也在缓慢扩大。他将净化玉佩分给队员，让大家结成防御圈，一边驱散灰雾，一边观察裂痕的走向——这些裂痕竟隐隐连成了一道弧线，指向城中央的穹顶，和水晶上的暗紫纹路走势完全一致。
“虎哥，通讯兵那边出事了！”一名刚赶过来的巡逻队员大喊着跑过来，“传讯水晶发不出消息，只收到一串乱码，最后一句是‘虚空屏障……干扰’！”赵虎心里一沉，抬头看向城主府的方向，那里的传讯塔顶端原本该亮起的通讯光芒，此刻只剩下一团暗紫的光晕。
就在这时，穹顶的镇城水晶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暗紫光芒彻底压过了淡蓝，整座天风城的防御符文都闪烁起来，像是随时会熄灭。赵虎身边的一名队员突然指着东城墙外的天空：“虎哥，你看那是什么！”
赵虎抬头望去，只见晨雾散尽的东方天空，飘着一朵诡异的灰云，云团正缓慢向天风城移动，云底下隐约有细小的黑点在盘旋。更让他心惊的是，城墙上的裂痕突然停止了扩大，那些扭曲的咒纹开始发光，将渗出的灰雾凝成了一道淡紫的光幕，光幕上竟浮现出和灰云方向一致的指引纹路。
“是虚空族的引路咒！”赵虎突然明白过来，这些裂痕不是偶然出现的，是虚空族在城外布置了能量源，通过咒纹引导虚空能量渗透进城内。他刚要组织队员破坏咒纹，就听到城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城主林岳带着亲兵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负责城防大阵的长老。
“林城主，这些咒纹在引导城外的虚空能量！”赵虎指着石缝里的纹路汇报。林岳蹲下身，用手指触碰光幕，指尖立刻泛起一层淡紫，他皱着眉说：“城防大阵还能撑住，但通讯被彻底干扰了，我们和星始失去联系了。”他转头对长老说：“启动大阵的备用能源，集中能量压制东城墙的咒纹，不能让虚空能量继续渗透！”
长老们立刻赶往水晶塔，林岳则拍了拍赵虎的肩膀：“你带二十名精锐，组成探查队，从东门的密道出去，查清楚城外灰云的底细，还有那些虚空能量的源头。记住，一旦发现大规模虚空族，立刻返回，我们不能把有生力量耗在城外。”
赵虎领命去集结队员时，注意到林岳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位守了天风城三十年的老城主，掌心的老茧都被光幕染成了淡紫。他回头看向东城墙的裂痕，那些咒纹的光芒越来越亮，细小的虚空虫聚集在光幕周围，竟开始啃咬光幕的边缘，像是在协助光幕扩大。
半个时辰后，探查队集结完毕，东门的密道缓缓打开，露出外面布满霜花的荒原。赵虎握着净化玉佩走在最前面，刚踏出密道，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那是虚空能量腐蚀草木的味道。他抬头望向东方，那朵灰云已经近了不少，云底下的黑点越来越清晰，竟是些翅膀半透明的虚空虫，正成群结队地往天风城飞来。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荒原的地面上，也爬着密密麻麻的暗紫纹路，这些纹路从灰云下方延伸出来，一直铺到天风城的城墙根，和城墙上的咒纹完美衔接。赵虎刚要示意队员停下探查，就发现纹路的交汇处，有一块人头大的暗紫晶体嵌在土中，晶体表面爬满了虚空虫，正往晶体里注入能量——那竟是一个微型的虚空能量源。
“不好！这是个陷阱！”赵虎突然反应过来，这些微型能量源不止一个，它们连成的纹路正在构建一道虚空屏障，一旦屏障成型，天风城就会彻底被封锁。他刚要下令撤退，就听到身后的密道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回头望去，密道的入口竟被突然坍塌的城砖堵住，而远处的灰云里，传来一阵震耳的虫鸣，无数虚空虫像潮水般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