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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辰时。

青州城,皇宫偏殿。

这是林冲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偏殿里坐着二十几个人——都是大齐的核心人物。武松、鲁智深、杨志、李俊、徐宁、朱武,还有刚从各地赶回来的田虎、王庆、方貌。

没有那些繁琐的礼仪,就是一张长案,几把椅子,一壶茶。

林冲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那是朱武连夜起草的《大齐治国方略》。

“诸位,”林冲放下竹简,“今天召你们来,就一件事——这天下,怎么治?”

众人面面相觑。

鲁智深挠挠光头:

“哥哥,洒家只会打仗,不会治国。您问武老二,他脑子好使。”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志沉吟道: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打了这么多年仗,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李俊点头:

“杨将军说得对。江南那边,很多地方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得让他们回去种地。”

徐宁也道:

“禁军这边也是。新招的兵,得训练;老弱病残,得安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堆。

林冲听着,不时点头。

等他们说完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但治国,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那张大地图前。

地图上,大齐的疆域用蓝色标注——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山东、河南、河北大部,还有江南的一部分。

“这片土地,”他指着地图,“比大宋最鼎盛时还要大。人口三千万,良田亿万顷。”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但也是烂摊子。打了二十年仗,田地荒了,百姓跑了,官员贪了,兵痞横了。”

他顿了顿:

“朕要做的,就是把这烂摊子,收拾成一个新天下。”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卷竹简:

“朱武拟了十六条。朕看过了,删了八条,剩八条。”

他展开竹简,念道:

“第一条,轻徭薄赋。”

众人眼睛一亮。

林冲解释:

“大宋的时候,赋税有多重,你们都知道。十成收成,要交三四成给官府。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百姓一年忙到头,连饭都吃不饱。”

他顿了顿:

“大齐不一样。朕定的规矩——十成收成,只收一成。没有苛捐杂税,没有摊派勒索。谁敢多收一文钱,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成?

那比大宋少了七八成!

“陛下,”田虎忍不住道,“这……这朝廷的收入够吗?”

林冲看着他:

“够。怎么不够?”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些州县:

“大宋的时候,十成收三成,但有三成被贪官污吏贪了,真正到国库的,不到一成半。朕现在只收一成,但这一成,全部进国库。你说够不够?”

田虎愣住了。

好像……有道理。

林冲继续道:

“而且,赋税轻了,百姓愿意种地了。地种得多了,收成多了,一成也比以前的三成多。”

他转身看着众人:

“这叫藏富于民。百姓富了,朝廷自然就富了。”

“第二条,鼓励农商。”

林冲继续念:

“农业方面,各地官府要组织流民垦荒,发种子,发农具,免税三年。谁开垦的荒地,就是谁的,官府发地契。”

“商业方面,取消关卡税,取消盐铁专卖,允许民间自由买卖。商人只要交商税,就可以走遍天下做生意。”

杨志眼睛一亮:

“陛下,这……这盐铁专卖一取消,朝廷的收入岂不是……”

林冲笑了:

“杨志,你算过没有?大宋的时候,盐铁专卖,官府赚了多少?”

杨志想了想:

“一年……大概两三百万两?”

林冲点头:

“对。但这两三百万两,有多少被贪了?盐铁专卖的官员,哪一个不贪?朕取消专卖,让民间自由买卖,只收商税。看起来赚得少了,但实际上,百姓能买到便宜的盐铁,商人能赚钱,朝廷能收税,三方都赚。”

他顿了顿:

“而且,商税一收,那些大商人,谁也跑不掉。他们赚得多,交得就多。一年下来,未必比专卖少。”

众人若有所思。

“第三条,整军经武。”

林冲的声音变得严肃:

“大齐立国,靠的是你们,靠的是那些拼命的兄弟。但天下还没太平,北边有金国,西边有西夏,南边还有大宋残部。”

他看着武松:

“武松,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朕交给你三件事。”

武松抱拳:

“陛下请讲。”

“第一,整编军队。所有兵马,按大齐军制重新编练。老弱病残,发路费遣散。精壮之士,留营训练。”

“第二,提高军饷。普通士兵,每月二两;伍长,三两;都头,五两;将军,十两以上。战死抚恤,一百两起。伤残安置,终身供养。”

“第三,严肃军纪。抢百姓者,斩;奸淫者,斩;临阵退缩者,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末将领命!”

林冲看着他:

“武松,朕把三十万大军交给你。你要给朕练出一支能打硬仗、能守边疆的铁军。”

武松单膝跪地:

“末将必不负陛下重托!”

“第四条,开科取士。”

林冲继续道:

“大宋的时候,科举只考文章。考出来的进士,只会写诗作赋,不懂民生疾苦,不懂行军打仗。”

他顿了顿:

“大齐不一样。朕要文武并重。”

“文举,考策论、经义、律法、算术。不考那些虚头巴脑的诗赋。谁有真本事,谁就能中举。”

“武举,考弓马、兵法、武艺、韬略。不光要能打,还要能指挥。谁有将帅之才,谁就能当将军。”

“三年一考。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只要是大齐百姓,都可以参加。”

朱武眼睛一亮:

“陛下这是……要让天下英才,都为大齐所用?”

