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斯卡文,这座深埋于世界之下、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鼠人巢都的最深处,十三人议会的巨大神殿内,此时已经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
其中十一个鼠人氏族的代表或是族长本人,或是手握重权的军阀、工程术士、瘟疫祭司、灰先知们正围绕着巨大的金属圆桌,吵得不可开交,才11个家伙愣是吵成了人类的菜市场的效果。
这些鼠人争吵、威胁、口水四溅,也不知道哪个手贱的,爪子在桌面上拍打个不停,几个军阀氏族的鼠鼠甚至直接抽出来淬毒的刀刃,若非此地既是十三议会的会议室又是大角鼠神殿,恐怕直接开干了。
导致几乎所有鼠鼠都到场的一切的根源,便是不久前发生的的惊天变故。
大角鼠的神选,摩斯氏族的奎克·猎头者,让人给宰了,好像被宰的时候,捏碎了那枚该死的符文直接唤醒了大角鼠,强行启动了“清洗地表”的灭世计划!
这比他们原定的计划,整整提前了十年!
十年!对于下层的鼠人而言,这几乎是一代鼠的时间!无数精心策划的渗透、囤积的战争物资、挖掘的秘密隧道、在其他种族的聚落地下安插的关键间谍建立地下城……许多环节都尚未完全就绪。仓促启动,意味着混乱、不可控,以及……巨大的风险!
至于为什么说是下层鼠人呢?因为上层鼠人普遍都磕次元石,次元石有一个神奇的效果,那就是增加这些鼠人贵族们的寿命,虽然会导致一系列不可预料的变化,以及极大的副作用。但是一切都值了。
“都怪你!摩斯氏族的崽子们!”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大师,指着摩斯氏族代表那光秃秃、布满伤疤的脑袋尖叫,“如果不是你们那个废物的猎颅者奎克非要发疯跳过矮墩子们的领地去找绿皮打架,结果踢到了钢板,也不会那么轻易丢了性命,还手贱启动了符文,怎么会提前引来这么多麻烦——yes!yes!麻烦!”
一旁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咧嘴氏族代表畏尾,两只小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随后缩了缩脖子,因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不过很显然目前除了他这个代表以及咧嘴氏族的族长,并没有其他鼠知道。
摩斯氏族的军阀猛地站起,破口大骂:“闭嘴——闭嘴!你这只只会摆弄锈铁的废物!难道你对于至高无上、卑鄙无比的大角鼠安排奎克作为神选有什么意见吗——意见?!”
也不知道为啥,这帮鼠人说话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结巴,而且看情况似乎还是一种类似于强调内容的语言习惯导致的。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斯卡布氏族的代表发出嘲讽的嘘声,“难道你们这些肌肉长进脑子的蠢货,就不知道将奎克手中那个该死的符文石头给没收了吗——没收?由你这个族长亲自来控制吗——控制?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教你们么?!”
“闭嘴!斯卡布氏族的蠢货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呵呵——呵呵!”佩斯提伦的瘟疫祭司发出病态抽搐得跟个破风箱一样的冷笑,腐烂的袍子里的蛆虫直接掉得满地都是,“你们听听——听听!你们说的都是什么狗屁——狗屁!真不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们这帮蠢货浪费那么多口水——口水!”
…………
在吵出狗脑子都现场的角落位置,与现场众鼠鼠精神状况相比,相对“稳定”的史库里氏族族长扫视了一众鼠人,随后侧过头,向身旁散发着野兽身上恶臭的腐烂氏族代表低声道:
“艾辛氏族的代表呢?为什么到了现在了!还没到——没到?连远在露丝契亚丛林、与蜥蜴人作战的疫病氏族的那帮臭虫都赶来了——赶来!”
腐烂氏族代表晃了晃他那肿胀流脓的脑袋,用它因为长期过量食用次元石而长出来的第三只手摸了摸衣领,缓缓道:“他们似乎在路过扎尔矮人的领地时耽误了——耽误。那些该死的混沌矮垛子正在和绿皮们打得天翻地覆,地下隧道网络的大量的隧道和关卡都被封锁——封锁。他们不得不绕道,从北边混沌荒原赶来——赶来。”
史库里族长那机械义眼闪烁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忽然!
圆桌最中央,那把从未有任何凡鼠胆敢觊觎、为伟大的大角鼠预留的空置石椅上,爆发出强烈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诡异绿光!光芒扭曲了空间!
