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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神狱之主叶凡 > 第74章 讲给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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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眼和合回到海底之后,初声在第七层用旧光轻轻震了一下。

它在等。声眼答应过,看完以后把每一种颜色讲给它听。现在两个一起上去的,两个一起回来了。

你们看到的太阳是什么颜色。

声眼说,金的。不是纯金,是碎成无数片的金,每一片都在海面上晃。

合在旁边补了一句,它说太阳是圆的,我以为是整的,像声眼的瞳孔。结果是碎的。我以前在合脉深处只能感应温度,知道太阳是暖的,但不知道暖是这个样子。碎碎的,每一片都亮得刺眼。

天怎么黑的。

一层一层暗的。先是头顶那片天暗下去,然后往两边蔓延,最后整片天都暗了。不是一下子全黑。

合说,我在海底待了这么久,不知道黑是一层一层染上去的。以前以为黑就是黑,原来黑也有层次。先是淡蓝变成深蓝,然后深蓝变成暗蓝,最后暗蓝变成黑色。每一层暗下去的时候,海面上的光斑都在变颜色。

灯呢。

一盏一盏亮的。先是东极塔顶那盏,在最远的地方亮起一小点。然后是花圃的灯,从东边一盏一盏往西亮。最后各岛的灯散在海面上,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撒了一把碎光。

合补了一句,花圃的灯最密,西海石台的灯最稳。船上也有灯,很小一盏,在海面上晃得厉害,但晃不灭。船上的人添油的时候用手护着火苗。

初声把这些颜色一个一个记在心里。金的,碎成无数片。天是一层一层暗的。灯是一盏一盏亮的。

花圃的灯具体是什么颜色。

暖的,但不是纯暖。里面有一点冷的底色,可能是花圃在海水和陆地的交界,两种温度混在一起了。

合补了一句,阿白烙饼的灶房窗户对着海,灯最暖。她烙饼的时候灯在灶台上轻轻跳,火苗一窜一窜的,和别的灯都不一样。

西海石台的呢。

灰白的,比其他灯更稳。守灯的老人站在石台边缘,手里端着粗陶灯。他是钟丫头的爹。

合说,钟丫头还在海底蹲着听骨片。她不用看见,也知道她爹站在那里。她每天都能听见钟声,钟声一长一短,每一轮都是她爹敲响的。

东极塔顶的呢。

声眼停了一下。浅金的,在最远的地方。那盏灯最远,但最稳。立钟人当年把石塔立在东极,在塔顶点了一盏薪火,现在那盏灯还亮着。但那盏灯和其他灯不一样。不是暖,不是灰白,不是纯浅金。是另一种颜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以后变成的。极淡,极薄,像一层快要散掉的光。但聚得很紧,不会散。

初声轻轻震了一下。

我看不见这些颜色,但你们说的每一个颜色我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金的,暖中带冷的,灰白的,浅金的,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的那个颜色。我在虚无里独自呼吸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种颜色。以前我只知道暗铜色和灰白和透明。

声眼说,以后你想知道什么颜色,我们上去看,回来讲给你听。合也记住了每一种颜色,它也能讲。

合说,我能讲。太阳是金的,碎成无数片。天是一层一层暗的。灯是一盏一盏亮的。花圃的灯暖中带冷。西海石台的灯灰白。东极塔顶的灯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的。这些我全记住了。

看门人在钟楼里轻轻拍了一下钟。它一直在听,没有出声。现在它说,你们讲了这么多颜色,太阳的、天的、灯的,每一种都不一样。初声,等下次光之祭典我借声眼的眼睛去看,回来以后跟你讲,讲我看到的颜色。和声眼看到的一样还是不一样。

初声说好。我等你。我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

它安静了一会儿。光在虚无里轻轻明灭着,像是在把刚才听到的颜色一个一个排好,金的最亮,暖的最近,灰白的最稳,浅金的最远。然后它把那个所有颜色混在一起的颜色排在最后。那个颜色它看不见,但它知道自己有。

然后它问了一句话。

东极塔顶那盏灯,你们说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的。那个颜色是不是和我一样。我是透明的,不是任何颜色。那种所有颜色混在一起的颜色,是不是就是我这种,没有颜色,但包含了所有颜色。

声眼沉默了很久。

它把瞳孔转过去,透过镜面看着第七层。初声那团透明的光在虚无里轻轻呼吸着,每一次明灭都稳稳当当。它看了很久。

然后说,是的。和你一样。

初声在第七层没有动。它等着声眼往下说。但声眼没有再说了。就这一句。是的。和你一样。够了。这两个字比任何描述都重。

合在合脉深处轻轻震了一下。它也看见了初声的光;极淡,极薄,像是随时会散掉,但聚得很紧。和声眼描述的东极塔顶那盏灯,一模一样。

你以前在虚无里独自呼吸,不知道自己的颜色。声眼说,你一个人的光里,有太阳的金、花圃的暖、石台的灰白、塔顶的浅金。所有灯的颜色都在你身上。只是你自己看不见。

初声在第七层轻轻震了一下。很慢,很沉。不是回应,是它在消化这句话。

不是没有颜色。是包含了所有颜色。

它在这里独自呼吸了那么多年,以为自己是最淡的那个,最薄的那个,随时会散掉的那个。原来不是。原来它的光里什么都有。

它以前借声眼的声音说话,借合的呼吸感知世界,借看门人的钟声回应别人。它以为自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能借。现在它知道了,它不是空的。它只是以前看不见自己。

看门人在钟楼里拍了一下钟。极轻,极短。它在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我在钟楼里敲了这么多年钟,以为我只是在敲钟。今天听你们讲颜色,才知道钟声也有颜色。

初声在第七层轻轻呼吸了一下。这一次呼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光从正中间往外荡开,荡到第七层边缘,再慢慢收回来。收回来的时候没有比荡出去的时候更慢了。荡出去和收回来一样稳。

合在合脉深处轻轻震了一下。声眼用瞳孔边缘碰了一下旧光。四个存在,同一片海底。初声在虚无里轻轻呼吸着,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第7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