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汴梁城中,早已是万国来朝,八方宾服。
武大郎以宰相之尊,总理朝政,将来自全球各地的奇珍异宝、文书图册、人才技术,源源不断地输入中枢,又将以汉文化为核心的政令、技术、文化,通过日益完善的海陆驿路,辐射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小皇帝赵德柱已长成少年,在戚成崆的“遥控”和武大郎的教导下,学习为君之道,虽然实权仍在戚崆之手,但表面上的帝国运转,已渐入“正轨”。
然而,端坐在新建于汴梁城中心、比旧日皇宫更加宏伟壮丽的“寰宇殿”顶层的戚成崆,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只有越来越深的困惑与焦躁。
七年了!
自那“天音”警告与“挨揍就变强”血脉觉醒,已过去七年!
她征服了已知的整个世界,麾下带甲之士以千万计,疆域之广前无古人。
可那血脉的“进化提示音”,却始终杳无音信!
十年之期,还剩三年。
若不能完成“凡俗霸业”任务,进化血脉,获取对抗那“仙神威胁”的能力,三年后,便是她形神俱灭之时!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戚成崆站在寰宇殿顶层的露台,凭栏远眺。
脚下是万家灯火的汴梁不夜城,远处是隐约的黄河涛声。
夜风猎猎,吹动她已然恢复乌黑、仅在鬓角残留几缕银丝的长发。
她的容颜,因力量的滋养和血脉的作用,竟比七年前显得更加年轻,肌肤紧绷,眼神深邃如古井,只有那历经无数杀伐与岁月沉淀的威严,愈发厚重。
“凡俗霸业……统一宿主当前所在星球的所有陆地与海洋政权、部落、文明……”
她低声重复着当年觉醒时的任务描述。陆地,她已走遍。
海洋?大宋的水师已称霸四大洋,所有已知的岛屿、城邦,要么臣服,要么被碾碎。
难道还有隐藏的、不为所知的文明?
像那些沉没大陆的传说?
或是……地心世界?
她尝试过深入大洋深处,甚至让“肛裂”载着她潜入马里亚纳海沟。
那里只有无边的黑暗、高压和奇特的深海生物,并无文明迹象。
她也曾命令精通堪舆的公孙胜和各地学者,搜寻关于“地心”、“空洞地球”的传说,但所得皆是荒诞不经的神话,并无实据。
焦躁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增长似乎已触及某个瓶颈,单纯靠“挨揍”和修炼,进展微乎其微。
必须完成任务,进化血脉,才能突破!
这一夜,她屏退左右,独自在殿中巨大的、标注了帝国全境的新坤舆图前沉思。
地图上,赤色覆盖了几乎所有陆地,蓝色代表海洋,也已插满了代表大宋水师基地的小旗。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地图的最南端,那片被标注为“南方巨陆”、“未知冰原”的白色区域上徘徊。
南极。
这片大陆在她的前世记忆中也充满神秘。
寒冷、荒芜、风暴、冰盖……似乎除了少数探险家和科研站,并无常住人口,更无文明。
在征服全球的过程中,她也曾派船队南下探索,但受限于此时的技术和南极的极端环境,最多抵达边缘岛屿,对冰盖深处知之甚少。
在制定全球战略时,这片不毛之地优先级最低,她甚至没亲自去看过。
“冰原……冰墙……”
戚成崆喃喃自语。
前世网络上有各种关于南极的阴谋论,什么“冰墙之后是未知世界”、“地心入口在南极”、“史前文明被冰封”等等,她向来嗤之以鼻。
但此刻,在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都不容放过。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那片刺目的白色。
已知世界已尽在掌握,若还有“未知”,最大的可能,就在这极南之地!
那“凡俗霸业”任务,要求的是“完全统一”,若南极冰盖之下,冰墙之后,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哪怕只是原始的部落或独特的生态系统,是否也算“未统一”的部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血脉任务,绝非让她简单征服地表国家那么简单!
它要的,是这颗星球“凡俗界”的绝对、完整统治权!
任何角落,任何可能存在的、拥有独立性的“领域”,都必须纳入掌控!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劈开了她心中多日的迷雾!
“是了!定是如此!”
戚成崆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南极!那片冰封大陆,必有蹊跷!‘挨揍就变强’……或许,那里有能让我‘挨’到足够进化的一‘揍’!”
决心已下,她不再犹豫。
立刻拟旨,向坐镇全球各方的重臣武大郎、卢俊义、呼延灼、林冲等,发出最高指令:
“本宫将亲赴极南之地,探查未知。尔等各守疆土,谨遵前令,继续巩固统治,推广教化,积蓄国力。若本宫久去不归……”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迅速被坚定取代,“则一切国事,由宰相武植会同枢密使武松、殿帅太尉林冲、欧罗巴大都护林冲、征北将军呼延灼、关胜等,共议决之,扶保皇帝,延续国祚。然,未得本宫亲口谕令或见到本宫信物之前,不得擅改国政,更不得有贰心。违者,天人共戮!”
这道命令,等同于交代“后事”,听得各方重臣心惊肉跳,不知太后为何突然要亲赴那传说中的绝地,又隐隐觉得,太后似乎在进行某种关乎生死存亡的最后冲刺。
无人敢劝,也无人能劝,只能领命,同时心中祈祷太后平安。
戚成崆又单独召见了“肛裂”。
经过数年相处与共同征战,她与这头远古霸王龙之间已建立起深厚的精神联系与默契。
她抚摸着“肛裂”冰凉而坚韧的鳞片,感受着它体内那磅礴如海、古老蛮横的力量。
“‘裂肛’,”她轻声道,“这个名字,取自你被本宫打得肛裂之意。然‘裂肛’二字,细究不雅,有失威仪。从今日起,你便叫‘裂宇’吧。裂开天地,纵横寰宇,方配你之威能,与本宫之志向。”
古龙“肛裂”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低沉而欢悦的龙吟,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戚成崆的手掌,表示接受。
“做好准备,“裂宇”。”
戚成崆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与万里山河,看到了那片被永恒冰封的神秘大陆,“随本宫,去会会那南极冰墙之后的……未知世界。”
三日后,黎明。
汴梁城外,十万禁军肃立,文武百官、各国使节齐聚。
小皇帝赵德柱亲自率众相送。
戚成崆没有过多言辞,只是对武大郎、武松、林冲等人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已初具帝王气度的少年皇帝,便翻身跃上“裂宇”宽阔如平台的脊背。
“裂宇”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蕴含着无尽威压与战意的龙吟,声震百里!
它展开那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漆黑巨翼,载着背上的主人与她手中那柄仿佛能镇压诸天的“寰宇镇世锤”,缓缓升空,然后猛然加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朝着正南方,那太阳升起的方向,疾射而去,很快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留下地面上无数仰望、祈祷、敬畏、担忧的目光。
戚成崆高踞龙背,劲风扑面,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她心中一片澄澈,再无迷茫。
南极冰墙之后,无论是更强大的敌人、更诡异的文明、还是足以让她“挨揍”到进化极限的恐怖存在,她都将一往无前。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凡俗霸业”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十年之期……南极……进化……”
她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冰冷而沉重的锤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本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