刹那间,所有争吵声、嘶嘶声、拍桌声戛然而止!
鼠人们先是齐齐看向那条椅子,随后十一个家伙,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他们屁股底下的椅子,全部匍匐在地,至于为什么这样呢?因为上一个拉椅子拉满的家伙直接被大角鼠的虚影一道光束直接打成了灰烬,就连他们的氏族都全部成为了史库里氏族的奴隶。
随着那扭曲的绿光逐渐凝聚,化作一个约四、五米高的模糊虚影,端坐于石椅之上。它有着鼠类的基本轮廓,但更加狰狞、非人,周身萦绕着毁灭与背叛的气息。那双燃烧着绿色邪火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臣民。
来鼠正是鼠人的创造者与神明,一切毁灭的源头——大角鼠!
那蕴含着无尽恶意目光,最终落在了十二个席位中唯一空置的那个——属于艾辛氏族的座位上。
“艾辛氏族的鼠?”大角鼠的声音直接在众鼠灵魂中响起,冰冷而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腐蚀心智的力量。
史库里族长不敢抬头,颤抖着回答:“伟……伟大而……而卑鄙无……无比的大角鼠!艾……艾辛氏族的奴仆们……因……因为战争的原因,可……可能要延迟一些时间到——到!”
“……”大角鼠的虚影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比任何斥责都令人恐惧。“行吧。一会儿,你们把信息告诉他们——他们。”祂似乎并不太在意一个氏族的缺席,转而切入正题,“那么现在,有谁能告诉我——告诉我,你们都准备得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众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最终,还是地位最高的史库里族长硬着头皮,再次抬起一点点头,颤声道:“伟……伟大而狡诈的大角鼠!因……因为时间……时间提前的问题,我们的很多……很多计划,都……都还存在着问题——问题!”
“有问题——问题?”大角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与愠怒,“那么就去解决——解决!赶紧去解决——解决!”祂的虚影微微前倾,那压迫感让所有鼠人几乎要瘫软在地,“我现在来,就是通知你们——你们!我命令你们——命令!计划,再次提前了——提前!yes!yes!”
“什么——什么?!”腐烂氏族的族长下意识地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连忙将脑袋磕得砰砰响,“没……没有问题!伟大的主人!没有任何问题——问题!”
“没有问题——问题……”大角鼠的虚影似乎满意了些许,缓缓后靠,“那么,便就这么着吧!”
说完,那绿色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迅速淡化,最终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一起,彻底消失在石椅之上。
直到确认大角鼠的气息完全离去,匍匐在地的鼠人权贵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互相交换着惊魂未定的眼神。短暂的死寂之后——
“提前——又提前?!”
“这怎么可能完成——完成?!”
“资源!我们需要更多资源——资源!”
“隧道!很多主隧道还没打通——打通!”
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恐慌的争吵瞬间爆发,整个神殿再次被绝望和混乱的噪音填满。灭世的压力如同一柄悬顶的利剑,让这些本就习惯于背叛与自私的鼠辈,更加疯狂地试图将责任和压力转嫁给他人。
……
然而,在同一时间,在那独立于凡世、充斥着无尽黑暗与吱吱尖啸的大角鼠神域深处。
鼠类神明那庞大无比的真实本体,正面对着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蓝咕咕——万变之主,奸奇。
大角鼠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奸奇的化身,声音跟他娘的亿万只老鼠同时磨牙让人难以忍受,但是蓝咕咕他可不是人。
“万变之主!你告诉我——告诉我,有人正在谋划对付我——对付我?你这么做——这么做,有着什么卑鄙的目的——目的?”
奸奇那变幻不定的虚影发出一阵如同和大角鼠差不多半斤八两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目的?呵呵……我能有什么目的——目的?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信息的传递者,仅此而已。你知道的,观察命运的流向,是我的乐趣。”
“真的吗——真的吗?”大角鼠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如果是其他任何三个家伙说这句话——这句话,我都信——都信!但是唯独你……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欺诈者——欺诈者!我一个音节都不信!还有!不许学我说话!”
“随你怎么想——怎么想。”奸奇的化身毫不在意,仿佛在欣赏大角鼠的愤怒,“我只是负责把话传到——传到,这就足够了——足够。你只需要知道,有人洞悉了你们的计划,正在编织罗网,准备对付你——对付你,这就足够了——足够。”
“我再说——再说一遍!不许学我!说话!”
“好吧!好吧!只希望你考虑清楚!……那么再会了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