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逆流而上的身影，牵动着方舟据点无数人的心。它的首航，不仅是新船下水，更是方舟第一次主动、有组织地，将武力投射到水上，去挑战那个盘踞已久、带来无数麻烦的“水鬼帮”。
老周站在“破浪号”略显狭窄但视野开阔的驾驶室里，双手紧握粗糙的方向舵，感受着脚下柴油机传来沉稳有力的震动，和船体劈开水面的顺畅感，一股豪情涌上心头。妈的，开着自己的船，打他娘的水耗子，这才叫带劲！
船上除了船长“船老大”、轮机手（由阿木临时客串，他对机器最熟）和几名操船水手，还搭载了十名精锐的防卫队员，包括石头、黑子、墩子等老面孔。船头船尾的两架重型弩已经装填好了特制的、带倒钩的破甲箭，弩手屏息凝神，手指搭在扳机上。队员们检查着自己的弩箭和短兵，眼神锐利，充满了首次乘坐“自家战舰”出击的兴奋和战意。
按照林澈的命令，他们首先沿着方舟和新垦区熟悉的水域巡航了一圈，既是磨合船只和人员，也是向可能潜伏的眼线展示力量。深色的涂装、流畅的线条、低沉的轰鸣，以及那明显有别于任何水匪船只的弩炮和装甲，让沿途零星看到的、藏在芦苇丛中的小木筏上的人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消失在沼泽深处。
“看来咱们这船，不用打，光开出来就能吓跑不少小鬼。”石头透过船舷的观察孔，咧嘴笑道。
“别大意，水鬼帮的主力在沉船区，那才是硬骨头。”老周沉声道，“咱们先扫清外围，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船行半日，进入了更靠近上游、水道开始分岔的复杂区域。这里已经超出了方舟日常巡逻范围，属于“水鬼帮”经常活动的区域。老周命令降低航速，关闭了柴油机，改用更安静的人力辅助划桨，同时派出“鹞子”（她也被选入此次任务，负责观察）爬上桅杆（一根临时加装的简易了望杆），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就在“破浪号”缓缓驶入一条较宽的支流河口时，桅杆上的鹞子突然打出“发现情况”的手势，并指向左前方。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位置。老周举起望远镜，顺着鹞子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大约两三百米外，靠近一片芦苇荡的边缘，两艘水鬼帮标志性的、用破烂铁皮和木板拼凑的舢板，正一左一右，将一艘明显小得多、看起来像是普通渔船的简陋木船堵在中间。木船上，几个穿着破烂、惊慌失措的人影正在挥舞着鱼叉和木桨，试图抵抗，但两艘水匪船上，各有四五个手持鱼叉和砍刀、面目狰狞的汉子，正怪笑着，抛出绳钩勾住渔船，准备跳帮劫掠。隐约还能听到哭喊和求饶声。
是水鬼帮在劫掠！看那渔船和渔民的打扮，不像是方舟的人，倒有点像……“河岸镇”外围的零散渔民？
“准备战斗！”老周眼中寒光一闪，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立威机会，还能顺便卖个人情给“河岸镇”。
“轮机，全速！目标，左侧敌船，冲过去！弩炮准备，进入射程自由射击！”
“是！”
柴油机猛然发出怒吼，“破浪号”如同被激怒的黑色水兽，船头猛地抬起，排开浑浊的河水，以远超任何人力船只的速度，朝着事发地点狂飙而去！巨大的水浪和轰鸣声，瞬间惊动了正在施暴的水匪。
“什……什么东西？！”水匪们愕然回头，看到一艘从未见过的、速度快得惊人的黑色怪船，正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猛冲过来，全都惊呆了。
“放箭！拦住它！”一个似乎是头目的水匪嘶声喊道。
几支慌乱的鱼叉和木箭歪歪斜斜地射向“破浪号”，打在倾斜的装甲板上，发出“叮当”脆响，然后无力地滑落水中，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距离一百五十步！放！”老周吼道。
“嘣！嘣！”
船头船尾的两架重型弩同时激发！粗大的破甲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左侧那艘较大的水匪舢板！
“噗嗤！咔嚓！”
一支弩箭直接洞穿了薄薄的船舷，从另一侧穿出，带起一蓬木屑和碎肉！另一支则狠狠扎进了船尾操桨水匪的胸膛，将他整个身体带得向后飞起，重重砸进水里！
左侧的舢板瞬间失去控制，开始打转、倾斜，船上的水匪鬼哭狼嚎，乱作一团。
右侧那艘较小的水匪船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劫掠了，拼命砍断勾住渔船的绳钩，调转船头就想跑。
