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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尼亚的声音很轻,这个女孩一边说着,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幼小的心灵中,此刻充斥着悲伤和愤怒。

“你恨她吗?”

白末看着阿比盖尔问道,随后拉维尼亚摇了摇头。

“她是这一切的关键,但她也是无意识中被影响,如果憎恨她,那么就是纯粹的情绪发泄。但相应的,阻止那个家伙的计划,就是我最好的复仇……”

少女低下了头,缓缓开口道:

“反正我也只有一天时间了。”

看着低沉的拉维尼亚,白末单手轻抚她的头,起初还有些抗议,但很快就靠在白末的身边睡去了。白末是她从失温和痛苦中看见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目前唯一能信任并倚靠的人。

她将拉维尼亚抱在阿比盖尔的身边,动作很轻,但阿比盖尔依然醒来了。看着拉维尼亚眼边的泪痕,她困意全无,怯生生的问着白末。

“白末先生,那个,到了纽波特,我还能给拉维尼亚写信吗?或者说,还能见到她吗?镇子里的邮局几乎没什么人。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我感觉,拉维尼亚似乎很虚弱…就像那些老人一样。”

“她确实身体有些症状,但并非不可医治。”白末沉稳的话语仿佛一针强心剂打在阿比盖尔的身上,他轻轻地擦去少女脸上的泪痕,看着阿比盖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回道:

“至于联系,只要你们心中存有彼此,那么,距离就无法阻止你们。有些东西,是不会被时间或空间的差异消磨的。”

少女依偎在白末的身边,时间静静流淌,白末翻着伦道夫的藏书,阿比透着好奇,看着书页上的文字。

突然间,白末眉头一挑,楼道中传来了一阵细不可察的脚步声。白末带着疑惑,阿比盖尔则是有些害怕地抓紧了他的衣角,门扉轻叩,传来喀尔刻的轻语。

“晚上好,我来了哦~”

“你不睡觉来这里干嘛?”

白末有些疑惑,随后喀尔刻一边推开门,一边低语着:

“早上的时候不是说了吗?那时候在处理正事,那现在,正事告一段落了,不就轮到不是正事的时候了?”

一只半透明的薄纱袖伸了进来,白末有些头疼的掐了掐自己的三叉神经。

“别进来,你多少看看情况吧,我好像都听见阿塔兰忒的握拳响声了。”

“那是加分项,亲爱的。”

喀尔刻走了进来,换了一身绚丽的长袖丝绸,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那曼妙的身姿。但下一刻,她脸上那魅惑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白末依坐在床边,一边的阿比盖尔眼睛被他以手挡住,但她的脸颊已经完全红成一块熟透的苹果了。

“为、为什么你们两个小家伙会在这里啊?!”

喀尔刻有些抓狂,一挥手,这件精心准备的“战袍”就换成了一件很普通的睡衣。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阿比盖尔拉住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拉维尼亚逃也似的回到她们的房间了。

喀尔刻有些生无可恋的双手捂着脸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一旁的白末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我可是提醒你了,都听见阿塔兰忒的握拳响声了,肯定是那两个孩子在这里啊。”

“搞了半天阿塔兰忒是这个意思啊……唉,氛围全毁了。我这还是找玛塔·哈莉帮忙设计的呢,第一次是这样,以后也完全用不上了。”

她有些无奈的钻进了被窝里,看着倚坐在床边的白末。

“这回你不赶我出去了?”

“别废话了,赶紧休息吧,事情还很多,敌人还存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般睡不着,用冥想来度过空闲时间。”

“唉,一辈子劳碌命呀。”

喀尔刻缩了缩身体,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她偷偷探出头,有些不满的撅起嘴唇。

“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明明我仔细打扮了那么久!”

“明明和你平时穿的差不多凉快吧,不对,这个似乎更好一些……”

“呜……”

喀尔刻翻过身去,似乎是有些坳气似的。过了好一会,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很漂亮,很美丽,比我见过的女神还美,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喀尔刻轻笑着翻回来,看着那月光下闭目养神的面容,带着窃喜的笑容沉沉睡去了。这是她睡过最舒服的一觉,直到耳边传来了白末的轻唤。

“醒醒,喀尔刻。”

“呜…早上了?”

看见窗外那浓到能见度几乎没有的迷雾,还有空气中这股几乎沉重的压力,她迅速从轻松的睡眠转化为警戒状态,魔杖如同有生命般来到她的手上。

阿比盖尔和迦勒底一行人走出房间,雾大的几乎看不见,阿比盖尔有些脸红的看着白末和喀尔刻,但很快就摇头将这些忘掉。她牵着拉维尼亚的手,一步步走出去。

“那个,拉维……”

“没事的,走吧,阿比,昨晚说好了,我会送别你到码头的。”

迷雾浓的看不见脚,立香一行人走的明显靠近了不少,这土生土长的地方,阿比盖尔闭着眼睛依然能走到港口。

但诡异的是,随行的人影越来越多,仿佛朝圣者的队伍一般,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跟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白末先生,是有人流血了吗?”

“没有,不要回头,继续走吧。”

白末轻声敦促着,阿比盖尔一步步着,耳边,传来了海浪的声音,港口就在眼前,而那里,站满了人。岸边船只的甲板上站着一个男人,阿比盖尔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感到一股莫名的陌生。

“舅舅?”

“阿比盖尔·威廉姆斯。”

为首的伦道夫·卡特开口道,而周围的人纷纷响应,将他们围成一团,机械般的重复着话语:“阿比盖尔·威廉姆斯。”

齐刷刷的声音仿佛一堵墙一般将她团团围住,阿比盖尔捂着头蹲了下来,包括立香等人也是。

“不对,这不是魔术,是解封记忆,糟了!”

此时,喀尔刻才意识到,劳姆在这里所作的扭曲究竟有多么庞大,这种程度的时间扭曲几乎超出了她的想象,这几乎已经不是人能接触的领域。

“之前的时间观测扭曲程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里很可能已经上演过了好几次的轮回了,但是其中的记忆和情感都被劳姆封印,等到这时一股脑地爆发!”

结界不断的破碎着,伦道夫·卡特的眼睛泛着血红的光芒。

“终于,积累至此,总算是抵达了我等的愿景。时间已经到了,阿比盖尔,属于人类的审判已经来临。”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阿比盖尔的身上开始扭曲,几乎能看见透明的触手在蠕动。白末脚下涌现出一股涟漪般的能量,镇静力量让众人暂时从那庞大的记忆和情感冲击中缓过神来。

“白末,听得见吗?整个美洲大陆的灵脉几乎都在被消耗暴动,必须让她的精神稳定下来!”

然而,镇静力量不断影响,阿比盖尔身上的扭曲却越来越强烈。

白末立刻调转矛头,身影瞬间消失,其行动毫不掩盖力量,举手投足间磅礴的力量掀起风暴。

同时,拉维尼亚将手中的罐子扔了出去,那是维特利一家独有的魔术:伊本·卡兹之粉。在白末的力量催动下,这小小的粉末化为一张大手,狠狠的拍在了伦道夫·卡特的脸上。

人脸瞬间消失,露出那一只乌鸦的面容,劳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它已然失去了舞台上的身份角色。

“既然如此,以真身来对付你们吧。但已经足够了,阿比盖尔·威廉姆斯、塞勒姆的魔女、打开门户的钥匙、犹格·索托斯之眷族。

属于你的审判,就在此刻开始。”

庞大的魔神柱涌动着磅礴的能量,屹立在此,周围的塞勒姆居民们已然全部展露出食尸鬼的面目,盘踞其上,显得无比丑陋的同时,透着一股让人反胃的疯狂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