林冲点头:

“对。朕不要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庸才。朕要能干事的人。”

“第五条,惩治贪腐。”

林冲的声音冷下来:

“大宋为什么亡?贪官太多。上到高俅、蔡京,下到县令、小吏,层层贪,级级贪。贪得百姓活不下去,贪得军心涣散,贪得天下大乱。”

他看着众人:

“大齐不许贪。”

“官员贪污十两以上者,斩。十两以下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

“举报贪官者,赏。查实后,贪官家产的一半,赏给举报人。”

鲁智深瞪大眼睛:

“哥哥,这……这是让百姓盯着当官的?”

林冲点头:

“对。让百姓盯着,比朕派一万个御史都管用。”

“第六条,均田免役。”

林冲继续道:

“大宋的时候,土地兼并严重。富人田连阡陌,穷人无立锥之地。朕要把那些无主之地,分给无地的百姓。每户三十亩,免税三年。”

“劳役方面,取消无偿劳役。朝廷要修路、修渠、修城,一律雇佣百姓,给工钱。谁愿意干,谁就来。不愿意干,不强迫。”

王庆忍不住道:

“陛下,这……这修路修渠,要花多少钱?”

林冲看着他:

“花多少钱都值。路修好了,商贾能通行,军队能调遣,百姓能往来。渠修好了,田地能灌溉,收成能增加。这钱,花得值。”

“第七条,兴办教育。”

林冲道:

“每个州县,都要建学堂。百姓子弟,不论贫富,都可以入学。学费全免,书本由官府提供。”

“学堂里,不光教四书五经,还要教算术、律法、农桑、医卜。让百姓的子弟,能学到真本事。”

方貌动容道:

“陛下,这……这得花多少钱?”

林冲笑了:

“钱是人挣的。现在花出去,十年后,二十年,就有一批有学问的年轻人。他们能当官,能经商,能种地,能发明创造。那时候,大齐会比现在强一百倍。”

“第八条,抚恤孤寡。”

林冲的声音变得柔和:

“那些战死兄弟的父母妻儿,朝廷养。每月发粮发钱,直到他们终老。那些伤残的兄弟,朝廷安置。能干活的,安排差事;不能干活的,养起来。”

“那些孤寡老人,无儿无女的,朝廷养。每个县设养济院,管吃管住管看病。”

他看着众人:

“朕知道,这八条,有些你们觉得太激进,有些你们觉得太花钱。”

“但朕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

“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朕一个人的天下。”

“百姓好了,天下就好了。”

“天下好了,朕就好了。”

“你们也就好了。”

偏殿里,一片寂静。

那些人看着林冲,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敬佩,是感动,是……服了。

田虎忽然站起来,走到林冲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臣……以前不服您。现在,臣服了。”

王庆也站起来,跪下:

“臣也服了。”

方貌也跪下:

“臣也服了。”

武松、鲁智深、杨志、李俊、徐宁、朱武……一个接一个,都跪下了。

林冲看着他们,笑了:

“起来。跪什么跪?又不是拜神。”

他顿了顿:

“这些规矩,要落到实处,还得靠你们。”

“回去之后,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三个月后,朕要看到成效。”

那些人齐声道:

“臣等遵旨!”

三个月后。

青州城外,一片农田。

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上,看着地里的麦子,笑得合不拢嘴。

麦子长得比往年都好,穗子沉甸甸的,压弯了腰。

“老张头,”旁边一个年轻人问,“您这地,今年能收多少?”

老汉伸出三根手指:

“至少三石。”

年轻人咋舌:

“三石?!去年才一石!”

老汉笑了:

“去年那是大宋的税重,种地不划算,没好好伺候。今年不一样了,齐国只收一成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老汉我恨不得天天睡在地里!”

青州城里,一条新修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两边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绸缎庄的掌柜站在门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掌柜的,”伙计问,“今天生意咋样?”

掌柜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两。一上午。”

伙计咋舌:

“这么多?”

掌柜笑了:

“商税低了,路也通了,南边的丝绸能运过来,北边的皮货能运过去。这生意,好做!”

青州城西,禁军大营。

校场上,三千新兵正在操练。

武松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心里,是满意的。

这些兵,比三个月前强多了。

站有站样,跑有跑样,打起仗来,应该也不差。

“武元帅,”一个副将跑上来,“新一批军械送到了。凌振亲自押来的,说是新造的火炮,威力比之前大两成。”

武松眼睛一亮:

“走,去看看。”

青州城东,贡院门口。

人山人海。

今天是武举放榜的日子。

那些考武举的年轻人,挤在榜前,找自己的名字。

“中了!中了!”一个壮汉跳起来,满脸通红。

旁边的人羡慕地看着他。

“这小子,听说是农家子弟,家里穷得叮当响,但武艺好,兵法也熟。这次考上了,以后就是官了。”

“齐国这科举,真是好。不论出身,只看本事。咱也有机会了。”

“是啊,回去好好练,三年后再考!”

皇宫里,林冲正在看奏章。

三个月来,各地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

有报喜的:某地收成比去年多三成,某地商税比上月多五成,某地学堂建好了,某地养济院开张了……

也有报忧的:某地官员贪污被举报,某地水灾需要赈济,某地边境有金国探子出没……

但不管喜忧,都在运转。

都在变好。

林冲放下奏章,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青州城的街道上,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

他忽然想起贞娘。

想起她说过的话:

“冲哥,你要是当了皇帝,一定要对百姓好。”

他当时说:

“好。”

现在,他做到了。

“贞娘,”他轻声说,“你看见了吗?”

“百姓……过得好了。”

风吹过,吹动窗棂。

像贞娘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