“想跑？追上去！弩炮装填！步枪准备！”老周下令。
“破浪号”轻松地绕过正在下沉的左侧敌船，船体甚至都没怎么减速，犁开波浪，直扑那艘逃窜的小舢板。距离迅速拉近到不足百米。
“放！”
又是两支弩箭呼啸而出。一支擦着舢板飞过，另一支则深深嵌入船体尾部，虽然没有立刻击沉，但显然破坏了船舵，小舢板开始歪歪扭扭地原地打转。
“步枪，自由射击，压制！”老周对甲板上的队员喊道。
几名防卫队员立刻从射击孔探出弩箭，对着那艘失去机动能力的小舢板就是一通攒射。虽然距离稍远，准头欠佳，但密集的箭雨还是压制得舢板上残余的三四个水匪抬不起头，只能趴在船底瑟瑟发抖。
“靠上去！抓活的！”老周命令。
“破浪号”灵巧地贴近那艘失去动力的小舢板，墩子带着几名队员，抛出绳钩，迅速跳帮。战斗毫无悬念，仅存的几个水匪几乎没做像样抵抗就被缴械、捆成了粽子。一个试图跳水的，被石头眼疾手快，一箭射中大腿，哀嚎着被拖了上来。
前后不过几分钟，两艘劫掠的水匪船，一艘沉没，一艘被俘，水匪死伤五六人，俘虏三人，其余跳水生死不明。而“破浪号”除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刮擦，毫发无损。
那艘被劫的渔船上，四个惊魂未定的渔民（三男一女），此刻跪在甲板上，对着“破浪号”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多谢好汉救命！多谢好汉救命！我们是河岸镇老鱼头手下打渔的……”
“起来吧，都是水上讨生活的，互相帮衬应该的。”老周示意他们起来，又问道，“你们怎么跑这么远？这里离河岸镇可不近。”
“唉，镇子附近鱼越来越难打，我们就想走远点……没想到……”一个年长的渔民心有余悸。
“行了，人没事就好。我们正好要去前面看看，你们跟在后面，我们护送你们一程，赶紧回镇子去，最近这边不太平。”老周摆摆手。
救下渔民，处理了俘虏（简单包扎后塞进货舱），将还能用的那艘小舢板（虽然破了，但修修还能用）用绳子拖在“破浪号”后面，“破浪号”继续向上游，向着“沉船区”方向前进。那艘被击沉的舢板残骸和漂浮的尸体，成了这片水域新的警示。
这次干净利落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船上的士气。原来不可一世、神出鬼没的水鬼帮，在真正的、有组织的武装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破浪号”一路前行，沿途又遇到两艘似乎是水鬼帮外围巡逻的小筏子，远远看到“破浪号”的黑色身影和那吓人的弩炮，根本不敢靠近，掉头就跑，消失在迷宫般的水道中。
直到接近“沉船区”外围那片熟悉的、被废墟和枯木环绕的水域，老周才下令停止前进，在一处隐蔽的河湾抛锚。他派出“鹞子”和另一名队员，乘坐随船携带的小橡皮艇（从旧时代废墟里找到的，居然还能用），利用黄昏的掩护，悄然靠近沉船区边缘进行抵近侦察。
天色擦黑时，两人安全返回，带回了新的情报。
“水鬼帮的老巢，警戒明显加强了。废墟的几个出入口都加了木栅栏和了望塔，能看到更多的人影在活动。而且……”鹞子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我们在靠近中心那个大浮动平台的水域，看到了一些新的、更大的……像是船体的骨架，用很多粗木头绑在一起，上面有人在干活。他们好像在……造更大的船。另外，平台上似乎堆了不少东西，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但搬运的人很吃力，像是……石头或者金属块。”
水鬼帮在加固防御，甚至可能在建造更大的船只？他们还囤积了重物？是想加强防御，还是……在准备进攻？
联想到老鱼头关于“水鬼帮”与“铁锈带”可能接触的警告，老周心头疑云更重。水鬼帮这些动作，不像仅仅是为了防御。
“先回去，向林队汇报。”老周当机立断，“破浪号”首航，成功清剿了外围水匪，救下了河岸镇的人，更重要的是，获得了关于水鬼帮老巢正在发生新变化的关键情报。至于那些俘虏，或许能问出更多东西。
“破浪号”调转船头，拖着战利品和俘虏，护送着那艘小渔船，在渐浓的夜色中，踏上了归途。它首次出航的锋芒，已经让这片水域的水鬼们，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而关于水鬼帮正在建造“大船”和囤积“重物”的消息，如同一块新的阴云，压在了刚刚因为“破浪号”首胜而稍感振奋的方舟众人心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