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宇依旧是一身青袍,笑眯眯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青莹、仿佛由翡翠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无锋,却散发着斩断一切的意韵。那是他的佩剑——“青冥”。
林昊则是一身玄黑衣袍,白发束起,手中空空。轩辕剑未出鞘,但他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流转着九彩微光,与天地隐隐共鸣,自成领域。
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屏息凝神。
“老家伙们,都看好了!”轩宇朗声一笑,声音传遍四方,“今天这一战,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什么叫……后生可畏!”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整个禁地的空间仿佛都随着他的脚步“震动”了一下!以他为中心,一股浩瀚、堂皇、仿佛能撑起天地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那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融合了空间、时间、守护、寂灭等多种意境的“轩宇剑道”!
剑气未出,意先至!
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驱散,露出湛蓝的天幕。禁地内所有草木,无论大小,全都朝着轩宇的方向微微弯曲,仿佛在朝拜剑中帝王!
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靠近平台的不少领域境强者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就连几位真圣境域主和学府巨头,也都神色凝重——轩宇的实力,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剑意,林昊面色不变。他甚至没有释放自己的领域对抗,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嗡——
一声轻鸣,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
不是剑鸣,是“规则”的轻颤。
以林昊掌心为中心,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九彩涟漪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轩宇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剑意,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竟然无法再向前压迫一寸!就像滔天巨浪拍在了透明的琉璃墙上,声势浩大,却无法越雷池半步!
“咦?”轩宇眼中精光爆闪,“有点意思!不是硬抗,是……化解?不对,是‘包容’?”
他不再试探,手中青冥剑轻轻一颤。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光线都斩开的青色剑光,凭空出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林昊身前三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连空间都留下了一道细微的黑痕!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轩宇对空间法则的极致理解——无视距离,直指目标!
场外响起一片低呼。许多人都没看清这一剑是怎么发出的。
林昊依旧没有拔剑。他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道青色剑光,轻轻一点。
指尖与剑光碰撞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道足以斩断山岳、撕裂空间的青色剑光,在触及林昊指尖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而是像冰雪遇到了阳光,就那么凭空融化、归于无形。
“什么?!”这一次,连百里惊鸿都失声惊呼。
空手接剑尊大人的剑光?还如此轻描淡写地“化”掉了?这怎么可能?!
轩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
“好小子……”他低语一声,身影忽然模糊。
下一瞬,他出现在林昊左侧,青冥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不再是单纯的刺或斩,而是引动了周围的空间,形成一片扭曲的“剑域”,要将林昊连同那片空间一起绞碎!
林昊终于动了。
他左脚向后轻撤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右手依旧负在身后,左手则并指如剑,对着轩宇袭来的方向,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剑气纵横。
但轩宇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剑势所引动的那片“剑域”,在对方那一划之下,竟然……自行瓦解了!就像搭建好的积木,被抽走了最关键的一块,轰然倒塌!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否定”一切招式的意韵,顺着剑势反溯而来,直冲他的剑心!
“归真剑意……破妄?!”轩宇心中剧震,不敢硬接,青冥剑急速回撤,在身前舞出一片青莹的剑幕,同时身形暴退!
林昊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轩宇,眼中九彩莲花缓缓旋转。
“老师,请全力。”他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让场外所有人心脏狂跳!刚才那两下交锋,电光石火,却已显露出林昊深不可测的实力!他竟然还在让轩宇剑尊……全力?!
轩宇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他看向林昊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震惊、欣慰、感慨,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好……好!不愧是我的徒弟!”轩宇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畅快,“既然你要求,那老子今天就豁出这张老脸,好好跟你打一场!”
笑声戛然而止。
轩宇周身的气息,陡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剑”,那么现在,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柄出鞘的、要斩开天地的“绝世神锋”!
青冥剑发出清越的长吟,剑身上浮现出复杂的道纹。轩宇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
“接我这一剑——‘寰宇初开’!”
轰隆!!!
天地失色!
以轩宇为中心,无尽的剑气爆发开来,却不是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了一片浩瀚的、仿佛宇宙初生般的“剑之世界”!这个世界里,有星辰诞生,有山河演化,有时间流转,有空间折叠!所有的景象,都由纯粹的剑意构成!这是轩宇的“道域”,是他百年剑道感悟的极致体现!
道域展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并向四周蔓延!场外所有观战者,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充满无尽锋芒的“剑之宇宙”中,自身的力量被严重压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轩宇剑尊的真正实力?!”南宫琉璃美眸中满是骇然。她自问若是自己身处这道域中心,恐怕撑不过三息!
道域中心,轩宇高举的青冥剑,携带着整个“剑之宇宙”的力量,朝着林昊,轰然斩落!
这一剑,已非人力,近乎天威!
面对这仿佛能开天辟地的一剑,林昊终于动了真格。
他不再单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记。眉心处,九彩剑心印记大放光明!
“归真——混沌归元斩。”
他低声轻语,双手向前虚斩。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个“点”。
一个极小、极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点”,从他双手之间飞出,迎向了轩宇那开天辟地的“剑之宇宙”。
“点”与“剑之宇宙”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大,死死盯着碰撞的中心。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
那个小小的“点”,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没入了浩瀚的“剑之宇宙”中。
然后——
无声无息地,“剑之宇宙”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