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清晨,天色灰暗。海面笼着一层浅雾,风从灰湾方向吹来,带着冷冷的咸味。启川大厦顶层的灯整夜未灭,会议室里散落着厚厚的文件与数据报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疲惫的气息。
林亮站在落地窗前,神情冷静。
昨夜他彻底看完了那份情报——“灰湾行动”的操盘链条已经查明:维森基金提供资金,南方财团策动舆论,几家空壳公司执行具体任务,而幕后协调者——正是港城一家名为“恒智公关”的机构。那家机构,曾经是启川早期的合作伙伴。
“他们用我教他们的手法来对付我。”
林亮轻声笑了笑,声音低得像风穿过海面。
苏晴坐在一旁,声音沙哑:“亮总,要不要直接起诉?”
“不急。”
“那你打算?”
“先让他们自己露头。”
林亮下令成立代号“曙光”的内部行动组——专门收集“灰湾”链条的商业往来与资金走向。星河投资的情报部、启川法务组和竹川的财务审计同时介入。
他亲自盯着数据,三天三夜未合眼。
第三夜,终于有人带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走进来。
“亮总,查到了。恒智公关在一个月内收到了三笔匿名汇款,总额六千五百万美元,来源都通过东南亚离岸账户转出。而那几家账户的开户公司,竟然都是南方系的关联企业。”
林亮接过文件,眼神微微一凛。
“他们藏得很深。”
“但不够深。”
第二天,他让竹川集团悄悄入股恒智的两家供应商——广告公司与数据外包商。仅仅两天,这两家公司便开始“泄露”客户名单。所有公关合作往来一目了然。
那天傍晚,林亮在办公室点亮烟,一页页翻看那些名单。
每看到一个名字,他的神情就更冷一分。
“他们真以为,光能被风吹灭。”
他把烟摁灭,拿起电话。
“通知星河,让交易部门准备一场‘回购试验’。”
“多大规模?”
“三十亿。”
消息很快传出——启川计划回购旗下海运板块25%的股份。
市场立即沸腾。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稳市,纷纷抢先买入启川股票。股价连续三日暴涨。
而在暴涨的背后,林亮却通过星河的对冲账户,精准地收割了三家海外空壳的投机仓位。那三家——正是“灰湾资金”的前线代理。
三天后,维森基金的亚洲交易部爆出巨额亏损。港城金融圈哗然。
《环球财经》标题一针见血:
“启川神秘回购行动令海外投机资金爆仓!”
风向彻底倒转。
林亮没有发表声明,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把那份恒智的资金流向报告匿名寄给港府审计署,并附上一行字:
——“若城市需要真相,请从账上看。”
一周后,港府审计署发布公告:恒智公关涉嫌非法外资交易、伪造账目,被正式立案调查。数家南方系企业同时被传唤问询。
那一天,港城的风忽然停了。
苏晴走进办公室,笑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讶:“亮总,他们乱了。维森那边股价暴跌,南方财团的信托被暂停交易。”
林亮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那接下来呢?要不要乘胜追击?”
林亮沉思片刻,轻声道:“不急。我们先让市场相信——光能照进灰湾。”
启川基金会随即启动了一个全新的计划——“海岸共生项目”。它不再只是投资,而是联合城市政府、大学、环保组织,共同修复沿海生态与渔民生计。项目启动当天,林亮亲自到场剪彩。记者蜂拥而至。
“林先生,”有记者问,“您对最近的‘灰湾事件’怎么看?”
他微微一笑:“风吹走了尘土,海就能更亮。”
那一句话,被无数媒体引用。
社交平台上,启川的形象彻底逆转。民众开始自发留言:“那群造谣的才是该查的人。”“启川的灯又亮了。”
港城街头,赌场、酒店、码头重新热闹起来。连港府发言人都公开表示:“启川基金会的透明与担当,值得所有企业学习。”
然而,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林亮心中依旧清楚——敌人不会死,他们只会换个方向。
某个深夜,他一个人站在海边的防波堤上。海风吹得衣角翻飞,浪花溅到鞋面。婉儿静静走到他身边。
“风停了。”她轻声说。
“是暂时的。”
“那你还要继续?”
林亮望着远处的海,眼神温和却坚定:“有光的地方,总会有影。但至少现在——该我们照亮他们了。”
第二天一早,他签下两份新合约:一份是与星河联合设立“启川卫星监测系统”,用于全球海运安全与数据追踪;另一份,是与竹川文化集团合作的“浮影艺术计划”,准备把港城打造成“海上之都”的文化中心。
港城的新闻头条再次爆出:
“启川重启未来,百亿投资推动新经济生态。”
那一天的阳光格外明亮,连海风都变得温柔。
可就在同一时间,南方的一栋高层写字楼里,南方公子静静看着电视。
他没有愤怒,只是淡淡一笑:“他以为风停了?那是因为浪,才刚要起。”
他放下酒杯,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亮并不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但此刻的他终于有片刻安宁。
夜里,港城的灯光铺满海面,“青竹号”的航灯远远闪烁。婉儿靠在他肩头,轻声说:“亮仔,你终于赢了一次。”
“没有赢。”
“那是什么?”
“只是守住了光。”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新潮的气息。海面泛着微光,像一面缓缓翻动的镜子。
黎明未至,但天色已微微发亮。
林亮望着那片海,轻声道:
“该是新一章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