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退了几步，目光落在那道低垂的暗青色头颅上：“我没想伤你……只要你停下，别再攻击了。”
狰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暴怒中忽然听到了一个听得懂的词，下意识地迟疑了一瞬。
陈寒酥看在眼里，没有后退，继续开口：“你不需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数……”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自由。”
狰没有再前进，庞大的身躯停在了原地。
它低垂着头颅，鼻息粗重而绵长，脖颈上那块嵌着电子纹路的金属片在昏暗中微微闪了一下。
不远处，骨雀的手按在装置上，目光沉下去。
静静地再次按下按钮。
电流声再次炸开，狰的身体猛地绷紧，四肢僵直，低吼声从喉咙深处被生生逼出来。
但这一次，它没有冲出去。
狰站在原地，四肢死死钉进地面，鳞甲下的肌肉绷紧着，电流从脖颈蔓延到全身，却始终没有再往陈寒酥和易清乾的方向迈出一步。
它在用自己的意志，硬扛那一道又一道的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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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雀的目光从装置上缓缓抬起，落在狰颤抖的背影上，眯起了眼：“……这是不准备听我话了。”
他咬着牙，声音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你能忍耐多久！”
骨雀盯着狰看了许久，那道庞大的身影在电流中僵直、颤抖，喉咙里挤出断续的低吼，却始终没有像从前那样匍匐下来求饶。
耐心终于绷到了极限。
愤怒值一层一层地往上翻，从他的指尖一直烧到眼底，他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打啊！起来打啊！就这么点能耐？！”
“废物！我看你就是个废物！就应该把你一直关着，关到死！”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带着被违逆的暴怒，“没用的东西——不听我的话，现在就去死！”
骨雀猛地抬起手，拇指狠狠按下装置上那枚最后的按钮——
手指还没完全落下去，一道身影切了进来。
陈寒酥从骨雀侧后方切入，一脚精准地踢在他持着装置的手腕上。
骨雀五指一麻，装置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了两圈。
陈寒酥没有等它落地，反手一棍抽上去，闷响一声，装置撞上墙壁，外壳碎裂，零件和碎片四散飞溅，散落在地面上。
骨雀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陈寒酥，眼神危险地眯起：“你……”
陈寒酥调整重心，准备迎接他接下来的反击——
谁知骨雀忽然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狰的方向冲了过去，速度飞快。
陈寒酥瞳孔一缩，几乎在同一瞬间开口：“阿乾，挡住他！”
易清乾立刻往上一跃，从侧翼切入，在骨雀冲到狰面前之前精准地拦在了那道线路上，一掌推向骨雀肩头，逼他不得不刹住脚步。
“滚开！”
骨雀眯起眼，拳头举起就朝易清乾砸了过去，攻势又快又猛，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掌风、肘击、膝顶，每一招都冲着要害走，不留余地。
易清乾却像是提前看穿了骨雀每一次转向的意图——
骨雀左切，他提前半步封住侧翼。
骨雀重心下压准备发力，他的掌已经拍向他肩颈连接处，逼他收势。
他的反击幅度不大，步伐稳定，却硬生生把骨雀挡在狰三步之外，半步都没让出去。
骨雀几次试图绕过他侧翼切入，都被易清乾提前一步封住了角度，每一步都像落在早就画好的线上。
两人手臂交缠，指节扣住对方腕骨，目光在极近的距离下对上。
骨雀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他盯着易清乾的眼睛：“你的异能——可以看穿我的下一步动作？”
易清乾嗤笑了一声：“现在才看出来么？”
骨雀眯了眯眼，猛地松开了手，把那点吃瘪的力道从指间甩掉。
下一秒他又猛地出掌，毫无预兆，力道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
易清乾立刻迎上，两人的掌在空气中撞出一声闷响。
这一掌都用了十足的力，气浪从掌心接触点荡开，两人各自往后退了半步。
易清乾率先稳住身形，鞋底在地面上擦过一道短痕。
骨雀退了两步才刹住势头，站定时胸口起伏了一下，目光落在易清乾身上，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易清乾挡在狰身前，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陈寒酥后一步赶到，与易清乾并排而立，护在狰身前。
她抬眼看向骨雀，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安静的冷：“你的手段，永远都是那么卑劣。”
骨雀站在他们对面，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卑劣？”
他目光扫过并排挡在狰身前的两个人，语气慢悠悠的，“护得这么紧？怎么，你们不会天真的想救这畜生吧？”
骨雀伸手指了指狰颈侧那块嵌进鳞甲的金属片，指尖点了两下，“砸了控制器又如何？那东西在它脖子上挂了数年，早就和它的血肉长在一起了。摘下来？你拿什么摘？”
陈寒酥没有移开视线，语气淡淡：“它脖子上的项圈若是除不掉——除掉控制它的人，不就行了？”
骨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安静了两秒，才开口：“是么。”
他看着她，“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骨雀猛地抬手，带起一阵旋风从脚底卷起。
他的衣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肩膀处的衣物从接缝处崩裂开来，露出底下一层匀称而结实的肌肉轮廓。
身形在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圈，连站姿都比方才稳了许多。
骨雀声音从风中透出来，比之前低沉了不少：“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只有这点底牌吧？”
他抬眸，目光扫过两人，“那畜生只是开胃菜——没了他，也一样能收拾你们！”
话音未落，骨雀已经压了上来。
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身体在启动的瞬间几乎看不出预兆，像被看不见的力道猛地推了出去。
三个人重新撞在一起，拳脚交错的闷响在空气中密集地炸开，节奏快得连喘息的空间都被压没。